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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唐清正准备上楼,一个男人冲了进来,嘴里大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芳姨被叫声吓了一跳,大声问:“出什么大事了?大喊大叫的。”

  来人说:“有人掉河里去了,抱了个石头墩子就快被水冲走了!”

  “啊!”王婶惊呼,“都是这大雨,真是造孽啊!”

  芳姨急忙说:“这怎么办?快去帮忙啊!”

  “我就是来找你拿麻绳过去帮忙的。”

  “绳子?我这哪来的那么长绳子啊?”

  “没有?这怎么办!要命了,阿野就要下去救人了,绳子根本不够啊!那点细绳子,哎呀,这怎么办呐!”

  唐清闻言,瞪着眼看向来人,问:“是宋冬野?宋冬野下去河里了?”

  “就是啊,阿野非要下去救人,拦都拦不住。”

  芳姨说:“阿野下去了?这多危险啊,这么大的雨河里的水冲得不知道多急,你们怎么就不拉着呢!”

  王婶说:“就是啊,你们怎么都要把他拦住等着消防来啊。”

  唐清接着柜子支撑越发沉重的身子,眉头越拧越紧,头上还在滴水,外面的雨越来越惊心。

  “根本我们也拦不住啊,你们知道阿野的,路上积了几尺深的水,消防都很难进来。”来人又说,”“哎呀,我还跟你们说什么,赶紧找绳子呐,我走了。”

  “等等。”唐清说,“我和你一起去。”

  芳姨说:“不行,阿清你刚淋了雨回来,唇都发白了。”

  王婶说:“先别急,阿野不会有事的,你看你都没力走了,先去洗个澡,阿野会回来的。”

  芳姨说:“是啊,阿野身强力壮,没事的,你别担心。”

  来人有点摸不着头脑,问:“她是阿野什么人吗?”

  “阿野的媳妇。”王婶回答说。

  唐清没太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她现在腿累得发软,身子还在打颤,她让自己缓缓,镇定下来。

  “芳姨我记得晒床单那里有麻绳系着。”

  唐清这么一说,芳姨恍然,“对,对,一直系在那里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就去拿。”

  芳姨很快就把绳子拿来了,唐清还是不顾他们的极力劝阻跟着去了。

  桥上有几个人围着,还有五六个人排成一排拉着绳子,都是镇上的男人,三两个人穿着雨衣,谁都没有撑伞,都在冒着雨关注着桥下。

  “老许你怎么才来,绳子快拿来。”一个中年人拿过绳子就往桥下扔,对着桥下大喊,“快抓住绳子。”

  站着的几个人立刻拉起剩下的绳子,拽在手上,捆在身上,绑在桥栏上。

  唐清扫了眼人群,没有宋冬野的身影,她趴着栏杆往下一看,他抓着绳子,不上不下地被吊在空中,下面的河水湍流激荡,稍不留神,急流就会瞬间把他冲走。

  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在勾瀑桥的那一幕,只是这次唐清身在其外,但却比那一次更为心慌。

  唐清没有叫宋冬野,她离开栏杆跟着他们拉着绳子。

  旁边的一个人说:“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啊,你又不够力气,别一下滑下去了。”

  “是啊快回去,心到了就行了。”有对前面的人喊,“绳子接着了吗?”

  唐清来的时候穿着芳姨给她的雨衣,她的头埋在雨帽里,没人见到她咬牙坚定的模样。

  “老许,叫你拿绳子你怎么带个小姑娘来了?”

  “她是阿野的老婆。”

  众人一听,打量了唐清两眼,再没人让她走了。

  前面的人喊,“绳子绑住了,之前的绳子再往下放一点,阿野要下水了。”

  “好。”后面的人慢慢松绳子。

  唐清的心不免一紧,难怪刚才她没有看见那个落水的人,他应该是在桥底的正中间,宋冬野必须要下水游过去。

  “要下水了,后面的绳子抓住了。”

  唐清已经分不清手心的是雨水还是汗水,她拽紧了她拿来的绳子,又绕了一圈抓住,有一瞬间她忽然感觉绳子往前拽了一下,然后听见前面的呼声说:“人抓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

  “阿野真是厉害。”

  “不要分心,人已经绑住了,开始往上拉,两边都往上拉,千万别松手啊。”

  “好嘞,大家用力,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唐清心里也在默念“一二三,一二三”,她不知道宋冬野是不是在她拉的这个绳子上,她只是跟着节奏把绳子一点一点往后拉。

  绳子在后面一点点的堆起来,上面零星的血迹被雨水冲刷不见之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也在空中消散。

  唐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甚至在人上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开了绳子,唯独她连松手的力都没了,她跌坐在地上,嘴微张,喘着气,有一种气若游丝的感觉。

  拉上来的是落水的人,宋冬野把从芳姨那拿的绳子绑在了他的身上,唐清想要破口大骂了。

  “人怎么了?怎么样了?”

  “晕了,快来几个人把他送到医院去。”

  “快,赶紧把那根绳子扔下去,这根绳子要断了。”

  “啊!快接着接着。”

  唐清是爬到栏杆那的,她伸出头看的瞬间,宋冬野也在抬头看着上方。

  那一眼后,绳子断了。

  “宋冬野!”

  一只灰雀在空中拼命扑腾着翅膀,雨打在它身上,它吱吱的叫。

  悲鸣,凄凉。

  唐清来到西涧三个月,她从未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任何一个举动感到后悔,即使到现在她也没有后悔,只是在这一瞬间,她懂了。

  没有后悔,但是遗憾,遗憾未在还能爱的时候,好好去爱。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跌落在河里,瞬间就被水带走,连一个小小的身影都见不到。

  “阿野……这……冲不见了?”

  “你们快把这人送医院去,我们去下游找阿野。”

  “消防呢?消防怎么还不来?”

  “这怎么找得到,一下就没了。”

  “只怕……哎……”

  “那也要找!走!”

  唐清的胸口一抽一抽的,眼睛赤红,她被送回了旅馆,坐在芳姨的柜台后面。

  芳姨递给唐清一本温水,自己也端着一杯,在大厅来回走,嘴里一直念着“没事的,没事的,阿野没事的。”

  唐清脑子止不住地回想在西涧的每一天,有宋冬野的每一幕,他英俊、聪明、勇敢、善良……他对她的执着总能让他向前走,无惧无畏。

  他怎么可能……

  芳姨拿着水杯进去倒水,再出来时,柜台只剩下一杯放冷了的水。

  雨小了,消防员和镇上的人都在寻找宋冬野的身影。

  唐清沿着河流边一路的找,找那个在脑中描绘了无数遍的身影。

  雨水落在她的眼上,她一遍又一遍地抹,从来没有这样不厌其烦。

  她踉跄地往前走,如同孤独的沙漠行者看到了那一片绿洲,向着河边那一抹灰色走去。

  走近了,不过是自己的渴求太过迫切。

  就是这样,有时看晃了眼,河上飘着的木桩子、盒子、袋子,这些都会让她心上一颤。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留着遗憾的。

  她不肯和他开始,因为结局注定不会美满,可是在他坠下河的时候,他们的身份好像互换了。

  她不想因为她的离开让他承受痛苦,可现在他不见了,她承受的不止是痛苦,更大的却是遗憾。

  把能爱的时间流逝。

  在死亡面前,一切的纠结、矛盾、隐忍,都是微不足道。

  她跌倒在地,泣不成声。

  一场瓢泼大雨,停了。

  世界都安静了。

  “唐清。”

  疲惫却有劲道地呼喊。

  回头,那人精疲力竭地倚靠着河边的石堆。

  唐清咬着下唇,咧开嘴,红肿的眼眶闪着光。

  她刚撑着地起身,“等着。”宋冬野喘了下气说,“我过来。”

  “不。”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过来。”

  宋冬野怔了一下,笑了。

  他撑着石堆站直了身子,等着她走过来。

  开始几步她走得有点吃力,后来她停了,手撑着腿,抬眼看了前方一眼,又接着走。

  一步比一步急。

  最后一步,她颠了一下,他上前接住了她。

  她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想掀开他的灰色T恤。

  宋冬野抓住了她拉衣服的手,摇摇头说:“没事。”

  唐清不放手,“我看看。”

  他一笑,把她拉进怀里,她没有一刻犹疑拥住了他。

  冰冷潮湿的身体紧紧相拥。

  梅雨时节的阴冷潮湿也抵不住夏日的炙热。

  灰雀努力地拍打着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有些东西,自己经历过才会知道感受。

  在宋冬野的家。

  “衣服先穿我的。”宋冬野把自己的衣服递给唐清,“热水器给你调好了,打开就是热水,你先去洗。”

  唐清接过衣服,一件衣服一条运动短裤,“内衣呢?”

  “你要穿我的?”他拿着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又说,“先不穿。”

  她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他勾嘴一笑,“我哪里没见过?”

  她撇了下嘴,走到洗手间门口,问:“你呢?你不洗?”

  “你洗完了我洗。”

  她思忖一会,说:“一起洗。”

  他手停了,看着她,眼神询问她。

  “一起洗,我哪里你没见过。”

  “热水不够,你先洗吧。”

  唐清不说话了,拿着衣服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

  宋冬野也看着她,过了一会,毛巾一扔,走过来把她推进去,两个人走进去了,他把门带上。

  他把她手上的衣服拿走放在门边的篮子里,自顾自地开始解裤子。

  唐清把外面的雨衣脱了,里面是一件衬衣和牛仔裤,牛仔裤还好,看不出湿没湿,但衬衣是完全贴在了身上。

  宋冬野问:“你里面衣服怎么湿透了?”

  “雨漏进去了。”唐清边说边解衬衣,没一会就剩内衣裤了,宋冬野才脱完裤子,她趁他不注意一把掀开他的T恤,背上红了一大块。

  “没事,没伤到骨头,过两天就好了。”他把T恤脱了,回头说。

  她的手覆上去,很轻,“怎么弄的?”

  “木桩子,还好有它我才上来。”他转过身,手绕道她身后解开了内衣扣,帮她把内衣脱了,又配合着脱了内裤,“去洗吧。”

  唐清打开淋浴,热水一下打在凉凉的身上还有些不适应,过了会,身子暖了就舒服了。

  宋冬野一身光溜的挨着唐清,他头对着莲蓬头,温热的水顺着头流向全身。

  热水哗哗地流,气温一下升高了,雾气朦胧。

  他眯着眼看她,身体的温度随着室温直升。

  唐清的头发被淋散了,她低着头把头发往后捋,眼前半梦半醒的东西让她笑了,她抬头看着他迷离的样子,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腿抵着下面蹭了蹭。

  宋冬野被她这么一弄,再怎么都忍不住了。

  他一手按着她的头,一手挽着她的腰,往上一提,右腿向前夹住她的腿,慢慢磨蹭。

  水喷洒在他肩头,滑进去两人紧紧贴合的胸间,无缝可走,积起一滩清流。

  他拍拍她的屁股,“勾上来。”

  话音未落,两腿就勾了上来。

  她双腿交叉环在他的腰上,一手搭在他的胸上,一手插在他的发间,他拖着她的臀,把她抵在墙上。

  他探了探,可以了,猛地一下进去了,他尤其偏爱以这样的攻势开始。

  先勇猛进攻后再打持久战。

  过了会,他把她放下来,把手臂垫在她身后,又把她的一条腿挂在手上。

  莲蓬头哗哗地喷水,伴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唐清环着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累得动不了了,明明在河边看见他累得站不稳了,什么力气恢复的这么快。

  宋冬野低吼了一声,把她的腿放下来了。

  缓了缓,他知道她没力,双手环着她,把她抱着冲了冲下身。

  唐清太敏感了,他手摸着洗了洗她的身下,她不禁地哼着腰往前拱了拱。

  “还想要?”宋冬野坏笑着问,手在她身上开始到处游走。

  唐清横眼瞪着他,踢了他一脚。

  宋冬野揉着她的胸,狠狠亲了她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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