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王爱华的震惊
展品中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幽灵以超越认知的速度撕裂海面，毫不留恋地冲向远方的深渊。
留下常沙舰和一船目瞪口呆的官兵在它狂暴的尾流中微微摇晃。
那不是挑衅，那是无视！
是彻头彻尾的，基于绝对速度优势的蔑视！
“老展……”
副舰长李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展品中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现实。
“它的目标……”
“是指挥部！”
展品中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焦急。
“快！用最高密级通讯链路，直接接通指挥舰泰山号！重复，直接接通泰山号！不是区域指挥网络，是点对点加密频道！”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控制台上。
平时的沉稳和风度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发现灭顶之灾即将降临却无力阻止的恐慌。
“明白！启用加密通道，直接呼叫‘泰山’！”
通讯军官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展品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抓过通讯麦克风，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泰山！泰山！这里是常沙！紧急军情！最高优先级！”
“约三分钟前，我舰遭遇红方Z501高速突袭！
重复，是Z501！”
“该舰具备前所未有的隐身能力！
我舰相控阵雷达全程未能发现其踪迹！
最终由声纳捕捉异常高速噪音，并经光学观测确认！”
“其航速估计超过85节！
甚至可能更高！
我舰火控雷达无法稳定锁定，近防系统未能做出有效反应！”
“关键一点，Z501未与我舰交火，其突破我舰防线后，正以极限航速直扑指挥部所在海域！
推断其战术意图为……斩首行动！”
“重复，Z501正以超过85节航速，凭借超常隐身能力，向指挥部发起斩首突击！预计抵达时间估计不足九十分钟！请指挥部立刻采取反制措施！立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向通讯频道的那一头。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和展品中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明白，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
蓝军看似铁桶般的防线，被一艘他们视为古董的老旧护卫舰，用这种最简单粗暴却又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展品中放下麦克风，无力地靠在指挥椅上，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他和李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一丝茫然。
他们驾驶着国家最新锐的驱逐舰，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扬长而去，去执行那个疯狂的计划。
“我们算是被击沉了吗？”李忠苦涩地笑了笑，按照演习规则，在那种距离被对方无视地突破，其实已经可以判定防守失败了。
展品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
“不重要了……现在，就看指挥部的了。希望还来得及。”
........
与Z501舰桥那种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紧张，以及常沙舰方才的慌乱截然不同，蓝军指挥中枢“泰山”号的海上指挥舰。
此刻弥漫着一种近乎悠闲的平静。
“泰山”号作为舰队旗舰，体积庞大，设施完善。
指挥大厅占据了舰体上层前部的巨大空间。
数十个操作台呈扇形排列，面向正前方巨大的综合态势显示屏。
屏幕上，蓝色的己方单位光点密集而有序，构成了一张覆盖广阔海域的控制网，而代表红方的少量红色光点，要么黯淡无光，要么在几个边缘区域缓慢移动，仿佛无头苍蝇。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几个参谋军官低声交谈着，偶尔还传来一两声压抑的轻笑。
虽然没有人真的懈怠到去钓鱼或者看报纸，但那种源于绝对实力自信的松弛感，确实无处不在。
这场对抗，从电子压制开始的那一刻起，在很多蓝方的参战人员心中，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清扫战场而已。
舰队总指挥，此次演习蓝方最高负责人王爱华，并没有坐在专用的指挥椅上，而是背着手，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
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芒将海天染成一片暖色调。
如果只是这样来看。
丝毫看不出这是一片正在进行激烈电子对抗和模拟攻防的战场。
王爱华已经快七十岁了。
他的双鬓都发白了。
但身板依旧挺直，眼神锐利。
起初。
他对这场战斗还抱着一些认真的态度。
然而，随着演习的推进，尤其是红方在电子战伊始就似乎陷入全面被动后，他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望。
也许，自己对裴素，期望还是过高了？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体系压制面前，个体的能动性，终究是有限的吗？
Z501，或许真的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到指挥席，询问一下对最后几个红方目标的清理进度。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略显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大厅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发声的是位于通讯区的一名年轻电讯员，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里紧紧抓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急切地投向王爱华的方向。
大厅里那点残存的悠闲气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军官们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在半空，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王爱华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认识这个电讯员，平时以冷静细致著称，能让他如此失态……
“讲。”
王爱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大厅内所有细微的杂音。
电讯员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震颤。
“首长！刚刚接到常沙舰展品中舰长直接发来的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电文的核心内容：
“常沙舰报告！三分钟前，在预定巡逻区边缘，遭遇红方Z501高速突袭！
该舰雷达反射特征极低，常沙舰雷达未能发现！
最终依靠声纳和光学设备确认！”
“Z501当前航速估计超过85节！
并且。
常沙舰火控系统无法稳定锁定！”
“Z501已突破常沙舰防线，正以极限速度，径直向我指挥所所在海域袭来！
常沙舰判断，其战术意图为……斩首行动！
预计接触时间……不足九十分钟！”
“嗡——”
尽管电讯员已经极力控制，但当他说出这些话时。
整个指挥大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虽然没有人惊呼出声，但那瞬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鸣。
几个参谋军官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负责空域监控的军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雷达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站在王爱华身边的作战参谋长是一位叫做江涛的少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一步跨到综合态势屏前，死死盯着Z501可能袭来的方向，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显示。
“多少节？”
一位年纪稍大的技术军官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
“超过85节！而且具备极高隐身性能！”
电讯员清晰地重复，并将手中的电文纸递给了快步走来的参谋长江涛。
江涛迅速扫过电文，脸色更加难看，他转向王爱华，语气沉重。
“首长，如果常沙的报告属实……我们有大麻烦了。”
王爱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最初的瞬间凝固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立刻去看电文，而是目光缓缓扫过指挥大厅里每一张写满了震惊，疑惑乃至一丝慌乱的脸。
85节？隐身？斩首？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全超出他预料之外的图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裴素那张年轻的脸。
还有他当时说的第四代推进器与发动机技术....
难道说...
那不是幻想？
Z501真的被他们改装成了海上的怪物？
一种震惊，如同复杂的电流，瞬间窜过王爱华的四肢百骸。
他错了。
他低估了那个年轻人，低估了技术爆炸可能带来的颠覆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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