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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唐清在旅馆门口碰见了宋松。

  “清清姐,你要出国了?”

  “你听谁说的?”她还没有答复他们。

  “别人都在说啊,住在芳姨旅馆的那两个人就是来找你去参加什么赛的,你答应了?还要去法国?”

  唐清摇头,“没决定。”

  “我就说嘛!你要想再回去画画哪用等到现在啊。”宋松笑笑说,“再说,我哥还在这里呢。”

  “你哥……”唐清停了一下,还没说完,宋松说:“他在家,这两天哪都没去,你去找他啊。”

  “没事。”

  唐清说完就进了旅馆。

  宋松在心里把当初在微博上黑唐清的人骂了一通,那两个人跟芳姨打探唐清的时候都说了,他们就是在微博上看到唐清现在的位置才找来的。

  两天很快就过了,唐清他们三个还是在奶茶店。

  唐清喝了一口奶茶,开门见山,“我不去。”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就这样浪费了?”女人有些着急。

  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盯着唐清,显然也是要她给个理由。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想要钱?你开个价,就当我们是聘你出赛。”女人略带讽刺地说。

  唐清凉凉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女人抚了抚眼镜,“你的手真的没事?是不是不能画画了。”

  唐清笑了笑,她的手已经差不多好了,刚见面时他们见她手包着问起,她已经说了没事,这个女人却留心了。

  “能不能画答案都一样,我不去,你们走吧。”

  男人闻言,喝了口水,“听说你在这里交了一个朋友,宋先生?如果是因为他,我们可以和他谈谈,或者他也可以和你一起去,费用方面你们不用考虑,我们负责。”

  唐清蹙眉,“与他无关。”

  “你是丁元伟唯一的徒弟,他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拿到法展的冠军,我想这个遗憾也只能由你来弥补。”

  唐清闻言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人缓缓说:“你错了,他生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留住他爱的人。”

  这是丁元伟到死都在后悔的一件事。

  又过了两天,芳姨笑眯眯地叫着吃饭回来的唐清,把她夸耀了一番,问她是不是舍不得阿野才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还说感情这么好趁着有好日子把婚结了,唐清缄默不言。

  唐清对芳姨说过她和宋冬野并没有那层关系,不知道是她的解释特别苍白无力,还是芳姨已经认定了他们就是一对,芳姨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见了她依旧拿两人打趣。

  久而久之,唐清都潜移默化了。

  天空连日阴沉,降雨连绵不断,时大时小。

  山里一下雨,哪里都去不了了。

  “哥,你再去买个电脑吧。”宋松坐床上看着旁边埋在电脑面前的他哥说,“我游戏都还没通关啊。”

  宋松无聊待在家里想上上网,可宋冬野一直在用电脑。队友都等着他组队呢,他急得跳脚,宋冬野充耳不闻。

  他想来也奇怪,他哥回来这么久也没见怎么碰电脑啊,可这几天天天待在电脑跟前,要么就是一直在打电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松见宋冬野神情严肃地盯着屏幕,他凑过去问:“看什么呢?”

  “去,看汤煲好没有。”宋冬野挡住他说,“好了送去。”

  “又叫我去,这又是什么招数呢?”宋松说,“想要套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套住她的胃?那你自己怎么不露面?”

  当哥哥的追女人见天要弟弟跑腿送汤,自己却不闻不问,宋松觉得这两个人越来越奇怪了。

  见宋冬野还是那副严肃地表情,宋松撇撇嘴走去厨房盛汤了。

  汤送到了唐清手上,她也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从一开始,宋松觉得唐清和他哥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很诡异,暧昧中又透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现在平平静静却看着更诡异了。

  宋松摇摇头从楼上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忧虑什么,总感觉有点不安。

  正晃神,被人从后面一拍,他吓了一跳。

  宋松拍了拍胸,“想吓死人啊你!”

  何俏说:“想什么呢?摇头晃脑的。”

  “下雨呢,你还出去呢?”宋松不答反问。

  “你呢?”何俏仰着头,同样没回答又问,“下雨来干嘛?”

  “送汤。”宋松说。

  “你哥呢?他怎么不拿来?”何俏没问送给谁,上次宋松来送的时候她就见到了。

  “我怎么……”宋松话锋一转,“哎,你今天问题还蛮多啊。”

  “少废话,你哥怎么不送?”何俏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龙舟赛那天后就不是煲汤就是待在电脑面前就是打电话,奇奇怪怪的,叫我把汤给唐清也没叫我带话,我回来了什么也没问,几步路的距离,两个人这几天都没见。”

  何俏问:“唐清呢?她什么反应?”

  “没说,没问。”宋松说,“两个人都挺奇怪的。”

  何俏没做声。

  “你说是不是因为去法国的事,两个人吵架了?”宋松想了想又不大像,想到什么他又说,“好像有一次听见我哥打电话,要找什么专家什么的。”

  话到这里何俏心里有数了,怕是宋冬野知道了。

  “行了,你再怎么猜都猜不到的。”

  宋松不屑地说:“说得跟你知道似的。”

  何俏白了他一眼。

  宋松说;“你这眼珠子迟早给你翻没了。”

  何俏横着眼瞪他,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看看我的眼珠子先没,还是你的胳膊先没。”

  “哎哎哎。”宋松疼得皱眉,甩开了她的手,“爷我不跟你计较。”

  “爷你大爷,你晚生了八百年。”何俏推开他,“一边去。”

  “去哪呢?你最近怎么见着我就走啊?”宋松追着问。

  外面那场雨停停下下,也越下越大,连日的喧闹气氛也被雨水冲散了。

  镇上平静了,也冷清了。

  因为吉古旅游的旺季已经过了,所以镇上的外来人都陆陆续续走了,这个时候也没多少人会来这里旅游,再加上大雨,很多店铺都关了门。

  这天,就是在这条冷冷清清的街上,开进来三辆漆黑锃亮的轿车。

  稳稳地停在芳姨家旅馆门口。

  芳姨见到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进来了,她还吓了一跳,怕又是海哥的人来找麻烦,她战战兢兢地上去问了他们的来意才放下心来。

  那两个男人出去了一会又进来一个男人,也是高高大大的,长相俊美,带着笑问芳姨,“老板娘,何俏出去了吗?”

  “出去喽,出去吃饭了吧。”芳姨听男人的口音和何俏她们差不多,又说,“你们是她什么人啊?她回来了我跟她说一声。”

  “那我们在这等着,不打扰您做生意吧?”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坐着吧。”

  男人满意的笑了笑,想到什么又拿出手机,站到楼梯边打电话。

  “你老家在西涧哪儿呢?”

  “嘿嘿……我说宋冬野,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唐清想找芳姨问问热水器怎么放不出水,下楼刚好听见那三个字,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大概真是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思索了这么片刻,眼前的男人就察觉出她的异常了。

  “我在西涧呢。”

  “吉古旁边的镇上,喜来旅馆。”

  “我就问问接了人就走了。”

  挂了电话,看见美女看着自己出神,他对着她抛了抛眼,正想搭讪一番,何俏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何俏一看来人,嫌弃的问。

  “还用问吗?”

  “门口的车你的?”

  “老头子要带的,收拾东西走吧。”

  何俏的脸色变了,“你不是混得好好的,老头子还使唤得了你?拿我挡剑呢?”

  男人面上还在笑,但语气正了正,“有你这么跟你哥的吗?”

  “切,何削我告诉你,别想老头子管着我就会对你转移注意了。”

  “别废话了,要闹跟老头子闹去。”又说,“是不是不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等等。”何俏对她哥说,然后拉着要上楼的唐清,小声说,“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唐清和芳姨说话的时候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们说的是家事,她还不知道她有什么能插得上手的。

  “怎么还?”

  “我马上要走了……”

  “你真在这里呢。”何俏后面的话被何削的声音打断,他对着门口说。

  宋冬野来了。

  他一进门,随意瞟了一眼里面的人,目光没有特意在谁的身上停留。

  “哥们怎么胡子邋遢的?”何削走上去揶揄地问,“纵欲过度了吧?”

  “你来这里干嘛?”

  唐清的目光一直没有落在宋冬野身上,但他一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她还是不自主看过去。

  胡子都冒了出来,眼眶也凹了进去,脸上的轮廓更深了,才几天就感觉苍老了一轮。

  “看他啥样了。”何俏瞥着宋冬野低声在唐清耳边说。

  何削也指向她们这边,说:“接我家祖宗回家呢。”

  宋冬野终于看过来了,两个人目光碰上了。

  零星的火花在两人之间溅开,打在身上绵绵的针扎的痛意。

  “看什么呢?嫂子呢?让我见见啊。”

  宋冬野向着唐清微抬了一下下巴。

  “嗯?”何削疑惑地看了看宋冬野,又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她?”

  何俏说:“何削,走不走呢?”

  “走啊,等等。”何削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何俏凑在唐清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拉着要过来的何削出门。

  何削经过宋冬野时挤眉弄眼地说了句“不错呢”,出了门了又对着里面囔,“酒吧的事别忘了啊。”

  除了长相和身材,还有哪里不错?

  宋冬野按了按太阳穴,懒洋洋地往楼梯口走,路过唐清时没有丝毫停留,但淡淡地说了句“上来”。

  唐清回到房带上门的瞬间,何俏的话回响在脑中。

  和他在一起。

  这算是还的什么人情?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去找我。”宋冬野站在窗前,背对着唐清说。

  “吃饭了吗?”唐清看着他有点消瘦的背问道。

  宋冬野回过身,看了她一眼,指着椅子上的保温壶问:“没喝”

  她没做声,他走过去拿起来试了试重量。

  满的。

  “前几天的呢?”他问。

  “……”

  “喝没喝?”

  她被逼问的烦了,“没用。”

  没用,也不知道指的什么,但意思就是没喝。

  “你不早说。”他语气刻薄又急躁,点了跟烟,抽了两口,“那你吃什么?”

  “随便吃点。”长时间都是没胃口,饿了就吃点,有时候刚吃了就吐了出来。

  他又抽了一口,问:“天天下雨,屋里潮不潮?”

  她看了一眼铺下新加的一个垫子,“还好。”

  “冷不冷?”

  “不冷。”

  “蚊子呢?”

  唐清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冬野深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眯着眼,透过烟雾看她,“还有没有疼晕?”

  唐清顿了一下,“没有。”

  其实疼过一次,吃了药后镇定下来了。

  宋冬野低着头抽烟,他心里清楚她说的真话假话,所有有关这个病的资料他能倒背如流。

  她不想他知道,他就不知道。

  “我叫芳姨每天给你留饭,你下去拿就行了,下雨你别出去。”

  “不用,别麻烦芳姨。”

  “要么去我家。”话音很急。

  她站定了一会,信步走到窗前,把窗拉到底,雨水唰唰地打进来,脚尖没一会就湿了,哗哗的雨声大得令人心惊。

  “除非雨停。”瓢泼大雨会停才奇。

  宋冬野把烟头弹了出去,一把关上窗,用得力猛了,窗又回弹了些,他把窗关紧了。

  他捏上她的下巴,冷声说:“你看它停不停。”

  唐清打开他的手,想侧过身,下一秒就被宋冬野拉到怀里,唇上还来不及感受到温度,口腔就被席卷,连带牵动每根神经都在跳动。

  宋冬野仿佛觉得还不够,他捏住了她的腰,有力的手掌慢慢往上游走到了胸上,唐清皱着眉抓住他的手挣扎了一下,但敌不过他的力气,胸上被揉了一把,她怕他还会继续,想扳着他的手臂想推开他,他却突然停了。

  吻也停了,他松开她。

  “不想麻烦芳姨我叫宋松送来,下雨你别出门。”

  唐清抿着唇,冷眼看他,“我还没有病到瘫痪。”

  他沉默了会,没理她,走到床边找了找,拿起她的手机,按了两下发现没有开机,他按下开机键,“我出去两天,不准关机。”

  “去哪?”唐清拿过手机问道。

  宋冬野顿了下,“北京,有点事,快的话一天回来。”

  “什么事?”唐清说,“你还是要把酒吧卖了?”

  何削刚刚提醒他酒吧的事别忘了,现在他又要去北京,不难想,他已经决定了卖了北京的酒吧。

  宋冬野敷衍的“嗯”了一声,“开机。”

  说完,他往门口走。

  唐清一直认为,酒吧还在,有一个落脚点,他始终可以回去。

  她几步走到门前,背抵着门,看着宋冬野问:“非卖不可吗?留着宋松以后去北京最起码不愁吃。”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有数。”

  她看着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强调说:“不能卖。”

  宋冬野一听,慵懒地笑了笑,“管我?”

  “你听一次行不行!?”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他的眼里带着怨恨。

  她又何听过他的,一意孤行,讳莫如深的对他,丝毫没考虑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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