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旧仓的钥匙!
街道办里,比早上更忙。
几个干事进进出出,桌上堆着本子和茶缸。
李广田坐在角落的长凳上,脸色灰败。
看见易中海进来,他眼神动了一下。
不是求救。
是怨。
易中海也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
王小虎把这一幕记住。
李广田会咬出易中海,未必是因为良心发现。
更可能是觉得自己被丢了出来。
被丢出来的人,最想把别人也拖下水。
年长干部姓赵。
赵干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先问易中海。
“你什么时候知道王家可能有旧库牌?”
易中海沉默片刻。
“好些年前,王家大人还在的时候,院里有人闲聊。我听过一句。”
“谁说的?”
“记不清了。”
赵干事看着他。
“一句话能让你记到现在,却记不清谁说的?”
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
王小虎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他像个听话的孩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可他的耳朵没有漏掉一个字。
易中海道。
“那时候院里人多,确实记不清。”
赵干事没有追着逼。
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旧登记表。
纸边发黄,上面盖着旧章。
“王家以前确实和城北旧仓有过关系。”
王小虎心里一跳。
城北旧仓。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把原主记忆里一扇模糊的门撬开了一点。
他想起逃荒前,爹有时会夜里回来,衣摆上带着粮灰。
娘会让他别问。
爹也只说,是给人看仓。
那时候他小,不懂仓有什么要紧。
现在看来,那处旧仓未必只是普通粮仓。
赵干事看向王小虎。
“你父亲叫王守成,对吗?”
王小虎点头。
“对。”
“他以前在城北旧仓做过临时看守。这块铁牌,是看守凭牌,不是危险物。”
王小虎心里又落下一块石头。
至少铁牌的来路清楚了。
易中海也松了一点。
可赵干事下一句,又把屋里的气压下去。
“但旧仓在灾年后有一批账没对清。有人一直想找当年看守留下的凭证。”
李广田猛地抬头。
易中海脸色也变了。
王小虎看见他们两个人的反应,心里慢慢明白。
铁牌不是值钱。
它是凭证。
凭证背后,可能有账。
有账,就有人怕。
赵干事问李广田。
“谁告诉你,王家孩子手里有铁牌?”
李广田低着头。
“我听人说的。”
“谁?”
李广田咬着牙不说。
赵干事把欠条、铁丝、纸条都放在桌上。
“你现在不说,红布栽赃就是你一个人扛。”
李广田脸色惨白。
他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沉声道。
“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交代。”
这句话像刀。
李广田笑了一下。
“好,好一个自己交代。”
他抬头看赵干事。
“是易中海说的。”
屋里瞬间静了。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李广田也站起来。
“我胡说?那年你在后院喝酒,说王守成手里可能有旧仓凭牌,说他死了,东西多半落在孩子手里。你说那东西牵着旧账,谁拿到谁就能换人情。”
易中海脸色铁青。
“我只是随口说!”
“随口?”
李广田眼神发狠。
“你随口一句,我记了这么多年。现在出事了,你说随口?”
王小虎听得心里一阵发冷。
有时候,害人的不是一把刀。
是一句被大人随口扔出去的话。
别人捡起来,磨成刀,再对准最弱的人。
赵干事看向易中海。
“你下午留下,补详细说明。”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王小虎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终于知道,铁牌是旧仓凭证。
也知道,易中海至少早知道这东西可能存在。
但还不够。
旧仓的账,到底是什么账?
赵干事没有继续当着李广田问下去。
他让人先把李广田带到旁边屋里。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赵干事、老周、易中海和王小虎。
气氛一下更重。
赵干事把旧登记表推到易中海面前。
“这张表上写着,城北旧仓灾年后封过一次。封仓时,有三名临时看守,其中一个就是王守成。”
易中海看着表,没说话。
赵干事继续道。
“后来旧仓移交,账上少了一批粮票和两箱旧物。事情没查完,相关人就散了。王守成带着家人逃荒后,线就断了。”
王小虎听见“两箱旧物”,心里微微一动。
不是粮。
是旧物。
什么旧物能让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惦记?
易中海终于开口。
“同志,这些我真不知道。”
赵干事看他。
“你不知道旧仓少东西,却知道王家有凭牌?”
易中海沉声道。
“我只听过凭牌的事,不知道少东西。”
“听谁说的?”
易中海又沉默。
老周在旁边敲了敲桌子。
“易中海,话到这份上,你再说记不清,不合适。”
易中海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是聋老太太以前提过。”
王小虎心里一震。
聋老太太。
这个名字终于露出来了。
院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谁都要让三分的人。
如果是她提过,那易中海为什么一直不说?
赵干事也皱起眉。
“聋老太太和旧仓有什么关系?”
易中海道。
“她以前认识王守成的一个远亲。只是闲聊,说王家手里可能有旧仓凭牌,让我以后多照看孩子。”
王小虎差点笑出声。
多照看孩子。
照看成什么样?
让李广田盯上铁牌,让红布和白粉埋到墙根?
赵干事的脸色也不好看。
“照看不是让你把消息随口往外说。”
易中海低头。
“是我不谨慎。”
这句话听着像认错。
可王小虎听出来,易中海只认“不谨慎”,不认别的。
他把错压到一句闲话上。
这样最轻。
赵干事没有继续逼。
他看向王小虎。
“你听过聋老太太提你父亲吗?”
王小虎摇头。
“没有。”
他是真没听过。
他们刚来院里时,聋老太太连门都没怎么出。
王小虎只记得,她偶尔让傻柱送点剩的东西过来,但从来没主动叫他们过去。
如果她知道王家凭牌,为什么不说?
如果她真想照看孩子,为什么让他们这么久都在院里受气?
问题越来越多。
赵干事把登记表收回文件袋。
“这事街道会继续查。王家铁牌暂时不要交给任何私人,也不要离开孩子手里。”
王小虎点头。
“好。”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昨晚的压迫。
多了一点疲惫。
也许他终于明白,这件事不是他一句“院里调解”能结束的了。
王小虎却没有放松。
聋老太太这条线一露,事情只会更复杂。
因为她比易中海更不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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