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让Z501再次伟大
王工程师望着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与两幅图纸。
他口中喃喃自语：“这发动机的结构……妙啊……原来可以这样解决爆震和共振问题……”
他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赵劲松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裴素。
“裴素同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确定……这些技术，可以实现？”
裴素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丝毫闪躲。
“我确定。”
“图纸和工艺资料，我的团队会立刻开始整理。”
“我需要研究所所有的制造资源配合。”
“三十天。”
“我交出全新的Z501。”
赵劲松死死盯着他。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声如洪钟。
“就按你说的办！”
“从此刻起！”
“研究所所有资源！”
“优先满足裴素团队的一切需求！”
“谁敢阻挠！”
“军法处置！”
命令如山。
裴素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向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肖火、陈雀等人。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各位。”
“假期结束。”
“干活了。”
肖火猛地一个激灵。
看着白板上那超越时代的设计。
看着裴素那虽然疲惫却挺拔的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直冲头顶。
“是！裴哥！”
他吼得嗓子都快破了。
陈雀、李北、王青鱼、章明。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从担忧、疑惑。
变成了无比的兴奋和坚定。
他们终于明白。
裴素为什么敢要三天。
为什么敢承诺三十天。
原来。
他进去不是寻找答案。
他进去。
是带回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
会议在一种近乎梦幻的氛围中结束。
元老们离开时，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人依旧怀疑。
有人深受震撼。
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李正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走到门口。
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草图。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随后，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
赵劲松和赵启明留到了最后。
“裴素。”
赵劲松走到裴素面前。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别想。”
“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
“我顶着。”
裴素点了点头。
“谢谢首长。”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快！”赵启明赶紧对肖火他们喊道，“扶裴工去休息！他需要立刻睡觉！”
肖火和陈雀连忙上前扶住裴素。
裴素没有拒绝。
他确实到了极限。
在被扶出会议室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板。
看着那即将由他们亲手变为现实的第四代推进器和发动机技术。
他的嘴角。
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
.........
裴素这一觉睡得极沉。
像是要把过去三天消耗的所有精力都补回来。
当他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挣扎着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
以及……
一张凑得极近的、写满担忧的俏脸。
“裴素！你醒了！”
王青鱼看到他睁眼，激动地几乎跳起来，下意识地就俯身抱住了他。
声音带着哽咽。
“你吓死我们了！你都睡了一天半了！”
温香软玉入怀。
裴素的大脑还处于刚开机的混沌状态。
他愣了一下，才轻轻拍了拍王青鱼的背。
“青鱼？我……睡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起刚从机房出来时好了很多。
“发生什么事了？会议之后……怎么样了？”
他更关心工作的进展。
王青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激动了。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直起身，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不敢看裴素。
“没，没什么事……”她声如蚊蚋。
赶紧借着裴素刚刚的话来掩盖自己刚刚的失态。
“你那天在会议室晕倒后，赵所长立刻叫了军医，说你只是疲劳过度，需要深度睡眠。然后肖火和李北就把你送回来了。”
“你一直睡到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继续说道。
“至于会议之后……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李爱国李工，还有刘工，王工他们……就是那些元老们。”
“他们怎么了？”裴素靠在床头，接过王青鱼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感觉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们不相信你提出的那个……那个‘共振’理论。”王青鱼组织着语言，“尤其是关于双推进器会产生像‘军人齐步过桥’那样的共振效应，从而导致问题的说法。”
“他们觉得这太……太儿戏了。认为你是在为自己拿不出具体解决方案找借口。”
裴素笑了笑，并不意外。
“所以呢？”
“所以，”王青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解气，“在你昏睡的这一天半里，他们亲自带着人，上了Z501！”
“他们说，要亲手找到证据，证明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他们调阅了Z501自服役以来所有的航行日志、维护记录，特别是推进器系统的每一次数据波动记录。”
“他们几乎是一行一行代码地检查，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核对。”
“那阵仗……像是要把Z501拆开来重新研究一遍。”
裴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呢？”
他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王青鱼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中的那点担忧也消散了，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从昨天上午一直忙活到今天早上，据说好几个人都没合眼。”
“但是找着找着，他们的声音就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嗯，难看。”
“就在今天早上你醒之前，我听说他们已经灰溜溜地从军舰上下来了。”
“虽然嘴上还没完全服软，但那个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你又说对了。他们真的找到了支持你理论的证据。”
裴素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事实就是事实。”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团队其他人呢？”
“肖火他们都在临时办公室，在研究你之前画在白板上的草图呢，虽然……很多地方看不太懂。”王青鱼老实回答，“赵所长也来过两次，询问你的情况。”
“好。”裴素站起身，虽然睡了一天多，身体还有些乏力，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们去办公室。”
“是时候开始真正的工作了。”
……
今日凌晨。
裴素昏睡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小时。
Z501军舰内部。
动力舱段。
李爱国直起腰，捶了捶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疼不已的后背。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舱内灯光下，显得异常灰败。
旁边站着同样一脸疲惫和难以置信的刘工和王工程师。
他们已经在这艘庞大的军舰里待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助手。
动用了所有能调用的权限和检测设备。
目的只有一个——
找到裴素理论中的破绽。
证明那个年轻人在哗众取宠。
他们首先从最简单的航行日志入手。
一页一页地翻。
最初，他们是带着挑剔和审视的目光。
“看这里，这个月三号，推进功率输出平稳，哪有他说的震荡？”
李爱国指着一条记录，语气带着不屑。
但随着时间推移，翻阅的日志越来越多，年份越来越久远。
一些曾被忽略的，细微的异常记录开始浮现。
“嗯？同年七月，备注栏提到‘高速转向时舱室偶有不明来源低频异响，待观察’？”刘工皱起了眉。
他们开始调取更详细的实时传感器数据。
特别是裴素提到的，那两个如同“齐步走军人”的推进器各自的振动频率数据。
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他们设置了复杂的滤波算法，试图分离出那些隐藏在正常信号下的、微弱的、不协调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舱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没有人说话。
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老李……你看这段……”王工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着屏幕上一条被放大、并经过复杂数学处理后的波形图。
那是在一次高功率输出测试中记录的数据。
在常规分析下，这条波形几乎是完美的平滑曲线。
但经过特定频率域的深度挖掘后，一条极其微弱、但频率稳定、与主推进频率存在固定数学关系的“幽灵”波形，如同水下的暗流，隐约浮现出来。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在以往的任何一次常规检测中都会被当作背景噪声过滤掉。
但它确实存在。
并且，它的频率……恰好与军舰某个主要支撑结构的固有频率，存在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倍率关系！
李爱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抓过鼠标，亲自操作起来。
他调出了不同年份、不同工况下的大量数据片段。
一条……
两条……
十条……
当他把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数据片段并列放在一起时，一个清晰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规律显现了！
那条“幽灵”波形，并非偶然！
它就像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一直潜伏在Z501的“体内”！
随着设备的老化，金属的疲劳，这条“幽灵”波形的能量似乎在极其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增强！
就像那两个“齐步走”的军人。
他们的步伐在经年累月中，变得越来越一致，越来越沉重！
直到某一天，量变引起质变……
“跨频耦合震荡”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变成了足以影响军舰性能的“痼疾”！
裴素那个军人过桥的比喻……
那个听起来简单得甚至有些粗糙的比喻……
此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困扰他们数月的谜团！
直指核心！
李爱国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与刘工、王工程师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悚和难以置信。
他们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用了最先进的检测设备，建立了复杂的数学模型，都没能精准定位的根源……
那个叫裴素的年轻人……
只用了三天时间。
独自一人。
在数据库里……
就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还用一个如此通俗易懂的比喻解释清楚了本质？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洞察了事物的本源！
“他……他说的是对的……”刘工喃喃道，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我们……我们错了……”王工程师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李爱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如同诅咒般的“幽灵”波形。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了会议上自己对裴素的质疑和嘲讽。
想起了裴素那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想起了那白板上勾勒出的、性能参数惊人的新推进器草图……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羞愧。
有震撼。
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真正超越常理的天才时，产生的……敬畏。
他缓缓站起身。
步履有些蹒跚。
“走吧。”
他声音低沉。
“我们……该回去了。”
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事实胜于雄辩。
他们亲手找到了证明裴素正确的证据。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动力舱。
沿着舷梯走下Z501。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但他们却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消息像风一样在研究所的小范围内传开。
“听说了吗？李工他们从Z501上下来了……”
“怎么样？找到那小子胡说八道的证据了？”
“好像……没有。看李工那脸色，怕是……”
“难道……那小子说的全是真的？！”
“三天……就看透了咱们几年没看透的东西？这……”
质疑的声音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减弱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悄然蔓延开的好奇与观望。
当裴素在王青鱼的陪同下，走进临时办公室时。
早已等候在此的肖火、陈雀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裴哥！你终于醒了！”
“身体没事了吧？”
他们关切地问道。
裴素点点头。
“没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办公室中央那块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白板上。
那上面还有他勾勒的“鲲鹏”推进器和新型发动机的草图。
“各位。”
裴素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休息时间结束了。”
“元老们已经帮我们验证了问题的根源。”
“现在……”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轮到我们，向所有人展示……”
“如何解决问题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团队成员。
“三十天。”
“让Z501，搭载着我们的推进器和发动机，再次启航。”
“有没有信心？”
“有！”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充满干劲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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