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何俏见宋松迟迟不来索性拉着方修和赵辉一起到吧台喝。
方修真的是一醉“方修”了，他平时和赵辉到酒吧也只是浅酌几杯，今天却是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何俏本来就是个酒桶，再加上心里有事，喝得根本停不下来。
赵辉又是个人来疯，围着这一桌人讲个不停。
张全一回来，宋冬野就盯着他，他没有坐回原来的位子，反而海哥坐到了那个位子，他坐到了唐清的另一边。
赵辉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唐清面前，“清清姐，来，走一个。”
唐清拿起酒杯对赵辉示意，他一口喝了半杯酒，也不看唐清喝不喝就移到宋冬野和海哥的中间，唐清无奈地摇了下头就把酒放下了。
“海哥，我敬……你一杯，今天你破费了啊。”赵辉口齿不清地说。
海哥拿起一杯酒和他碰了一杯，“咳，都是小松的朋友，你们高兴就成。”
赵辉把酒干了，又拿起吧台上的酒瓶往杯里倒，瓶口没对准，酒洒出来几次才倒好。
“东哥，我也敬你一杯。”
何俏走过来抢过酒瓶，“别光你一个人喝啊。”
“行了，你别喝了。”
宋松越过冯可儿和王祎跑过来把何俏手中的杯子夺走。
何俏呲了一声，就着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哎！”宋松抢，何俏躲，好不容易抢过来酒瓶，她又跑去拿方修的喝，而方修基本已经醉趴了。
张全呵呵地对唐清说：“这批孩子挺有趣的。”
唐清手搭着椅子上，冷淡地说：“有限的青春不躁动起来还在等什么？”
“躁动？”张全眼里放光地问，“你躁动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唐清哼着一笑，她的青春和她的躁动搭不上边，可以说她没有像他们那样的青春，但是她躁动过。
“你见不到的样子。”
张全听罢，拿着酒杯的手捏紧，收缩着眼盯着唐清别有深意地笑。
“是吗？我倒是越发想看看了。”
宋冬野目光凌厉地扫过张全，手臂很自然的搭着唐清的椅子，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轻不可闻地声音说：“我见过。”
唐清扭头瞧他，两个人一点都不顾及的四目相对。
他所说的“见过”，他们两人都知道。
那天晚上她一直蜷在他怀里，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唐清姐，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你别介意啊，这杯酒敬你，当我给你赔个不是。”冯可儿举着酒杯凑过来颇有几分诚意地说。
唐清抬眼，她一开始就没把冯可儿当回事，谁被枪打中了会去回击那把枪呢？
“啊！”冯可儿忽然被何俏和宋松撞了一下，杯子里的酒都洒到唐清和张全的身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冯可儿用手擦着唐清身上的水，一个劲的道歉。
唐清今天穿的白色的衣服，本来不透，一沾水里面的内衣就会显出来。
“行了，好了。”唐清挡着冯可儿不停擦拭的手，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没事，你们继续玩吧，我也去擦擦。”张全安慰冯可儿，也往洗手间走。
临走掠过海哥一眼，海哥轻点了下头。
现在不是很方便讲话，宋冬野只给宋松递了眼色询问一下，宋松顾着何俏东跑西串，给他哥比了个手势，让他放心。
宋冬野也跟着去了洗手间。
“方修好像不舒服。”冯可儿看见方修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王祎闻言在冯可儿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就去查看方修的状况。
冯可儿勾着唇笑了一下，心里盘算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扭身坐上唐清的位子，娇着声问：“海哥，你是本地人吗？”
海哥一见美女找自己说话，鼓起脸上的两团肥肉笑眯眯地说：“是啊，不过现在不住这里了，在市里买了几套房子，有时间就回来玩玩。”
“一看你就是事业有成的样子。不像我们这些学画画的，不实际，混多少年才能混成你这个样子啊。”
“咳，我就是光有几个臭钱。我才羡慕你们这些搞艺术的，看着就是文化人。”
“哪里啊。”
冯可儿呵呵地笑，娇着身子笑，肤白肉嫩的，海哥都看迷了眼。
“妹子，你们再来玩就给哥打电话，我好几套房呢，市里有这里也有，都空着，随时来玩随时住，哥带你们玩。”
“那先谢谢海哥了。”冯可儿说，“海哥来喝一杯。”她弓着腰擦过海哥的身子拿那边桌上的酒。
海哥没想到她就这样把身子凑过来，他悄悄的把身子贴紧了她，摩擦了两下，销魂万分，又感觉不够想更近一点，冯可儿已经退回了身子。
老流氓，冯可儿在心里暗骂，嘴上却笑着说：“干杯。”
宋松好不容易把何俏搞定了，他想只怕海哥和张全已经下手了。虽然没听完他们整段对话，但明摆着是要对付他哥，之前的过节在那，怎么可能说了就了。
他神态自然地走到吧台内拿酒，暗自观察着海哥的动向，趁着海哥被冯可儿迷得忘神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把宋冬野和张全的酒杯调换了。
这是在自家的酒吧，把事挑明了闹大了不好收拾，而且赵辉这帮学生还在，在酒吧出了事他哥得担责，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恶果自食。
宋冬野打开洗手间的门，张全在小便池那撒尿，他看向宋冬野诡异地笑了一下。
宋冬野走到旁边拧开龙头洗手。
“全三，和海哥在这边合伙赚了不少吧？”
张全勾嘴，像是很满意宋冬野的问话，“你有兴趣我们一起合作，到时候赚到的何止这些，钱、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宋冬野不以为意，问：“来这里两年了，没打算在这里成家？”
张全仰着头闭着眼，“成个屁的家，女人玩一玩就够了。”
“看样子是玩过不少。”
张全哼了一声，讥讽地说：“你就别说你没玩过。”
他拉上裤子，打开宋冬野旁边的水龙头，“北京玩够了回来收心了？阿野，女人上到床上是千姿百态，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玩法，你这就收心了多可惜啊。”
“呵，玩了这么多没被点过？”
“我怕什么，女人如衣服，还有钱打发不了的事？”
哪个混的还没三五个姘头，姘头被睡了能有多大点事，给点钱再找一个，指不定还能结交个兄弟好办事。
宋冬野关上水龙头，阴冷地盯着张全，“混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哪些你可以碰，哪些你碰不得。”
张全一怔，宋冬野的语气太过阴冷，可过了两秒他又满不在意哼笑着甩甩手走了。
宋冬野磨了磨牙，把洗手间的门锁了，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
“阿削。”
“你小子，怎么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啊？”
“跟你说正经的。”
“什么正经不正经，你上次才回北京多少天又跑走了，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行了，帮我办件事，查一下张全这个人。”
“张全？全三？”
“你认识？”
“搞粉的，听过，怎么了？”
“上次叫你帮忙在这边办的人，把他窝端了，连着张全一起。”
“发生什么了？搞这么大。”
“你就说行不行。”
“……行。”
“欠你一次。”
“行了，是不是兄弟了？跟我说这些，不过你回来可要好好招呼招呼我啊。”
宋冬野笑笑，“行。”
挂了电话，回去就见着张全眼睛放光地盯着唐清，他顿时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宋松递了个放心的眼色给他哥，“来来来，最后再祝你们明天一路顺风。”
“是的是的，以后再来玩啊。”海哥给冯可儿挤兑了下眼。
冯可儿暗自翻了个白眼，“我说宋松，这的大老板都不发话还怎么常来呢？”她说着看了一眼宋冬野。
赵辉囔囔着说：“就你屁话多。”
“哥。”宋松把酒杯递给他。
冯可儿眼睛不眨地看着酒杯落到宋冬野手里，暗笑一声，举起酒杯，“干杯干杯。”
“一路平安。”唐清微笑着对赵辉说，又看向方修，他还是半醒半醉地趴在桌上，王祎在旁边守着他。
“清清姐，我说实话啊。”赵辉说，“你待在这里，可惜了。”
唐清付之一笑，仰着头喝光了杯里的酒。
张全神色松了下来，端着酒杯对宋冬野晃了晃，缓缓地喝了一口，又暧昧地目光放肆地注视着唐清。
宋冬野把空了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走到唐清面前，“送你回去。”
唐清微微地瞟了左边一眼，微笑着答：“好。”
“哎。”冯可儿喊，她正准备再去勾搭一下，宋冬野却走了，她不甘心地一跺脚。
张全给海哥递了个眼色。
海哥连忙拦着宋冬野说：“哎，这人都还在，大老板怎么这么不够意思先走了呢。”
“我马上回。”宋冬野冷声说。
海哥看向张全，张全微点了下头。
“快回来啊，等着你呢。”
宋冬野沉着一张脸往前走，唐清默不作声地走在后面。
唐清想到老丁教她画画的时候说过，他不厌倦那些腐朽的名与利，才选择退隐，宁愿窝在自己的小地方画自己的画。可惜永远只能停留在自我欣赏的阶段，没有一个共鸣的人，所以他告诉唐清，他希望她的画能够被所有人看见，不像他一样孤芳自赏。
可惜了，可惜太迟了。
“想什么呢？”宋冬野不知何时走到她旁边问。
唐清凝视着左前方挂在墙上摇摇欲坠的花瓶，摇摇头，“没什么。”
“想走？”宋冬野也听见了赵辉的那句话。
“走到哪里不都一样。”
宋冬野面色更难看了，“你说了，不走。”
“重点是我走不走吗？”
走与不走，这根本不是重点，唐清想。
“不走就行。”
不咸不淡地一句话，说罢，他就两手插在口袋里悠悠地往前走。
“哎。”唐清喊他，“要是走呢？”
“你试试。”宋冬野低沉的声音说。
他背着她，蹙着眉冷着眼的样子她看不见。
背后，她弯月般的唇角，他也看不见。
宋冬野看着唐清进了旅馆，他才回去酒吧。
海哥像是在门口守着他，他一进门海哥就勾着他的肩，把他带到圆桌这边。
一个身高不足一七五的硬要搭着一个身高开一九零的肩膀，这个画面想着就够滑稽了。
张全和冯可儿坐在桌旁聊天，看着平平常常却又像一个巨大的网在慢慢往下套。
“冬哥。”
冯可儿一出声，宋冬野就一个冷眼横过去。
“阿野，看你总冷着个脸，人姑娘都说你凶神恶煞的，你这样不怕你媳妇跑了啊？”
唐清回去了，宋冬野也安心乐得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全三的那一套我可学不来。”
“嘿嘿，全三这方面那可比你强多了。”海哥说着在桌上的杯子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不是新进的酒，是最烈的朗姆。
“来。”海哥把酒递给宋冬野，“今天晚上好好喝一喝。”
宋冬野接过来，想都没想就把酒倒了一半到全三面前的杯中。
“全三，来这里都还没好好招待过你，先跟你喝一杯。”
海哥愣了一下，张全却很从容地拿起酒杯跟宋冬野碰了一个，“喝。”
两个人相当于一下到了半杯酒精到肚里了。
宋冬野本来就喝了不少，也没有吃过东西，胃突然抽了一下，他咬牙顶住不适。
张全的面上看起来也不太好。
“怎么这么喝，是不是不舒服呀？”冯可儿乘机挪过位子问，“吃点薯片压压吧。”
宋冬野身子往旁边倾了一下，喉咙有烧灼感，他不想说话，瞪着冯可儿让她滚一边去。
冯可儿害怕他，不敢挨上去了，却怎么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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