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都走了,宋松正觉得没意思就看见何俏过来了,他眼睛一亮,迎了上去,“嘿,俏俏。”
“一边去。”何俏挥了下手,不让宋松再靠近。
宋松毫不在意跟着坐在何俏旁边,“别啊,怎么说我们都有革命的情谊在,对吧?”
“你怎么才来呢?”赵辉递了杯酒给何俏问道。
“刚睡醒。”何俏回了赵辉的话后换了副表情对宋松说,“不丢人吗?被人围着打还要女人救,还有。”何俏摆摆手“坐过去点。”
宋松做做样子动了下,“我那是喝醉了,没醉也没你显摆的机会了啊。”
“得了。”何俏斜眼瞧了下宋松,不屑地说,“我跟你显摆有劲吗?”
宋松耸耸肩,“不过,我说你到底是学美术的还是学武术的啊?”
他前几天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就和人打了起来,还是被打,何俏刚好出现三拳两脚就把几个人打跑了,那抬脚的速度,出拳的力度,一看就是练过的。
“关你屁事?”
宋松在何俏那里得不到答案,转头喊:“方修。”
方修摆摆手,给了他一个眼神。
“赵辉。”
赵辉躲在何俏背后小声告诉宋松,“少林寺出来的。”
“难怪!”宋松撞一下何俏,“可以啊。”
“别动手动脚的。”何俏不耐烦地说。
宋松两手举着,“OK,OK。”
过了会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你一少林寺出来的怎么学美术了?”
“不行吗?你家法律规定少林寺出来的不让学美术了?”何俏呛声说,粉色头发在宋松眼前晃来晃去,嚣张极了。
“好奇而已。”宋松打量着她,“不过你看着倒像是个搞街头艺术的。”
何俏一时还没明白这话是褒是贬。转念一想,这不嘲笑她小太妹吗?
“龟儿子。”何俏来气了,二话不说擎住宋松的手扭过去。
“疼,疼。”宋松疼得直拍椅子投降。
“何俏。”
“俏俏。”
方修和赵辉两个见状连忙阻止,他们都知道何俏的死穴,也知道她下手不会轻。
何俏扔开宋松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
“她干嘛啊?生这么大气。”宋松捂着手说。
宋松就是那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人。
“哎,反正你不要在她面前提黑社会小太妹什么的就行了。”赵辉摇摇头提醒他道。
宋松看方修,他点头表示认同。
宋松皱眉头不解,“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
宋冬野回来的时候酒吧还很热闹,他看了一圈就直接上楼了。
海哥带来的买家确实是的要买酒吧,开的价格虽然不高,但也可以接受,可宋冬野在那一刻犹豫了,他还要再想想。
宋冬野站在阳台上,放眼望去都是黑黢黢的,只余一点零星的月光洒下。
深沉的目光也不知看向哪方。
“你同学真认识她?”
“嗯,她住在她那一片,我都是听她说的,给你看我同学发来的信息。”
“吸毒过量致死。清明节?”
“对,就在上个月。”
“看这里,不是吧,她还捅了人?那人死了没?“
“不知道。”又说,“听说之后她爸妈就离婚了,丁元伟好像就是这个时候收她的。”
宋冬野本打算回房间,听到这里止了步。
“那他们的关系真是不一般了。”
“丁元伟死了,她就在画坛消失了。”
“丁元伟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杀了人都没事,这女人真不简单。”
“青溏。”
“屁的……啊……”
“怎么了?”
“烟头烫我肩上了。”
宋冬野现在就想见到唐清,没有任何由头。
他去了旅馆敲唐清的房门,没人应。
他问了芳姨说是没看见唐清回来。
他去了溪边,马灯没有点亮。
唐清像是一个他毫不了解的迷宫。
现在不是他会不会迷路,能不能走出来,而是他想不想走出来。
特别是这个迷宫的门还没有对他打开。
宋冬野点了跟烟,靠着香樟树一口接一口地抽。
不一会,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脚下熄灭,他目光随意往水面一瞥,远处的水面似乎有些不寻常的波动。
他仔细看了会,勾起了嘴角。
一个犹如白玉般的人影在水中晃动,到了岸边,看着岸边站了个人也不惊,她从水中站起来,动作缓慢却没有一丝犹豫。
两个人的表情现在惊人的相似,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笑得别有深意。
唐清一步一步地向着宋冬野走来,不紧不慢,每走一步宋冬野的神色就更深一分。
月色虽然朦胧,但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曼妙的身姿。
她身上还有水滴,微微闪着光。
她目光锁定着他,拿下树枝上挂着的内衣,当着他的面穿上。
他还是靠着树,两手插在口袋里,玩味地看着她。
弥漫在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风声变得紧凑。
她又取下内裤,抬腿穿进去。
幽幽丛林来回摩擦,若隐若现后又藏了起来。
他收紧了目光,站直了身体,动了动嘴却不打算出声。
当衬衣的扣子扣上最后一颗,唐清目光骤然变凉,冷哼一声,“没种。”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宋冬野扯着唐清狠狠地吻了下去。
凶猛狂野地如扑食的野兽。
她却丝毫不觉得痛,轻笑着回吻。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流到两人交缠的齿中。
带着淡淡的腥气。
寂静的夜晚。
月光和灯光交织。
树下一对缠绵的璧人,吻得难舍难分。
唐清隔着衣服抚摸宋冬野的胸肌,很结实,宋冬野抓着她的手,“你确定?”
唐清仰着头,云淡风轻地一笑。
不能再确定了。
两人前后脚进了旅馆。
刚进房就纠缠了起来了,战况激烈。
唐清一改以往只冷不热的态度,享受着□□带来的刺激,热情主动地缠在宋冬野身上。
宋冬野早在溪边就被唐清勾起了火,一双大手在唐清身上四处游走。
唐清舒服得“哼”了一声,往他身上贴得更紧了。
他把她带到床边,撇见了地上的铺,又把她带到旁边的地铺上。
够他们发挥的地方太小,宋冬野也无暇好奇她为什么睡在地上。
他一把脱下自己的上衣,把刚刚她当着他面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剥下来,衬衣的扣子他更是急得懒的解,稍稍用力,扣子全部崩开了。
宋冬野眯着眼,解开了她的内衣扣,跪下俯身,他的温度从唇上一直蔓延到她的胸膛。
他含住她,舌头在上面来回转了一圈,舌尖顶着玩弄。
女人深吸了口气,起伏的胸无意间在往男人嘴里送。
男人跟着右手揉捏着女人的左胸,力度深浅不一。
她的胸不大,圆球的形状,他一手可以握上去,软软的有弹力,他爱不释手。
女人手也不闲着,她伸过去解男人的裤子,摸摸蹭蹭,才在他的配合下把外裤给脱了下来。
他大腿上肌肉看着十分紧实,她用手指尖轻轻地在他大腿内侧上划动。
男人激灵一下,他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女人的胸。
女人呵呵呵的直笑,手慢慢往上,隔着内裤都能感受到里面火烫的温度,她揉了揉,听见男人闷哼了一声,她又恶作剧地对着昂扬的顶端弹了一下。
“嘶。”宋冬野抽气。
他掐上唐清的纤腰把她压在身下,挤开她的腿。
唐清两条修长的腿顺势勾上宋冬野的腰,她半眯着眼风情万种地躺在他身下,任君处置。
男人亲了一口女人的脸,笑得宠溺。
她抚摸他的耳垂,轻轻一扯,向前回吻他。
两个人各有技巧,在齿间追逐较量。
临门一脚,唐清推开宋冬野,“你结婚了吗?”
宋冬野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无关爱情。
宋冬野咬紧牙,俯身冲了进去,整个埋在唐清里面。
唐清难受地紧抿着唇。
前戏做足了,她还是有点不适应,越是这样她双腿夹得的宋冬野越紧。
宋冬野手搭在唐清的臀上,慢慢滑到她的膝盖窝,挠了几下又滑回去拍拍她的臀。
唐清腿放松了点,她手爬着他精壮的背部,在那条疤痕上来回抚摸着。
他额前的碎发比那天护着她时,更张扬,更有劲道了。
宋冬野来势汹汹,唐清也毫不示弱,毕竟只有这一次是她先挑起的。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两人都大汗淋漓,却再痛快不过。
两人都没有睡意。
宋冬野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断了一截。
他点上吸了一口递给唐清。
唐清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宋冬野又拿了回去。
唐清背靠着床,盯着遮阳的帘子,微弱的月光洒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湿黑的头发搭在脸上,又苍白了一分。
“唐山走了一个月了。”
宋冬野捏着烟的手紧了紧,吐出一口浓烟。
“我还以为他活不过五年,又或者耗到我把老丁的遗产都给他吸完。”过了会,唐清突然笑了,“谁知道呢。”
宋冬野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笑得落魄又凄凉,他没有发觉皱紧了眉头。
“老丁比他更像一个父亲。”
“睡吧。”宋冬野把熄灭的烟头和纸包着扔进垃圾桶里。
唐清躺下来,蜷着身体,侧着看他,“还记得你刚说的吗?等着我亲口说。”
“嗯。”宋冬野也躺下了,没有位置,他抱着唐清让她躺在他身上,“你想说的话。”
唐清圈着宋冬野,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带着她回到了那个度过的最昏暗的午后。
急切的敲门声让陈珏芬心中一颤,果然,唐山没钱就抢了别人一包货,来人通知她赶紧拿钱去赎他,不然就把他的手剁了。
陈珏芬哭哭啼啼急的门都没关就拿钱跑了出去。
门外的人是唐山的毒友,他也欠了一屁股债。
他理所当然的就进去了。
值钱的没找着,却见到了在午睡的唐清。
他甚至连那么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进了房落了锁。
唐清从来没有在那一刻那么庆幸自己浅眠的习惯,她拼命地挣扎,喊完了这一辈子对唐山和陈钰芬的称呼。
谁能来救她?
谁也没来。
桌上的水果刀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最后他倒下了,她却更害怕了。
床上,地上,他的身上,她的手上,满是血,血腥味在整个屋子里弥漫。
那年,唐山和陈珏芬离了婚,她跟着唐山。
那年,她患了抑郁症,再也不能睡在床上。
那年,她被丁元伟收做徒弟,几乎每天都在画画。
那年,她还不到十五岁。
人没死,丁元伟用钱帮她摆平了。
有时候想想,丁元伟真是一个多事的邻居。
多事得让人庆幸。
两个人身上的汗都干了,身上都是粘的,谁都不会舒服,谁也没放开。
第二天唐清醒的时候,宋冬野已经走了。
床侧立在墙边,地上的位子一下大了,地上被打扫了,垃圾桶也倒了。
箱子靠着墙,旁边放着四样东西。
唐清睁着眼躺了很久,她还是失控了。
起身的时候感觉身下有点不适,她缓了缓,去洗了个澡。
她出来把帘子拉开,阳光射了进来,她又打开阳台的门,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有些不同了,她感觉。
站了一会,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下楼又去了那家饭馆。
一进门就看到了方修和赵辉,对面还坐着何俏。
赵辉伸着手给唐清打招呼,“清清姐,过来一起坐啊。”
“今天还去画画?”唐清拉开何俏旁边的位子坐上。
“去啊,你还是去那个地方吗?”
唐清点了一份盖浇饭,说:“今天不画了,去钓鱼。”
“钓鱼?”赵辉看她不像是开玩笑,“那正好,我们一边画画一边观摩观摩,找点乐子。”
“你说是不是?”赵辉手肘推推方修问。
方修抬头看了眼赵辉,又看着唐清说:“嗯。”
唐清打量了一眼方修,他今天有点怪,有点逃避她的眼神。
“有意思吗?天天画画。”何俏敲打着桌子,语气凉凉地问道。
“那你天天长跑练功有意思吗?”赵辉说。
何俏白他一眼,侧过身子,“唐清,我是何俏。”介绍了自己,她又指向对面,“我说,像他们这样的水平多久能混成你这样?”
“什么叫混啊?”赵辉打开何俏的手,“不过我也挺想知道的,我能像你这样在画坛叱咤风云吗?”
唐清摩擦着筷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辉自言自语“真话假话?”,好像真的在考虑。
“假话是,不能。”唐清直接说。
假话是不能,真话和假话相反。
赵辉有点不相信,激动地身子凑上前问:“真的?”
“瓜娃子。”何俏很嫌弃地说,“真话当然是假话是真的,这点套路都不懂怎么出来混?”
“好吧,反正我也没这么远大的理想。”赵辉有点失落又无所谓地说,又问,“那方修呢?他可是我们老师最看好的学生。”
方修被点名,他抬头看唐清,正好唐清也看向他,方修连忙移开目光。
“优秀的人那么多,登顶没那么容易。”方修说。
何俏擦了擦嘴,左边一个画家,对面一个未来的画家,一个学艺虽不精但也是学画的,“真不明白画画有什么好。”
这句话从一个美院的人嘴里说出来。
有些讽刺,有些可笑。
唐清也想,画画有什么好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画着画着,时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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