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修罗场
时间像实验室数据流，无声滑过一周。
裴素没有回龙科大。
进度条目前正在缓慢增长。
所以他订了一间距离钱学森实验室很近的酒店房间。
顶层，落地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
他倒觉得舒坦。
这地方，一天要花四万多块钱。
但他赚到的钱太多了，以他的正常消费水平，一辈子都花不完。
所以，总得享受点实在的。
……
手机在堆满资料的桌上震动。
是王青鱼。
裴素划开接听。
“裴素。”
王青鱼的声音透过听筒。
“嗯，怎么了。”裴素问道。
“我想申请去钱学森图书馆短期学习。”
她停顿半秒。
“我有一些东西不懂，现在秦老身体不好，不再讲课，我找不到一个解答的途径，所以打算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所以我找秦老，要了一个钱学森实验室地下图书馆的短期许可证。”
裴素略微地想了想。
“可以。”
他答得干脆。
“到了联系。”
……
张婉今天特意选了新到的茉莉香薰。
淡绿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更白。
她对着电梯金属门模糊的倒影练习微笑。
“今天，给这小子拿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图书馆门口，除了裴素之外，还站着另一个身影。
王青鱼。
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倒现在清新。
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像两片羽毛同时落在平静的水面。
涟漪无声地荡开了。
张婉嘴角练习好的弧度瞬间调整。
变得客气而专业。
“裴素，早上好，这位是？”
裴素给两人互相介绍。
“介绍一下。”
“这位是张婉，是钱学森实验室学术委员会的副会长。”
“这位是王青鱼，是第一期龙才班成员之一，我的同班同学，同时也是龙科院今年评选的一位学士。”
王青鱼点头，目光扫过张婉精心打理的卷发和裙摆。
“张姐。”
“麻烦你了。”
张婉的笑容有些僵硬：“不麻烦。”
三人并肩走进图书馆。
空气里，茉莉香和淡淡的书卷气微妙交织。
裴素继续来到熟悉的位置上，开始看书。
张婉自然地走向裴素另一侧。
“这篇新论文你要不要看一下。”
她把一本书推到裴素面前。
身体微微前倾。
发梢几乎蹭到裴素的手背。
王青鱼纲坐在一旁，正准备去找书，但看这架势，她停顿了一下。
裴素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靠了靠。
两个女孩。
一个指着书，指尖莹润。
一个露出淡淡地微笑，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方，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目的。
所以。
越是在这种时候。
越是不能露怯。
就像是两名剑客的博弈。
谁先露出急切。
谁就输了先手。
空气里没有硝烟。
只有纸张翻动和呼吸声。
裴素夹在中间。
他尚未察觉。
拿起笔，用力在草稿纸上演算。
墨迹很深。
……
一周后。
裴素看了一眼进度条。
“媒介：30%。”
嗯。
增长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
在王青鱼来了之后。
张婉也变得老实了很多。
她们两个每天都互相说着话，说着一些裴素不太能听得懂的女生话题，好像是两位好朋友。
但他总觉得，这俩人好像在厮杀一般，有莫名其妙的杀气。
他获得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平静。
“这样也好。”
裴素松了口气。
当下。
最为重要的。
是赶紧将高能电池技术搞出来。
然后去搞工作。
毕竟时间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
裴素本以为，这场平静会一直持续到进度条成为100的那天。
但。
直到又一个周末的傍晚。
王青鱼合上书。
“张姐，裴素。”
她声音很轻。
“我今天来时，看到楼下新开了间精酿吧。”
“有一款酒很不错。”
张婉正整理着裴素桌角的空茶杯，旁边放着一个茶壶，里面泡着很香的茶，赫然就是李运昌当初送给裴素的茶叶。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
看了王青鱼一眼。
王青鱼的眼神很平静。
张婉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啊。”
“正好有点乏了。裴素，你跟我们去一趟嘛。”
裴素头也没抬，沉浸在公式里。
“你们去吧。”
“我再算会儿。”
两个女孩不乐意了：“去嘛，去嘛！”
裴素实在拗不过他们，就道：“可以，不过我酒力不太好。”
他其实测试出来了。
自己的酒量确实不高。
喝点啤酒还行。
但是要是搀着一点白酒，很快就醉了。
几乎是一喝就断片。
不过实在拗不过这两个女孩。
毕竟想一想。
一左一右的在你旁边，声音冰冰糯糯地扯着长音。
这谁顶得住。
……
新的一天。
裴素从床上醒来，只觉得有些头疼。
草。
还是喝断片了。
算了。
先去看书吧。
收拾了一番之后，裴素去往钱学森实验室的那座位于地下三层的国家级军事图书馆。
直至他在两位保安的注视下，进入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他的脚步顿住了。
张婉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
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锁骨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闪着微光。
她正弯腰调整着窗边的绿植。
腰肢的曲线展露无遗。
“早。”
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
裴素“嗯”了一声，视线飞快掠过那抹红，走向自己座位。
刚坐下。
另一股淡淡的、带着冷冽植物根茎气息的香味靠近。
王青鱼。
她今天没穿衬衫。
而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
领口宽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她把一杯热茶放在裴素手边。
“新配的茶。”
“能提神。”
声音依旧清冷。
但放下茶杯时，裴素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很温热，像是一块被温在怀中的暖玉。
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裴素整个人都僵住了。
特么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张婉端着咖啡走过来。
“尝尝我的？”
她直接把杯子递到裴素唇边。
浓郁的咖啡香混着她身上的暖香。
裴素不得不微微后仰。
“我自己来。”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张婉微凉的指甲。
心口莫名一跳。
.......
整个上午。
问题多了起来。
两个女孩身体靠近的频率也明显增加。
张婉递文件时手臂的轻擦。
俯身讲解时垂落的发丝扫过裴素肩膀。
王青鱼的羊绒衫袖子宽大。
递东西时，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总在裴素眼前晃。
像无声的牵制。
裴素感觉自己像是一台不断加速高能粒子的回旋加速器中的一枚粒子。
正在以千奇百怪的姿态，不断地，不断地被加速，旋转。
他的心又乱了。
……
一个月之后。
在冰与火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裴素猛地合上最后一本笔记。
眼底布满血丝。
嘴角却绷紧，拉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成了！”
“成功了！”
谁懂此时此刻内心的激动。
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时刻处于一种煎熬的状态中。
唯有王青鱼刚来的时候，他获得了一周的短暂安宁。
但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去了一趟楼下的精酿酒吧之后。
这两个女孩不知道干了什么。
居然开始选择骚扰他来了。
以至于他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原来。
裴素觉得，用一个月时间去将媒介的进度条拉满，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就是因为心乱了。
以至于，他总共花费了一个月半的时间。
确切地来说。
是一个月外加两个星期。
一共四十四天！
不过好在。
高能电池的最后一块拼图。
终于严丝合缝了。
“获得“第四代高能电池技术”、“新型高能电池化学配方”、“石墨烯反热能能量推导技术”...”
他几乎是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带着罕见的急切。
“王青鱼。”
他头也不抬。
“项目进度不能拖。”
“你跟我一起回去。”
王青鱼收拾书本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好。”
张婉端着刚泡好的茶站在几步之外。
看着裴素近乎逃离的背影。
再看看王青鱼平静整理书包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了三个星期前那个微醺的夜晚。
精酿吧昏暗的灯光。
冰凉的酒杯握在手里。
裴素已经喝醉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青鱼清冷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
“张姐，这样下去。”
“谁都得不到结果。”
张婉当时晃着杯子里的深色酒液。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对方。
“所以，你想说些什么？”
王青鱼整理了一下措辞，道：“各凭本事？”
“可以。”
“过程中，各凭本事。”
张婉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成交。”
两个女孩都在心中很是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的优秀绝对不逊色于自己。
可以这样说，在国内，有着这种条件的女孩应该不会有多少了。
对方，可能就是自己这条道路上的最大的绊脚石。
与其互相被权衡。
倒不如各自为战。
各凭本事。
谁有本事，谁带走如意郎君。
……
记忆闪回。
张婉看着眼前配合默契的两人。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自己和王青鱼各凭本事？
自己到处怎么会作出那样的决定呢？
喝酒误事！
此刻的张婉才意识到。
答应王青鱼，就是一场错误的开始！
首先：王青鱼和裴素是一个班级上的同班同学。
其次：裴素来到钱学森实验室，只不过是为了调查一些资料，给自己充充电。
自己的机会，其实就是那么一段时间了。
而王青鱼的机会，大大的有。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青鱼有的是时间可以追求裴素。
而张婉，却只能在这个时间段，和裴素搞快攻！
本来，在这里，她是有优势的。
就比方说，王青鱼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许多资料，许多东西都不熟悉，所以裴素想要找一份资料时，就会拜托张婉。
张婉就能找到那份资料。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是可以压制王青鱼的。
虽然对方确实不简单，但可以这样说，这里是她的主场，主场是有优势的。
可是——
她却在喝酒之后，和王青鱼达成了这个协议。
各凭本事。
她开始不再阻挠对方的攻势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张婉咬紧牙关，气得不行。
王青鱼则甜甜地一笑，上前一步，认真地牵起了张婉的手，低声道：“张姐，各凭本事，不好意思了。”
张婉笑的有些僵硬：“别得意，这里是全国唯一一座保密级图书馆，他还是会过来的。”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
王青鱼歪着脑袋道：“如果到时候我们已经成的话，张姐，您应该也不能做出这种拆散人的事吧。”
张婉气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忽然。
她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
“裴素。”
她突然喊了一声。
正准备离开的裴素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便道：“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爷爷想邀请你去一趟战区。”
张婉笑道：“你还没去过战区吧？我带你去啊。”
“毕竟，我爷爷不是要花一个亿，买你们制造的核动力坦克嘛。”
“正好，他老人家也想见见你了。”
王青鱼愣住了，浑然没想到张婉还有这样一招！
果然啊。
剑客之间的博弈，总是千变万化的。
尽管看起来，一个人已经占据了优势。
但另一个人总是会藏着一些后手。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是没办法说自己胜利的。
王青鱼陷入了沉思，开始总结起自己来。
而另一边。
裴素也没想太多，毕竟是张玉堂老爷子想要见一见自己，他想了想，就答应下来：“好啊，可以，什么时候去？”
“现在！”
张婉笑了一声，走了出去：“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可以。”
裴素转头，看向王青鱼：“你先回去吧？”
“不！”
王青鱼忽然抬头，眼神中仿佛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战斗精神：“我也跟你一起去！”
说着。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还没去过战区呢，我想去见见世面。”
听到这话。
裴素若有所思：“有道理啊。”
“那这样吧。”
“我们先回去一趟，我去把肖火，陈雀，李北，章明这几个人一起喊上，咱们到时候一块去战区。”
“一块去见见世面！”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两个女孩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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