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告别
N站起来，抖落膝盖上的冰碴子，看着酋雷姆趴在那里喘粗气的模样，又看了看天空中消失的两道流光，嘴唇动了动。
“安佑。”
安佑正蹲在地上，用终端扫描酋雷姆散落在冰面上的能量残渣。
“说。”
“这次结束，我要走了。”
安佑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扫描。
“去哪？”
“到处。”N的声音很轻，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关都、城都、卡洛斯……我想亲眼去看看，人和宝可梦真正共存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安佑站起来，拍掉大衣上的冰屑，把终端塞回口袋。
“行，你的假我批了。”
N愣住。
“我不是你的……”
“你签了得文的合同，忘了？”
安佑推眼镜，镜片反着酋雷姆身上残余的极寒蓝光。
“旷工要扣钱的。”
N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想起自己确实在那天签了入职协议。
当时签的时候只觉得是安佑在开玩笑。
现在回过头看，这人从来不开没有法律效力的玩笑。
酋雷姆在冰原上抬起头，朝N方向看了一眼。
灰蓝色的龙瞳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类似于“赶紧滚别碍眼”的平静。
N朝它点头。
酋雷姆打了个喷嚏，一股极寒气流把N的头发全吹成刺猬。
然后它趴下去继续睡觉，告别仪式，结束。
——
三天后，飞云市国际机场。
安佑靠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边，单手翻着终端上的数据报表。
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波加曼趴在她腿上打瞌睡。
N背着一个新买的双肩包，站在登机口前。
包里装着黑暗石、三件换洗衣服、一本空白笔记本和安佑塞给他的一张黑卡。
“卡里有五千万。”安佑头也不抬。
“给你的生活费，别省着花，花完了打电话，我找大吾报销。”
N把黑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不是得文的工资卡……”
“备用金。”安佑滑动屏幕。
“得文工资每月十五号到账，基础月薪加上外勤津贴和神兽接触补贴，税后到手大概八十万。”
N的表情很复杂。
他曾经是等离子队的王子，现在他是个月薪几十万的打工人，即将出差去全世界。
等离子队给他的是一条电击项圈。
安佑给他的是一张黑卡和一份五险一金。
“合同条款里写得很清楚。”安佑终于抬起头，把一份厚达三十页的文件递过去。
“得文全球生态观察员，A级权限，每到一个地区，记录当地人与宝可梦的共生模式、生态链异常数据和地质能量波动。”
安佑用笔尖点了点合同的第七条。
“每月交一份报告，格式不限，字数不限，手写电子都行，考核标准是数据质量，不看你写了什么感想散文。”
N看着合同上“甲方：得文集团”那几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让我……带薪追梦？”
“我在让你干活。”安佑把笔递过去。
“追梦是你的副产品，数据才是我要的。”
光从椅子上探过头来，朝N笑了笑。
“签吧，安佑给你开的条件比给大吾好多了，大吾，他亲哥，连加班费都没有。”
N握住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很轻，但N觉得比他当初在等离子队王座上坐下的那一刻还要踏实。
安佑收回合同，扫描存档，动作一气呵成。
“行李托运了？”
“嗯。”
“充电器带了？”
“带了。”
“胃药？你之前在塔里吃的那些冰渣子……”
N的眼眶有点发酸。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背包带子。
“带了，红豆杉博士给我准备的。”
安佑“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终端屏幕。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日常。
安佑的终端无声弹出一条红色警报。
他目光一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机场安保系统的监控画面被调出来——三个穿地勤制服的人正从货运通道接近登机口。
他们推着行李车，车上堆着标准的机场货箱。
但货箱的热成像轮廓不对。
金属密度分布显示，那不是行李，是定向爆破装置。
安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可乐。
“光。”
“嗯？”
“帮我数一下，候机厅天花板上那种白色的圆形设备，一共几个？”
光抬头看了一圈。
“十二个？不对，十四个 那是什么？”
“高频防暴频闪灯。”安佑把可乐放在扶手上。
“机场标配反恐设备，专门对付劫机犯的，功率拉满能让人瞬间丧失方向感和肌肉控制力。”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三下。
“还有跑道边上的超声波驱鸟器，一共四十七台，频率调到二万赫兹以上时，人耳听不见，但内耳前庭会直接宕机。”
安佑把终端的管理员权限界面关掉，喝了口可乐。
“两样加在一起，效果等同于非致命性的全身麻醉。”
光看着安佑的侧脸，确认了一个事实，这人从走进机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整栋楼的安保系统黑进去了。
N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正对着登机口的电子屏发呆。
三个“地勤”推着货车拐过拐角，距离N还有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领头那个人右手伸进制服口袋，安佑按下回车键。
没有精灵球出场。
候机大厅天花板上十四盏频闪灯同时炸裂式闪烁。
纯白色的高频光脉冲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精准砸进三个人的视觉神经。
同一时间，跑道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却又听不见的“声音”。
超声波驱鸟器全功率开启，二万三千赫兹的声波穿透墙壁，直接作用于人体内耳的半规管。
三个“地勤”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膝盖一软，扑通扑通全摔在地上。
货车失去推力，滑出半米后撞上墙壁停住。
领头那个人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按下的遥控器。
他的眼球疯狂转动，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条被拍晕的死鱼。
整个过程耗时一点七秒。
候机大厅里的其他旅客只觉得灯闪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三个地勤莫名其妙摔倒了。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以为是工伤事故。
安佑收起终端，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机场保安大概四十秒后到。”安佑站起来，拍拍裤子。
“联盟搜查官三分钟，货箱里的爆破装置是土制品，没有联网模块，不需要我动手拆。”
N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转过身，看到地上趴着的三个人和倾倒的货车。
“那些人是……”
“等离子队旧派最后的死忠了。”安佑把终端递给N看了一眼监控截图。
“准确说，其他人要么被联盟抓了，要么在战舰坠毁的时候一起报销了。”
安佑把终端收回口袋。
“这几个想玩自杀式袭击，目标是你和黑暗石。”
N看着地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他们曾经是他的部下，曾经和他一起喊着“解放宝可梦”的口号。
现在他们趴在机场地板上，被十四盏防暴灯和四十七台驱鸟器打败了。
甚至没有资格让安佑掏出一颗精灵球。
机场保安跑过来了，联盟的搜查官也在赶来的路上。
安佑全程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刚看完一部无聊的纪录片。
“行了，你的飞机快登机了。”安佑拍了拍N的肩膀。
“别误了点。”
N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带子紧了紧。
“安佑。”
“嗯。”
“谢谢。”
“谢我就把第一个月的报告写好看点。”安佑摆手。
“格式要求我发你邮箱了，记得别给我交一篇感想散文啊。”
N笑了一下，转身走向登机口。
他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你真的觉得……人和宝可梦能自然共存吗？”
安佑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废话，我养着一屋子宝可梦，每个月光是伙食费就够买一套别墅了，这不叫共存叫什么？叫共同破产吗？”
N摇摇头，笑着走进了登机通道。
光站起来，波加曼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走了？”
“走了。”安佑收回视线。
候机大厅的频闪灯恢复了正常亮度，地上的三个人被赶到的保安铐起来拖走，安佑连看都没看一眼。
“兹伏奇博士。”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佑转身，红豆杉博士穿着她标志性的白色实验服，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密封容器。
“我来送N的，看来我晚了一步。”红豆杉推了推眼镜。
“不过正好，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她打开密封容器。
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碎片，表面流转着微光，像凝固的极光。
安佑的终端自动弹出扫描结果。
能量波段……未知，矿物组成……未知。
辐射类型……不匹配任何已知数据库。
“这是什么？”
“三天前从阿罗拉地区空运过来的。”红豆杉的表情很严肃。
“他们叫它‘Z纯晶’碎片，据说是从一块坠落在阿罗拉海域的陨石上剥离的。”
安佑接过碎片，石头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震颤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他皱了皱眉。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像发了疯一样跳动，最后定格在一行红色大字上。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特征，与已知宇宙物理模型不兼容。】
安佑盯着那块碎片，微光在他指缝间流转，映在他镜片上。
光凑过来看了一眼，波加曼在她怀里竖起了尾羽。
“阿罗拉……”安佑把碎片揣进内兜，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又是哪个冤大头要给我报销差旅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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