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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阎罗天降!


后背的伤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人用刀子反复剜着。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晃,可还是稳稳地站住了,手中重新凝聚起澄色的光芒,哪怕那光芒已经暗淡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噬城看见三人又站起来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

它的竖瞳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能站起来?倒是有几分韧劲,可惜,韧劲改变不了实力的差距。"

它说着迈开步子,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缓缓走近。

它的步伐依然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情的、笃定的压迫感,像是在说——

你们已经撑到头了,该结束了。

远处的街巷拐角,陆寻和陈庸正扶着几个受伤的百姓往巷子深处转移。

两人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林玉被再次击飞、林金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林石后背血淋淋地弯着腰的场面。

陆寻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增损将军他们..."

陈庸的声音沙哑着,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陆寻没有回头,只是脚下的步子更快了,拽着那几个人快步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他的声音低而硬,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快点走,别让将军们白受伤。"

而在另一条巷子里,那些躲在角落里一直暗中观察的百姓们,此刻也看见了增损将军三人被击退的一幕。

一个年轻女人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地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旁边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汉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同样在发抖,可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话都没说。

远处一个蹲在墙根下的孩子,约莫七八岁大,他悄悄从墙角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那些金光被打散又重聚、重聚又被打散的场面,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

他转过头问身边的大人:

"那个神仙叔叔...他们打不过那个大怪物吗?"

大人没有回答,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增损将军三人再次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这一次三人的伤更重了,林金断了右臂之后左臂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林玉已经站不太稳了,靠着半面残墙才勉强维持着站姿。

林石后背的伤口正在大量流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让他面色发白。

可三人依然站在噬城和百姓之间。

林金口中损将军的声音此时已经带了明显的嘶哑,可那嘶哑底下依然是铁一样的硬气:

"老二老三,还能打吗?"

"能。"林玉的声音轻但坚定。

"能。"林石的声音低但沉稳。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再次动了。

三道微弱的光芒如同三支风中摇曳的残烛,再次朝着那头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太久了,每一次冲上去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犹豫。

因为他们身后的巷子里,还有几百上千个正在拼命往安全区跑的百姓。

他们多拖一息,那些人多跑几步。

噬城看着那三道再次扑上来的微光,竖瞳里掠过一丝近乎烦躁的杀意。

它不再留手了,右爪猛地抬起,蓄起一团比方才更加浓稠的灰白色阴气,朝着三人最集中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击砸下去的瞬间,整条街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颤动了一下。

烟尘腾起十几丈高,碎石如同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飞溅。等烟尘稍稍散开的时候,三道人影同时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砸在不同方向的地面上,分别滑出去数丈远才停下来。

三具身体都瘫软在地面上,金红色的神血从他们身下慢慢洇开,染红了身下一大片碎石地。

三人的身形微微颤动了一下,试图再次爬起来,可这一次就连损将军那把硬骨头也撑不住了——

右臂骨折的林金用左手撑着地面撑了两回都没能撑起来,他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

三条街之外,那些正在撤退的百姓中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三道微光彻底灭了,看见那三具瘫软在地的身影没有再站起来,整个人猛地顿住了脚步,眼眶刷地就红了。

"将军他们..."

他的声音哽住了。

旁边一个御鬼局的人拉了他一把,声音同样在发颤但拼命稳着:

"走!快走!将军们是为了让咱们活命才拼成这样的,咱们要是停下来不走,他们的伤就白受了!"

人群重新动了起来,可这一次所有人都安静了。

没有人哭出声,没有人说话,只有密密麻麻的脚步踩在碎石和瓦砾上的声响,沉闷而急促。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往前跑的劲。

而在那片被烟尘笼罩的战场上,噬城的竖瞳居高临下地扫过那三具倒在地上的身体,口器微微翕动了一下。

它没有急着去补最后一击,似乎觉得这三只苍蝇已经不值得它再费力气了。

它的目光越过三人的身体,投向远处那些正在逃窜的人影,然后缓缓迈开了步子。

增损将军三人倒在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噬城从自己身边迈过去,朝着百姓的方向走去,可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金趴在地上,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砸得拳头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出血,可他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地陷在那里。

就在噬城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北市的天空中忽然亮起了一片新的光芒。

那片光芒从远处的地平线方向涌来,带着一股潮水般的气势。

光芒的颜色偏暗,带着一种灰白色中透着银亮的光泽,像是月光下的寒冰在缓缓流动。

那片光芒还在数里之外,可它的气息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战场上空,如同一面无形的屏障罩了下来。

噬城迈出去的脚步停住了。

它那对竖瞳猛地朝那片光芒的方向转了过去,口器缓缓合拢,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警惕的咕噜声。

而躺在地上的林金、林玉、林石三人,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来,目光朝着那片光芒的方向望去。

林金那已经快要闭上的眼中重新亮起了一丝光,嘴角艰难地动了动,挤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援兵...到了..."

他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三个字里头的分量,足以让整片废墟上那些还活着的人心里头重新燃起一团火。

......

五官王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飞了多少次了。

他最后一次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胳膊都在发抖,金红色的神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地面的碎石上洇出暗色的斑点。

暗红色的王袍已经碎裂了大半,左半边袍袖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条布满了裂痕的胳膊。

那些裂痕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路,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每一条缝隙里都在往外渗着光晕暗淡的神血。

吞岳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它不再像方才那样带着戏弄的心情去折磨五官王,出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招式也一次比一次狠。

方才那一记甩尾正中五官王的腰腹,将他整个人打进了半截塌了墙的厂房里,碎砖和钢筋把他埋了大半。

他花了七八息才从废墟里爬出来,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撑着残破的墙壁站直了身子,抬头望向吞岳的方向。

吞岳虽然也受了伤,但是远没有他的重。

此时那庞然大物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凹陷一块,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它的右肩上那道三尺长的裂口还在,暗色的黏液从骨甲缝隙中渗出来,顺着它灰白色的甲壳往下淌,可这点伤显然不足以影响它的战力。

它那颗长着三根犄角的头颅微微低垂,竖瞳锁在五官王身上,口器半开半合,露出一排排尖刀般的利齿。

"吾承认,"吞岳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低沉粗粝如磨盘碾过砂石,"你比吾预想中要耐打一些。区区龙境后期的蝼蚁,能在吾手下撑这么久,倒也难得。可惜,到此为止了。"

它说着,右爪抬了起来。

爪尖处凝聚起一团浓黑的阴气,那阴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稠,黑得像是从深渊底部捞上来的,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那团阴气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上开始迅速结出一层黑色的薄冰。

五官王看着那团阴气,心里清楚这一击自己挡不住。

他现在的伤势太重了,神力消耗了七成以上,两条胳膊连抬都抬不太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少说也有十几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用残存的身体挡住吞岳通往城区的方向,哪怕这一击打下来他可能会直接被打回九幽潭复生,他也得挡。

他把残存的神力全部凝聚在身前,暗红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如同一盏在大风中即将熄灭的油灯。

他背对着远处那群还在撤离的百姓,背对着那些正在呼喊他名字的声音,把最后那层薄薄的光盾撑在了面前。

吞岳的爪子落下来了。

那团浓黑的阴气如同崩塌的山体一般砸向五官王,在距离他身前不到三丈的地方,空气已经被那阴气挤压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碎石纷纷朝两侧飞溅。

五官王闭上了眼,等着那一下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断裂。

那声响并不大,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从中间被掰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温暖而厚重的金光从头顶倾泻下来,那金光与五官王身上暗红色的光芒不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如同旧铜器一般温润而坚实的光泽。

那金光落到地面的一瞬间,那团浓黑的阴气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轰然裂成两半,从五官王的两侧滑了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深坑,却丝毫没有碰到他本人。

五官王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正前方一丈开外的地方,背对着他,面朝着吞岳。

那人身量中等偏瘦,穿一身墨绿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玉带,一头乌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的背挺得很直,一只手举在身前,手掌摊开,掌心中悬浮着一方巴掌大小的墨色砚台,方才那团阴气便是被这砚台放出的金光从中破开的。

五官王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背影。

墨绿色蟒袍,黑面月牙印,阎罗殿主。

他胸口那股憋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气猛地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用手撑着旁边半堵残墙才勉强站住。

阎罗王包拯到了。

包拯缓缓放下举着砚台的手,将那方砚台收了回去,负手站在五官王和吞岳之间。

他那张天生黝黑的面膛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头庞然大物。

他的目光从吞岳的犄角扫到爪尖,又从爪尖扫到它肩头那道裂伤,花了不到三息便把这头圣境厉鬼的底细看了个七七八八。

吞岳的动作停住了。

它那对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口器缓缓合拢又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声响。

它盯着面前这个新出现的墨绿袍子身影,那股从容和轻蔑明显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而警惕的沉默。

包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像是往水里丢下一块方方正正的石板:

"五官王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本王。"

他说完侧过头看了五官王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停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动,然后转回头去继续面朝吞岳。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手掌摊开,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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