第83章：被感动的家入硝子
言祀把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从五条悟背上抱下来。
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带孩子。
一手托着伏黑惠的后背和屁股，另一只手揽住伏黑津美纪的腰，同时把两个孩子从那个宽厚的背上转移到地面上。
伏黑惠落地时自己站稳了，小短腿微微分开，抬头看了看周围这些大人，黑发在刚才的颠簸中翘得更乱了，深蓝色的眼睛在凌乱的刘海下面安静地观察着一切。
伏黑津美纪则张开双臂保持着平衡，落地后还蹦了一下，很开心的样子，还愉快的找言祀要了个抱抱。
五条悟盘腿坐在教室地板上，双臂高举伸了个懒腰。
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半截精瘦的腰线，他毫不在意。
言祀把伏黑津美纪抱起来，稳稳地放在五条悟肩膀上。
女孩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双腿在五条悟胸前晃了晃，两只小手自动抱住五条悟那颗毛茸茸的白毛脑袋。
然后言祀又把伏黑惠捞起来，这次没有举高，而是直接往五条悟怀里一塞。
伏黑惠的后背贴上五条悟的胸口，他扭了一下，调整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不再动了。
伏黑惠被两个可恶的大人摆弄习惯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海胆头，伸出手指戳了戳伏黑惠的脸颊。
软软的，有点凉，被戳的那一边微微凹下去，松开之后又弹回来。他又戳了一下。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这一切，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五条悟的手指和五条悟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评估这个白毛到底想干什么。
五条悟一边戳一边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夏油杰，语气坦荡，甚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不解：“我觉得没什么吧，不就是多了两个孩子吗？”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
他站在门口，箱子还在脚边，书包还挂在肩上，整个人还维持着刚进教室时的姿势。
他的手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从五条悟怀里的黑发男孩移到五条悟肩膀上的棕发女孩。
再移到五条悟那张写满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的脸。
“不就是多了两个孩子”这句话在夏油杰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让他额角的神经跳得更快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在舌头上挤成一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言祀懒洋洋靠着桌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双腿在脚踝处交叠。
红色校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截深色内搭。
他在旁边观察夏油杰的表情，觉得这个反应和他预期的完全一致。眉毛已经皱起来了，但嘴巴还没动，显然是在努力用理性消化眼前的信息。
这种认真到近乎痛苦的思考方式，让逗他这件事永远充满回报。
哈哈哈哈哈。
好玩。
好耍。
于是言祀又加了一把火，伸出手指朝伏黑惠的方向指了指：“对啊，看看惠。黑色头发，像我。”
他偏了一下头，把自己散在肩头的黑发往前拨了拨，然后手指一转，指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深蓝色眼睛，像不像五条？”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看着伏黑惠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又看了看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然后目光回到言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他在心里做了一组对比：黑发，言祀确实是黑发。深蓝色眼睛，五条悟确实是蓝眼睛。
这两个特征确实分别对应了这两个人。
但这个逻辑本身……
他在心里把这条推理链条从头到尾推了一遍，发现每一个环节都合理得让人崩溃。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在心里连着否定了四遍，但否定的理由却怎么都组织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嘭——”
一声巨响从硝子那边传来，拳头砸在木制课桌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炸开，震得旁边笔筒里的铅笔滚了两圈。
所有人都看过去。
家入硝子刚才还低着头埋在书里，现在慢慢从桌子上支撑起来。
她的手掌还压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刚才那一拳而微微发红。
家入硝子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眶边缘有明显的湿润痕迹，睫毛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泪光在日光灯的映照下微微闪烁。
她咬着下唇，表情是一种努力克制但显然已经克制不住的激动。
夏油杰本来还在整理逻辑，看到硝子这副样子，脑子里的所有推理都停了一瞬。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困惑和担忧：“硝子？”
“我接生的。”硝子打断了夏油杰的话。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但尾音已经开始发抖的激动。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手指上沾了一点湿痕，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夏油杰脸上移向那两个孩子，又从两个孩子移回夏油杰脸上。
眼里的泪光还在，但表情认真得和她在实验室里写报告时一模一样。
夏油杰张了张嘴。
他看看硝子通红的眼眶，又看看五条悟怀里那个黑发男孩，又看看五条悟肩膀上那个笑眯眯的棕发女孩，又看看言祀那张真诚的脸。
“接生”这个词在他的认知体系里通常搭配的是产房、助产士、消毒器械。
硝子会反转术式，所以医疗场景确实需要她。但这个逻辑链条的前半段。
为什么会有产房，为什么需要接生，谁在生孩子……
夏油杰发现自己怎么也对不上。
特殊术式，他想起言祀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和五条受到了诅咒。一种非常特殊的诅咒。
生子。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碎成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写着“不可能”和“为什么”。
夏油杰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但夏油杰就是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把崩塌的世界观暂时搁在一边，用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性问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关键的问题：“谁生的？”
言祀和五条悟互相看了一眼。
言祀：看我干鸡毛，不可能是我生的吧？
五条悟：？
那一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两个人身上。
硝子捂着脸的手指缝微微张开，露出半只眼睛。
伏黑津美纪抱着五条悟的脑袋，好奇地低头看他的脸。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五条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然后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肚子。
动作很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把手放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举起右手，声音嘹亮而骄傲，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当然是老子啦！”
言祀在旁边点点头，表情认真，语气补充说明：“我疼痛感受是正常人一百倍，生孩子会死的吧？所以就把诅咒全移到五条身上啦，让五条生了两个～”
五条悟低头戳了戳伏黑惠的小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语气从骄傲切成了哄小孩专用的柔软调子：“惠，你是从这里出来的。”
伏黑惠低头看了看五条悟指着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五条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嘴角极其细微地往下撇了一点。
他听不懂这些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很雷霆。
夏油杰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运转。
他站在原地，手从行李箱拉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任何东西都行。
但所有的语言储备都在刚才那一刻被清空了。五条悟生的。
五条悟，一米八几，咒术界最强，六眼加无下限，在黄金周期间，生了两个孩子。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五条家知道吗？
夜蛾老师知道吗？
伏黑津美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她乖乖地抱着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下巴搁在那团白毛上面，两条小腿轻轻晃着。
她不太懂这些大人在说什么，但这个白毛哥哥的头很好抱，那个漂亮哥哥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很开心，很舒服。
夏油杰努力梳理这一切。
他的视线在四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言祀身上。
言祀也在看他，紫色眼睛认真而真诚，嘴角没有翘起来，眉心那点红在他郑重的表情里显得格外可信。
他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五条生的。”
硝子用手掌捂住了整个脸，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她抽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哽咽。
夏油杰不明白她哭什么。这一切对他来说太混乱了。
两个孩子突然出现，言祀和五条悟同时宣布他们是孩子的父母，硝子莫名其妙开始哭泣。
他试图用逻辑把这一切串联起来，但每一次尝试都在“五条悟生孩子”这个节点上断掉。
“硝子？”他又叫了一声。
家入硝子把手从脸上移开，露出那双通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刚才的“抽泣”而微微发颤：“被母爱感动了。”
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揽着怀里的伏黑惠，另一只手抬起来扶住肩膀上伏黑津美纪晃来晃去的小腿。
硝子话音落下时他正好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几乎透明，表情骄傲而坦然，挺起胸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当然，老子可是最强。就算是爱，也是最强！”
夏油杰站在门口。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教室地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五条悟抱着两个孩子宣称自己是母爱最强，硝子捂着脸声称被感动，言祀靠着桌子朝他竖起大拇指，两个小孩一个在笑一个在沉默。
沉默半晌，夏油杰缓缓抬手扶住额头，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感觉那里正在突突地跳。
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靠在门框上。
感觉自己活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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