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宋松趁着宋冬野出门了赶紧上机打了会游戏,玩着玩着又有点无趣了,外面又在下雨,他想着何俏在玩什么呢,拿起手机笑得傻兮兮的给何俏打电话,电话刚“嘟”一声就被挂断了,他又接着打了两通都是刚通就被挂断了,他哼着笑了笑索性靠着椅子一直打,看看谁先耐不住。
连着打了十几通电话,何俏终于接了,开口就是一通骂,宋松暗笑想她真跟个喷火龙一样,正想调侃她,她最后一句话却把他到嘴的话噎住了。
我已经走了,回北京了。
宋冬野回到家的时候没见到宋松的人,电脑屏幕还留着游戏画面,雨也快停了,他也管不住宋松是不是出山了。
他照着朋友发过来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你好,刘学静教授?”
“对。”
“明天下午三点,好……行。”
唐清第二天去找宋冬野,酒吧的门紧闭,宋松和他都不在家。
她站在他家门口,默默抽完一根烟后拨通了手机联系人里唯一的号码。
接通了,对方没有出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你走了?”
“嗯。”
“到北京了?”
“还没。”
这时,电话里传出机场广播的声音,唐清手一紧,“有必要吗?”
“最近生意不好,卖了算了。”
“西涧那间酒吧的生意又有多好?”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再不好我都在。”
“你在。”唐清哼笑一声,“你要一辈子在西涧,跟我耗一辈子么。”
“……没跟你耗。”
她不管电话里的人说什么,她大喊,“你的一辈子多久,我的一辈子又有多久!?”
“别他妈再跟我说这些!”
“当我……”她咽了口气,“当我求你,宋冬野。”
“可以,你怎么不索性求我滚得远远的,别再扰你清静。”
唐清神色骤然阴暗,她挂了电话,闭着眼深吸了口气。
宋冬野一下了飞机就去了研究院,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个小时。
“这么快三点钟了吗?”穿着白大褂的五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表,“你早到了啊,都去吃午饭了,我刚好有时间,去我办公室谈吧。”
“坐吧,你是患者老公?她怎么没来?”教授坐定了问道。
宋冬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太远了。”
“她现在病情还稳定吗?”
“食欲一直不振,腹痛,前些天晕倒了。”
“呕吐和嗜睡的情况呢?”
他垂下眼看着桌面的笔筒没回话。
教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的分析说:“已经出现晕厥,她现在病情不乐观,这个病国内不超过十例,非常罕见,她的父母有患这个病的吗?”
“她爸这个病过世了。”
“这个病多数都是遗传,几个月前也有人患这个病来找过我,也是父亲遗传……”
“治疗方案有吗?”
“据我了解,目前还没有治愈的案例,我们研究院虽然在这方面专研,但一直没有太大进展。”
如果现在出门,就会发现外面的天和宋冬野神情如出一辙,都阴沉的可怕。
他现在特别想抽一根烟,他也拿了出来,但揣在手里,捏变了形,缓了一会,问:“药物延缓呢?”
“我相信她看的那些医生也只是开药延缓病情,但老实说,这都只是暂缓病情,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什么意思?”
教授拿起桌上的水杯,没有喝又放下来,微微摇了摇头。
宋冬野离开研究院后没有去酒吧,他去了机场,买了最近的班次回去。
最近的一班机也是在晚上。
他哪也没去,坐在候机厅,一动不动。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过来跟他说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闷声不吭。
天色越来越黑,他的脸色越来越暗。
突来的狂风暴雨让起飞时间无限延迟,报怨声不止,但也只能抱怨了,对于自然的变化,谁都无能为力。
人们或玩游戏看剧,或埋头睡觉,或高谈阔论,但唯独一人低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处。
静默也落寞。
这场暴雨下了一个晚上,他也一晚上没有闭眼。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做点什么。
一落机,宋冬野就去了德愿寺。
那片许愿墙里格子的署名比上次来时多了,他只记得大概唐清放进去的位置,他手指着一格格的找。
终于看见了他写下的那张纸条,他把纸条摘下来扔到一边,拿出里面的竹签,想把纸条拿出来,但竹签太细,纸条卡在了里面,他怎么掏都掏不出来。
他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正想把竹签掰断,忽然瞥见烛台上的香,他想了想,一把把香抽了出来,用底部细的地方把纸条夹了出来。
他费了这么多精力,只是想看看她些了什么。
看见了,他却更心烦了。
当初他只是随意让她许个愿,她也随意地写了,纸条上就两个字,第二个字也是一笔带过,看得出的敷衍,现在就是这敷衍的两个字却让他看得认真了。
再见,仿佛一个随意而又简短的告别。
他走了,手里捏着纸条,失落地走了。
应老头出来的时候见到了宋冬野离开的背影,认出来了,喊了几声,追了两步,前面的人像是没听见,脚没顿,头没回。
“开门。”宋冬野在唐清房门外边敲门边喊。
敲门的声音就像上门讨债的。
唐清刚把锁打开,宋冬野就波不急待地推开门进来了,把门也带上了。
“酒吧卖了?”唐清问。
“没有,如你所愿。”宋冬野说。
唐清面色松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唐清神色淡淡的,缄默无言,宋冬野收紧了手指,扯过她吻了下去。
他把她勒得紧紧的,掐着她的脸胡乱地亲着。
她被勒疼了,掐上他的脖子使劲把他脑袋推开。
“你有病啊!”
“我是有病。”他恶狠狠的说完又覆了上来。
她眉间紧蹙,不知道他去北京发生了什么事,她撇开脸,“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有病,都他妈因为你。”
宋冬野吼得唐清一怔,她想到在医院的时候他说带她去北京看病,他这次去北京大概也是为她的病,都是因为她。
唐清呆愣的时候,宋冬野掐着头的腰,抬着她的一只腿,已经把她带到了床上。
男人粗鲁地扒开了女人的衣服,在她的身上咬了几口就冲了进去。
还有些干涩的甬道承受不住庞大的异物的冲击,她紧闭着眼,疼得闷哼。
听到声音,他顿了一下,动作放缓了,但没过一会,等她适应了,他又开始每一下都狠狠地冲进去,不留一丝余地。
折腾完了,宋冬野把唐清整个抱在怀里,唐清手搭在他的胸上,一摸,满手的汗,自己身上也是粘粘黏黏的,她推了推他。
“下来,我要去洗澡。”
他没动。
唐清听见耳边的声音很平稳,她扭过头来看,他闭着眼睡着了。
她起身到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把他身子翻过来覆过去地擦他身上的汗渍,期间他没有醒,甚至开始有细微的鼾声。
唐清抚了抚他眉间的“川”字,他睡熟了,只是眉头怎么抚都抚不平。
何俏走了后,宋松也要走了。
宋松那天追出去后还是没有见到何俏,之后一段时间他情绪一直低沉,不知哪天他终于决定勇敢地走出去,去北京。
宋冬野什么都没说,他一早就帮宋松安排了北京的事,酒吧没卖,应了唐清说的,留着最起码宋松在那边不愁吃。
宋松走的那天,天气阳光明媚,他背着双肩包拉着一个行李箱往镇子外走,看上去就像一个赶着去报到的大学生。
唐清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何俏会那样要求她,直到宋松走之前叫了她一声“嫂子”,让他们办酒的时候再叫他回来喝酒,她才明白了。
无牵无挂了才更会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镇上又变得安逸宁静,但又像没有变化,依旧如常。
雨又开始下了。
自从天阴沉了,唐清就没出过房门,宋冬野不让她出门,他每天都会送饭来。
原以为这场雨会和以前一样,下不了多久就会停,但街上水都积到小腿肚了雨还没停。
唐清素描画累了,她站在窗前让眼睛休息一会。
旅馆的后面是一块水泥空地,出太阳的时候会晒一些稻谷,空地的后面是一大片田地,现在往下看,底下已经被泥水连成了一片。
积水越来越深,应该没人再往田里跑,但现在田里却有个人影在晃动。
雨下得太大了,视线模糊不清,唐清把窗拉开走到阳台上仔细一看,确实有人困在田里。
她拿着伞就跑下楼。
“阿清,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啊?”芳姨见唐清急匆匆的出门问道。
唐清来不及跟芳姨解释,她撑开伞就出去了,走到后面,水已经满到她的小腿肚还要上面一点,伞被吹得东倒西歪,她抓紧了伞,但没到三分钟她腰以下的衣服就湿透了。
她抹开俩臂上的雨水往田里走,没走两步,脚上粘的泥沉得抬脚不起脚,陷在泥地里,她要借着手上的力才能往前走。
刚刚站在高处她看得清楚那人在哪个位置,但现在在平地里,视野不好,雨声又大,行走也很艰难,她喘着气,咬牙,这时,隐约听见呼救声,她把伞抓紧了寻着声迈过去,见着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倒在地里。
“哎呀,救命啊,真是造孽,下这么大雨我这是出来操的什么心呐……”
“王婶。”唐清认出她是龙舟赛那天宋冬野说过家里有双胞胎的王婶。
“阿野媳妇?”王婶愣着看唐清,怕是自己看错了向后拉了一下挡在眼前的雨衣帽子,看仔细了,她一下哭了出来,“天在看呐,天在保佑我呐,阿清还好你来了,不然今天我这个老婆子要葬在这田里了,我那两个孙子都看不着他们出生啊。”
唐清走上去想扶起王婶,但王婶的脚扭了还陷在了泥地里,唐清把伞扔到一旁,跪在地里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王婶的脚□□,清除了搭在鞋上的泥。
“王婶你手搭着我的肩膀,我撑着你出去。”
王婶搭着唐清的肩膀起身,刚用了一点力唐清的身子就晃了一下。
唐清虽然高,但身无四两肉,王婶的重量看着比她多一倍。
王婶松开手说:“这样不行阿清,我太重了,你看你都湿透了,别把你拖病了,你快回去叫男人来帮忙。”
“我可以。”唐清握了握王婶冰凉的手后把伞收起来撑在地上借力,“来。”
半拉半扶的把王婶弄了起来,唐清弯着腰把王婶撑着冒雨往田地外走。
“阿清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田里?”王婶大概又冷又累,说话有气无力。
“我在阳台上看见了。”唐清也一样,甚至更气喘。
王婶欣慰地笑着,赞叹地说:“阿野有你这个媳妇真是有福气呢。”
唐清满脸雨水,头发被风雨粘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到了旅馆,唐清已经累得喘不过气了,眼神都有点飘忽。
“哎呀,怎么都湿透了,这是去哪里了?”芳姨迎过来问。
王婶喘了一大口气,说:“都是我这个婆子找些事做啊。”
“王婶?怎么是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田里摔了一跤,脚给崴了,哭天喊地啊,那么大的雨,还好阿清在楼上看见了,来把我扶了回来,不然我只怕就要去找我家老头子了。”
芳姨拿着柜台上的卫生纸递上去,“都湿透了,快擦擦,擦擦,阿清你嘴唇都白了。”芳姨帮着接过扶着王婶,又说:“这么大的雨你跑田里去干嘛?”
“我看水越来越深不放心我那块地去看看,哪知道雨越下越大,我一慌就踩滑了,真是要命啊。”王婶靠在芳姨身上抹了一把泪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都回来了。”芳姨拍拍王婶的背,又对唐清说,“阿清你都湿透了,快上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这里我照顾着就行了,我等会煮些姜茶给你拿去。”
“没事,不用了。”唐清摆手,习惯性地拒绝,有气无力地靠在柜子上说:“我上去洗个热水澡就行。”
“哎呦,你这个清阿子,跟我客气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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