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再难回头
温冉一时没接上话。
“别多想,”厉瑾昱摆摆手,语气干脆。
“我没想撬厉亦辰的墙角,更没打算娶你。”
温冉立马反应过来,脸微热,干笑一下。
“那……您的意思是?”
“禾禾的生活开销,我全包。日常照看归你。教育方面,咱俩一起掏钱、一起拿主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医疗、兴趣班、课外书、旅行费用,都算在内。账目每月结算一次,你随时可以查。”
“所以……您让我辞职在家,专门当个带娃老妈子?”
“谁说让你辞职?”
他摇头。
“她以后住观海湾,杨叔何婶常年在那儿,衣食住行全有人盯。你照常上学、上班、过你的日子。只有一条。陪她的时间,得够、得稳。”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爆炸性热搜上。
这口锅,沉得压得她肩胛骨生疼。
她把书包收进柜子最底层,连同毕业照、课堂笔记和那张没寄出的明信片。
宿舍床铺空了,桌面上积了薄灰,水杯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她最后一次推开教学楼玻璃门时,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人生有些门,推开了就再难回头。
点头。
“行,我答应。但我要去学校上课,你得上班,那禾禾谁看着?”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迟疑,也没有情绪起伏。
眼睛直视着厉瑾昱,目光清晰稳定。
说完这句话,她抬手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让它表现出来。
她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更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上学,厉瑾昱上班。
俩人都没空带娃。
课表排得密,早八晚六全是满的,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
厉瑾昱的日程更紧,上午开董事会,下午飞外地,晚上还要回公司处理文件。
他们各自的时间表打印出来,加起来有十几页纸。
没有任何重叠的空白时段,连喘口气都得掐着秒表算。
孩子不可能自己待着,更不能丢给陌生人放任不管。
请人帮忙照看岑禾禾,这事儿没得商量。
保姆简历她翻过三遍,家政公司推荐的七个人,全被她否决了。
不是嫌资历浅,就是担心背景查不透,或者说话太冲容易吓到孩子。
熟人介绍的几个,她当面聊过,回来就删了联系方式。
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这件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一个细节漏掉,一句话说错,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得贴身守着,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而岑禾禾才四岁,嘴上没把门的。
孩子说话不讲分寸,高兴了喊“妈妈”,委屈了叫“爸爸”,生气时还会拍桌子嚷嚷“我不跟你姓!”
她教过她改口,教了三天,第四天一见牛奶洒了,孩子脱口就是“妈。”。
声音清亮,毫无遮拦,响彻整个客厅。
那会儿厉瑾昱刚进门,脚步顿在玄关处,没说话,只朝她看了一眼。
幼儿园亲子活动,老师让小朋友介绍家人,岑禾禾举手站起来,脆生生地说。
“我家有两个妈妈。”
旁边家长笑着问。
“哪个是亲妈妈呀?”
她当场笑出声,转头就想拉住孩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岑禾禾歪着头想了想,没回答,低头玩手指去了。
可那句话已经飘进好几个人耳朵里,有人掏出手机拍了照。
照顾她的人,八成会察觉不对劲。
育儿嫂做事细致,每天记录孩子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口饭、午睡打几次滚。
家庭医生定期上门,量体温、听心肺、检查发育指标。
连门口保安都记得孩子每天穿什么颜色的鞋子,见过她几次单独跟谁进出。
这些人在意的从来不是“谁是妈妈”,而是“为什么这个大人总在,那个大人却很少出现”。
一旦让人知道岑禾禾是她亲生闺女……
热搜词条第二天就能登上前三,标题已经能想出来。
“顶流女艺人隐婚生子”、“校园女神退学真相曝光”、“四年抚养费去向成谜”。
评论区会挤满质疑、揣测、冷嘲热讽,还有自诩正义的人轮番发帖扒皮。
她的身份证号、学籍档案、体检报告,甚至小学作文本都可能被挂在网上。
她马上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各种声音围攻、质疑、起哄。
公关团队反应再快,也压不住第一波舆情。
品牌方撤代言的速度比她发声明还快。
合作节目连夜换主持人,连通告单都直接作废。
母校官网悄悄删掉了她的校友风采栏目,连带当年获奖照片一并清空。
现在网上一句话就能掀翻一个人,根本不讲道理。
键盘敲击声比法庭锤声更响,截图转发比判决书传播更快。
没有调查,没有听证,没有复议程序。
只要标签贴上去,人就自动变成“有问题”的那个。
她说一千句真话,抵不过一条带图谣言。
她不会撒手不管孩子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她整夜抱着不肯松手。
岑禾禾咳嗽不止,她跪在儿童医院走廊,求医生加急拍片。
孩子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倒,膝盖擦破一大片,她蹲下来,一边吹气一边替她擦血。
这些事她做过,而且还会继续做。
无论多累,多难,多委屈。
但丑话说前头,她不是来当背锅侠的。
她没签过任何协议,没拿过一分钱抚养费,更没承诺永远沉默。
这事要是捂得住,她可以守口如瓶。
但要是捂不住,她必须留好退路。
她不是牺牲品,也不该成为别人危机公关里的背景板。
真出了岔子,不能让她一个人扛雷。
所有对外口径,她要审核,每一份声明,她要过目。
厉瑾昱的律师团队得把她列为共同委托人,所有法律文书必须同步送达。
万一有媒体上门,她有权决定是否接受采访,以及答哪些问题。
这不是讨价还价,是基本底线。
她又不是活菩萨,不求回报还任打任骂。
她拒绝过三次商演邀约,只为陪岑禾禾参加幼儿园汇演。
她推掉过两场行业峰会,因为那天孩子高烧抽搐。
她把存款全部转成定期,连密码都没告诉任何人,只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就是透支自己。
孩子是俩人的,责任也得分摊。
出生证明上写着他俩的名字,户口本登记在同一册页。
产检报告她留着备份,出生当天的照片她存在加密相册。
疫苗本、成长手册、幼儿园入园资料,全都有双份签字。
这些不是摆设,是证据,也是约束。
她得拉上厉瑾昱一起下水。
他必须出席家长会,必须接孩子放学,必须陪她去看牙医。
他得出现在孩子生活的真实片段里,而不是只在新闻稿里充当模糊背景。
他的社交平台要更新动态,哪怕只是发一张合照,配上简单文字。
她不要他唱高调,只要他站出来,承担起应尽的义务。
天塌了,个高的先顶住。
这是现实,不是客气话。
她承认自己资源有限,人脉不广,影响力微弱。
她没法靠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舆论机器,也没法用几句辩解扭转公众认知。
她需要支撑,需要后盾,需要有人跟她并排站在风暴中心。
不是她不想担事,而是心里有数。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自己的分量。
她能扛得住一次两次的压力,但扛不住日复一日的消耗。
她愿意付出努力,但不愿意白费力气。
她要的是公平的合作,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论家底、论本事,她跟厉瑾昱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名下控股五家公司,海外资产覆盖三个大洲。
她账户余额刚够付半年房租,信用卡账单每月准时提醒。
他一个电话能调动几十人的专项小组,她连物业投诉都要排队等回电。
这些差距客观存在,她不否认,也不回避。
普通人拼死拼活干十年的事,人家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她查过资料,厉氏旗下基金参与过的教育项目,三年内建起十七所乡村小学。
他投的一家科技公司,去年帮全国两百多个社区升级安防系统。
这些事她做不到,也不强求自己做到。
她只要他把属于孩子的那一份责任,一分不少地兑现。
有靠山不用,不是清高,是真傻。
她不信命,也不信奇迹。
她只相信具体的人、明确的规则、白纸黑字的约定。
既然他有能力,那就该发挥作用。
既然他愿意接手这件事,那就得拿出相应的态度和行动。
“杨叔和何婶来带她。我小时候就是他们一手养大的,信得过。我会跟他们讲清楚全部情况,你在这儿,不用有任何负担。”
厉瑾昱语气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他们不问缘由,只做事。你说的话,他们会听。你提的要求,他们会照办。”
温冉没急着应声,目光扫了一圈观海湾。
“这么大个宅子,平时就靠他俩打理?”
这是她第二次进门。
第一次是被临时叫来,只匆匆见了岑禾禾一面,就被于管家引着从侧门离开了。
这一次,她多留了几分钟。
两次都是于管家和何婶迎的。
玄关处只有换鞋凳和四双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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