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聚餐
王月半那杯空茶举了半天，实在装不下去了，讪讪地放下杯子，咂了咂嘴。
“茶喝完了，谁给胖爷续一杯？”
沈灿立刻跳起来：“我来我来！”
小跑堂又上岗了，他拎着茶壶颠颠地跑过去，先给王月半续上茶水，又挨个儿巡视了一圈其他人的杯子——
见沈清的浅了，补上。见黑瞎子的少了，添满。
又绕到窗边，看了看张起灵的杯子，还剩大半，就没动。
最后转到沈耀面前，见他杯里的茶也喝了大半，顺手也给续上了。
一圈转下来，忙得后脑勺那撮呆毛一翘一翘的，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王月半端起续满的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对了，明天我就去看房子，你们几个有没有空？跟我一起去，帮我掌掌眼。”
沈清点了点头：“行，我没什么事，一起去。”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也有空，陪你走一趟。”
他说完，偏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张起灵。
“明天我们几个去看房子，让哑巴帮沈老板看孩子。反正他去也帮不上忙——讲价都不会讲，站在旁边跟个门神似的。”
王月半一听，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
“哈哈哈哈说得对！就小哥这样的，讲价？人家说五百万，他能直接掏卡刷了，连零都不带砍的，还是在家看孩子合适！”
张起灵坐在窗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他们讨论的那个人跟自己毫无关系。
沈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她站起身。
“行了，你们晚上要不要留在这吃饭？留下的话，我去外面打包点菜回来。”
“吃！”王月半第一个响应，“必须吃！我下午走了那么多路，得多吃点。”
黑瞎子也点了点头：“既然沈老板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清弯腰问两个弟弟：“灿灿、耀耀，你们想吃什么？”
沈灿仰着脸想了想，咧嘴一笑：“姐姐买什么我都爱吃！”
沈耀也跟着点了点头，说了句：“都可以。”
沈清直起身，目光越过茶几，落到窗边那道人影上。
张起灵正好也抬起眼来，看着她。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站定，像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沈清嘴角弯了一下，朝着门口走去。
王月半靠在沙发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嘴微微张着。
等沈清和张起灵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口，他才“嗐”了一声，把瓜子塞进嘴里嘎嘣一咬，然后偏过头去，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黑瞎子，压低声音说：“你看出来没有？”
黑瞎子正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看出来什么。”
“就——那个啊。”王月半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一脸“你别装”的表情。
“妹子就看了小哥一眼，连话都没说，小哥就自己站起来了，跟装了雷达一样，你说他俩发展到哪步了？”
黑瞎子目光在门口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要不待会儿他们回来你问问？”
王月半嘿嘿一笑，又抓起一颗瓜子：“我不问。还是看他们自己发展吧，胖爷就喜欢看这种，比看电视剧有意思。”
沈灿坐在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王月半和黑瞎子，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咧嘴笑了一下。
外出的两个人并排走着，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沈清走了一段路，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们这次接的活，难吗？有没有受伤？”
“不难。没有受伤。”
沈清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下。
她又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试探的意味：“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收养两个小孩吗？”
张起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路。
“他们不错。”他说。
沈清听到这个回答，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他尊重她的决定，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但问完之后，心里踏实了许多。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清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的老板抬头看见她，打了个招呼：“您好，吃什么？”
沈清看了看菜谱，开始点菜。
“酸菜鱼、毛血旺、辣子鸡，再来几个不放辣椒的菜——红焖鸡块、腊肉冬瓜、清炒时蔬，红糖糍粑和小酥肉也各来一份。”
老板刷刷刷记完，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怎么一半辣一半不辣的？口味这么杂？”
“家里有小孩，吃太多辣不好。”
老板理解的点点头，转身进后厨下单去了。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菜打包好了。
六个沉甸甸的餐盒，外加两份点心与八份米饭，被妥帖地分装在三个宽大的塑料袋里。
沈清轻车熟路地将两个分量最重的袋子递给张起灵，自己则拎起那个稍轻的。
路过街角的杂货店时，她又顺手买了几瓶饮料。
王月半虽是骑摩托来的，但酒后驾车毕竟危险，还是都喝饮料吧。
推开院门时，沈灿和沈耀正踮着脚尖在院子里够石榴。
听见动静，沈灿一扭头，欢呼着朝他们扑了过来。
“姐姐！你回来啦！”
沈清微微侧身，将手里的袋子往高处提了提，“烫，别蹭到，乖，先去帮姐姐把桌子收拾出来。”
两人刚将大包小包放在桌上，王月半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利落地拆开包装。
“嚯，酸菜鱼、毛血旺、辣子鸡……够丰盛的啊！”
“今天人多嘛。”沈清笑着应了一声，将餐盒一个个在茶几上摆开。
随着盖子被逐一掀开，浓郁的白雾裹挟着香气腾空而起。
酸菜鱼霸道的酸辣味率先窜入鼻腔，紧接着是毛血旺醇厚的麻辣与辣子鸡霸道的干香。
剩下的几盒也毫不逊色，红焖鸡块酱色浓郁，腊肉冬瓜油润透亮，清炒时蔬更是碧绿清脆，惹人食指大动。
沈清转头看向两个眼巴巴的小孩，叮嘱道。
“灿灿，耀耀，你们俩少吃点辣菜，容易上火。”
两个小家伙把头点得像捣蒜，连声答应。
众人围坐落座，沈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焖鸡块，咬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姐姐，这个鸡肉好嫩！”
一旁的沈耀则悄悄将筷子伸向了酸菜鱼，沈清瞥见了，只当没看见，只要不过量便好。
张起灵在茶几另一头坐下，神色淡然，手中的筷子却毫不含糊，直奔酸菜鱼和毛血旺。
黑瞎子在一旁毫不逊色，王月半更是彻底放飞，埋头苦吃，眨眼间便干掉了半碗米饭。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这辣子鸡够味”，猛灌了一口饮料润喉，又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光已从耀眼的金黄褪成温柔的橘红，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将这方小小的天地填得满满当当，尽是人间烟火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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