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秦老病危？
张婉和王青鱼都愣住了。
就像是面对一台千禧年之后生产出来的电脑，解码失败了。
王青鱼在看似胜利之后，露出的微笑。
张婉在败局时发起的，堂吉诃德式的最后一次冲锋。
在裴素那个突兀的“一起走”指令下。
显得有些讽刺了。
就像是瞄准镜里脱靶的子弹。
空气凝固了一瞬。
最终。
“好。”张婉的声音有点飘。
“明白。”王青鱼点头，帆布包带子勒紧了指节。
……
次日。
龙科大公寓。
裴素的目光扫过肖火铺满桌面的坦克结构草图。
线条狂野，像被龙卷风卷过的钢筋丛林。
“动力舱冗余空间太大。”
“浪费。”
肖火脖子一缩。
“明白，裴哥！”
陈雀的屏幕上是复杂的电磁场模拟。
蓝绿色的力线扭曲缠绕。
“主动防御系统反应有问题，我们这辆坦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坦克，而是核动力坦克，由高能电池为能源核心，以核聚变为主要能源供给形式。”
裴素手指敲在参数上。
“0.03秒，时间太慢了，人是反应不过来的，你需要主动给它加一点延迟，或者，让AI智驾的底层逻辑，优先级高于人的主动驾驶。”
陈雀推眼镜的手指顿住。
“是，优化算法。”
李北的应力分析云图红得发紫。
“这里。”
裴素点向一个连接点。
“峰值应力，超过材料极限了。”
“难道你打算让这辆坦克在开炮的时候，炮管直接炸膛吗？”
李北额头开始有些冒汗了。
“重新计算！”
李北连忙道：“是。”
章明收集的六代坦预测报告堆成小山。
裴素抽出一份。
“这份分析。”
他瞥了眼署名。
“有点过时了。”
以他的目光来看，这份分析显然有一些过时了，因为这是1998年，一位国外的科学家所发布的论文，当时只有四代坦，而针对于六代坦的一些理解，全部都是基于四代坦的基础之上推断的。
可现在五代坦早就被裴素造出来了，也有相对应的推测六代坦的论文，不应该选用这一篇。
“扔进碎纸机。”
章明手忙脚乱地将这篇分析报告扔进碎纸机中。
王青鱼安静地看着。
张婉的目光在裴素和那些图纸间游移，有些痴迷。
这种专业而狠辣的指点，实在有点太帅了。
……
大概指点了每个人的失误之后。
裴素缓缓开口道：“当然，每个人做的都已经是很好了，毕竟，我们的时间短暂。”
“不过，我们是龙才班这个绝密项目的第一期成员，要为了后来者做一个表率。”
“暂时，先放下手上的事吧。”
“我们得去一趟东部战区了。”
“张婉跟我讲，说张玉堂老爷子邀请我们去一趟东部战区。”
“正好，我们也去跟着涨涨世面。”
听到这个话。
众人欢呼雀跃：“好。”
涨涨世面。
也算是给自己放放假。
.......
东部战区。
巨大的机库门缓缓升起。
露出里面十几座新建的银白色实验室。
线条冷硬，反射着顶棚的强光。
像一群匍匐的机械巨兽。
中部战区空军总司令王友华少将，亲自站在门口。
肩章上的将星在光线下刺眼。
“小裴院士！”
他大步上前，迎接远道而来的裴素等人，与众人相继握手。
“欢迎，欢迎。”
他声音洪亮有力，面容看起来一身正气。
简单聊了一会之后，他不经意之间，看了张婉一眼。
张婉向他微微表现了一个有些歉意的眼神。
这种临时起意的事，实在是有一些违反程序了。
张婉联系了爷爷张玉堂，但爷爷没接电话。
所以，只好拜托这位空军司令了。
王友华到底还是很给张婉这个小姑娘面子的。
他手臂一挥，指向不远处，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银白色实验室。
“这里，是我们最近所建立的高能粒子实验室，负责微观与宏观领域的研究。”
望着这一幕。
陈雀有些诧异，低声道：“高能粒子实验室？还这么多？都建立在地上吗？”
许多粒子实验室，都会建立在地下。
因为地下环境，不仅保密，而且也十分有利于研究本身的进行。
但十几座粒子实验室，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建立在地面上。
甚至，距离战区总部还这么近。
实在有一些让人诧异了。
“呵呵。”
王友华笑着解释了一下。
“前不久，国院下达政策，为了迎合你们这些小同志搞出来了核聚变实验，各大战区，也正是进行了路线的转变。”
“七十年前，我们走的是军民一体化的路线。”
“四十年前，我们走的是军转民的路线。”
“二十年前，我们开始走军民融合的路线，一直持续到不久之前。”
“直到政策下达。”
“我们的路线再一次转变，这一次，我们选择军科民融合，大力发展科技，军事、民用、科研三位一体。”
他眼中闪着光。
“军队提供场地、资金、最严密的安保！”
“像铁桶！”
“科学家！”
“只管把脑子里的蘑菇云种出来！”
“要设备？给！最新款！”
“要材料？空运！特批！”
“要算力？”
他指着远处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
“这是我们战区的天河九号超级计算机，算力仅次于太湖之光三个数量级。”
“够不够？”
裴素的目光扫过那些建筑。
其他人的目光中带着震撼。
“牛逼。”
战区的军资，力量，着实是有些让他们惊讶了。
这一次，没白来！
……
中部战区，陆军司令部。
张玉堂此刻正坐在太师椅里。
手里抓着电话。
老脸笑成一朵风干的菊花。
“老李头！你就酸吧！”
“核动力坦克！”
“知道啥概念不？”
他唾沫星子几乎要穿过听筒。
“那时速，起码得七八百公里了！”
“比你那孙子玩的破F1快的不只是一点点。”
“你知道这个时速到底是啥概念吗？上百吨的坦克以每小时七八百公里的时速运转。”
“那就是蓝鲸拦在路上，我这宝贝疙瘩也能把它撞成鲸鱼酱！”
他得意地晃着脚。
“别急啊，想看实品，你得等着，等我玩腻了，才能让你看....”
话没说完。
另一条加密线路强行切入。
是王友华。
“老张，你干啥呢？”
“你孙女，还有裴素他们突然过来了。”
“赶紧过来一趟啊。”
张玉堂“噌”地弹起来。
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坦克出来了？”
他声音拔高八度。
“我的大宝贝疙瘩难道这么快就造出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
张玉堂对着电话里吼了一句：
“等着！”
“我马上到！”
……
在参观了十几座新建立的粒子实验室之后。
众人刚刚来到空军司令部，坐在了待客厅的椅子上，喝了口水。
还没休息多久呢。
张玉堂风风火火闯进来。
军装扣子都扣歪了一颗。
目光像探照灯。
唰！
扫过大厅。
裴素。
王青鱼。
张婉。
肖火几个……
可就是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钢铁巨兽。
老头子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一点。
“爷爷？”
张婉迎上去。
张玉堂一把拉住孙女胳膊
“借一步说话！”
他把张婉拽到旁边。
“怎么回事？”
张玉堂压低声音，像是在进行接头仪式。
“坦克呢？”
张婉无奈地揉着有些被捏疼的胳膊。
“爷爷。”
“高能电池卡脖子了。”
“裴素刚在钱学森那边啃下来。”
“坦克这事，还没影呢。”
张玉堂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你们来干啥来了？”
张玉堂有些懵懂。
张婉无奈，低声道；“爷爷，是这样....”
虽然有些害羞。
但张婉还是有些隐晦的，大概将她和王青鱼成为了情敌的事说了一下。
张玉堂闻言，猛地瞥见不远处安静站着的王青鱼。
再看看自家孙女。
老头子浑浊的眼珠突然贼亮。
像发现了新大陆的雷达。
“懂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
“老王啊！”
他朝王友华挥了挥手。
王友华走了过来，笑道；“怎么了？”
张玉堂看着王友华：“带着这几个小伙子小姑娘！”
他隐晦地指了一下肖火、王青鱼、陈雀、李北、章明五个人。
“去好好的参观一下咱们战区的风范！”
王友华纳闷：“都参观差不多了。”
张玉堂连忙道：“那你就带他们去远一点啊。”
王友华无语：“我可不去，我年纪大了，走不了太多路。”
张玉堂瞪眼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大事啊。”
他压低声音，贴在王友华的耳边：“只要这事成功了，我就能把裴素这小子拐到咱们这儿来了！”
一下子。
王友华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老张，别骗老子！”
说完，王友华立刻回到待客厅，满脸笑容的道：“各位，想不想去一趟武器测试区？”
众人一脸兴奋。
“好啊！”
也正好，他们可以见识到中部战区的武器力量到底如何。
那超级大东风。
超级火炮。
一个一个要是都能看一遍，那才叫涨世面，那才叫过瘾呢！
裴素也很兴奋地站起身来，就是要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但在这时。
张玉堂却笑着从走廊中走出，喊住裴素：“小裴啊，你来。”
裴素纳闷。
众人停顿了一下。
裴素扭头，喊道：“你们先过去吧，我等会到。”
众人点头。
但王青鱼有些迟疑，看了张玉堂一眼，还是跟着大部队先行离开了。
裴素走了过去。
张玉堂身旁站着默不作声，脸砰砰红的张婉。
老爷子大嗓门道：“我听婉儿说，你喜欢喝茶，正好，老朋友最近送了我一点好茶，但是我喝着不过瘾，走，你们跟我过去一块喝，当我一个茶友。”
裴素有一点不太乐意，道：“相比较于喝茶，我想先去看看武器测试区的武器...”
张玉堂耸耸肩：“大热天的有啥好看的，你不知道，中午十二点才是喝茶的好时候，这是我听一个大师说的，中午十二点喝茶，那才叫一个排毒养颜呢，来，跟我来茶室。”
……
张玉堂的茶室，其实就是陆军司令部大楼旁边的一个小院子平房。
推开门。
一股陈年木料、宣纸和顶级岩茶混合的沉厚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种着花果绿植，几盆向阳花生的很好。
一把老紫砂壶摆在茶桌上。
张玉堂从屋子里取出来三个茶杯。
“坐！”
他亲自烫杯。
动作行云流水。
“尝尝！”
他给裴素和张婉各斟一小杯。
茶汤橙红透亮。
香气霸道。
裴素端起杯。
指尖感受着薄瓷杯壁透出的温热。
张婉坐在他对面。
隔着一张不过半米的窄长茶海。
她能看清裴素低垂的睫毛。
和他握着茶杯时，指关节微微用力的弧度。
茶室里极静。
只有沸水在铁壶里低沉的呜咽。
和紫砂壶嘴倾泻茶汤时细微的哗啦声。
张玉堂慢悠悠地品着茶。
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
像老狐狸。
“小裴啊。”
他放下杯。
“这茶。”
“像不像搞科研？”
裴素放下茶杯，一下子就给听懵了。
这是什么比喻。
喝茶像搞科研？
“嗯？”
“刚开始啊。”
张玉堂指着茶汤。
“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熬过去。”
他眯起眼。
“回甘就来了。”
“悠长。”
“对吧？”
裴素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嗯。”
您老岁数大。
您老说得对。
张玉堂突然站起身。
“哎呀！”
“瞧我这记性！”
他拍了下脑门。
“有份绝密文件！”
“忘在隔壁保密室了！”
“你们先喝着！”
“我马上回来！”
他快步走出茶室，离开之前，他偷偷回头，朝着张婉递了一个眼神。
孙女啊孙女。
爷爷虽然是司令，权力挺大的，但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裴素这小孩真心挺好的，孙女啊，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
张玉堂心里面是真心挺喜欢裴素这孩子的，有能力，长得帅，年轻，更关键的是，他也会喝茶！还那么有能力，会搞科研。
这样的人，以后要是成了一家子，那也是对外有得吹嘘了。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锁舌落下的声音。
在温热的午后格外清晰。
茶室里只剩下两人。
和那壶持续散发着热力与香气的茶。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扑通扑通——
张婉感觉自己的心跳声。
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像战鼓。
她深吸一口气。
茶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带着点实验室清冷的消毒味。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
目光落在裴素握着茶杯的手上。
那双手。
能画出改变世界的蓝图。
能按下点燃人造太阳的按钮。
此刻。
却显得有些……僵硬。
“裴素。”
她开口。
声音有点干涩。
裴素闻声抬头。
张婉迎上他的目光。
勇气像被点燃的固体推进剂。
在胸腔里猛烈燃烧。
“我。”
她身体微微前倾。
指尖离他放在茶海边缘的手。
只有几厘米。
茶壶嘴。
一缕极细的白气。
笔直地向上飘。
凝滞的空气。
仿佛被这缕微弱的上升气流刺穿。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砰！
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力道之大。
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
张玉堂站在门口。
脸上那点老狐狸的悠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脸的凝重。
他手里根本没拿什么文件。
“裴素。”
他声音中带着紧张。
“刚刚收到信息，秦老生病，卧病在床，你们校长李运昌给我打电话，说要你们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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