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震惊的王爱华
时间在煎熬中又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突然，通讯部门再次传来恒山舰的报告！
“报告首长！恒山舰急电！”
通讯官的声音带上了惊恐。
“恒山舰说，他们同样通过光学手段，发现了Z501。
他们试图利用其转向间隙进行拦截射击。
但是，Z501在他们眼前，完成了一次接近90度的大角度转向。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只用了四十五秒！”
“四十五秒？！”
这一次，没等王爱华开口。
指挥大厅内。
好几个军官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叫起来了！
就连一直保持镇定的江涛，也猛地抬起头。
满脸震撼。
四十五秒？
完成接近九十度的大角度转向？
开什么玩笑！
一位头发花白，负责舰艇性能分析的老技术军官，声音变了调子：“四十五秒？这绝对不可能！
以Z501的吨位和长宽比。
在这种高速下进行如此剧烈的转向，产生的巨大离心力足以让它直接倾覆！
就算不倾覆，舰体结构也绝对承受不住！
龙骨会变形！
焊缝会开裂！
它怎么可能只用了四十五秒？”
另一位作战参谋也下意识地开口：“是不是恒山舰的观测有误？
或者是时间估算错误？
就算是几千吨的护卫舰，完成这种急转，至少也需要五六分钟！
这还得是在中低速状态下！
一百节的速度下四十五秒转向？
这不可能！”
“难道他们的舰体没有破裂吗？”
又一个年轻军官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是啊。
如此违背物理规律的机动，带来的，必然是结构上的毁灭。
Z501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它那老旧的舰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指挥大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
如果恒山舰的报告属实。
那意味着他们面对的Z501，并非是一艘单纯跑得快的隐身船。
而是一艘在拥有着超越时代的速度同时，还具备着恐怖到匪夷所思的舰体结构的怪物！
王爱华听着一片哗然。
他的身体依旧挺直。
但撑在指挥台上的手，攥紧起来了。
四十五秒。
这个数字太不可思议了。
他原本以为。
Z501的优势在于速度和隐身。
其庞大的舰体和相对落后的底子，在机动性上必然是短板。
因此他命令恒山舰利用提前布设和交叉火力，逼迫Z501进行频繁的机动。
只要它慢下来。
或者被迫进入预定的火力陷阱。
Z501就会阵亡。
但他万万没想到。
Z501的机动性，恐怖到了这样的地步！
四十五秒的高速机动转向时间。
这意味着，常规的拦截和逼迫战术，失效了。
它可以用更小的空间，更短的时间，完成战术规避。
王爱华缓缓抬起头。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旧空空如也的雷达屏幕。
在屏幕的倒影中。
映照出指挥大厅里一张张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
他错了。
他低估的，不仅仅是Z501的速度和隐身。
更是它恐怖的操纵性能！
“你们到底对那艘老船，做了什么？”
他意识到，这场演习的胜负天平，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演变。
“吸....”
王爱华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发出声音。
“通知所有单位。
Z501具备超乎想象的机动性能。
放弃一切预设的拦截方案。”
“执行最终预案，使用合围战术！”
“所有护航舰艇，不计损耗，全速向我靠拢！
收缩防御圈至二十海里！”
“近防系统，全部进入自动迎战模式！”
“我们就在这里等它！”
命令下达，带着决绝！
泰山号，这艘蓝军的指挥中枢，在坐拥着顶级配置的同时，竟然被一艘二十年前就已经退休的老军舰给逼到了顶点！
.......
海面上，风暴将至。
王爱华的命令下达了。
合围战术！
这道最终预案的命令下达的瞬间。
所有指挥官、舰长，都明白了王爱华的思路。
王爱华放弃了一切花哨的战术和远程拦截的幻想。
将所有的力量收缩，凝聚在泰山号周围二十海里的范围内。
他想要构筑起一道纯粹的钢铁防线。
这是最笨拙，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用绝对的近距离火力密度。
来弥补探测和锁定上的劣势。
赌的就是Z501在最后冲刺阶段，无法穿透这片钢铁的洪流。
....
泰山号指挥大厅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之前的嘈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严阵以待！
巨大的屏幕上。
代表护航舰艇的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中心汇聚。
最终在泰山号图标外围形成一个紧密的淡蓝色圆环。
“报告！华山、恒山已进入指定防御位置！”
“淮河、黄河完成阵型展开！”
“所有近防系统自检完毕，进入自动迎战模式！”
“电子对抗系统全功率运转，重点干扰可能来袭的模拟导弹信号！”
一道道准备就绪的报告传来。
声音绷得很紧。
江涛站在王爱华身侧，脸色严峻。
王爱华站在指挥席前，嘴角微微抿了起来。
四十五秒转向。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
他迫切地想知道，想到斩首战术的人，究竟是那两位他知根知底的老舰长。
还是裴素。
就在这时，通讯部门传来一个略显意外的报告：
“报告！接收到来自Z501的明码通讯请求！信号源确认无误！”
来了！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在突破了两道防线，即将面对最终铁壁的此刻。
Z501终于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王爱华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接进来！放到主通讯频道！”
短暂的静电噪音过后，一个年轻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指挥大厅里：
“蓝方指挥所，这里是红方Z501。请讲。”
是裴素！
王爱华深吸一口气。
他抓起了专用的通讯麦克风。
声音透过电波。
传向了那片正被Z501疯狂撕裂的海域：
“Z501，我是王爱华。”
他没有使用任何代号，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首长请讲，你们一直在尝试联系我们，但是抱歉，在高速行进的情况下，我们的信号不稳定，并且为了防止你们通过电磁干扰，于是我们主动关闭了无线电功能。”
裴素年轻的声音传来。
“没关系。裴素，我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王爱华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个斩首战术，是你想出来的，还是王强，张伟他们提出的？”
这个问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如此千钧一发的战斗时刻，最高指挥官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江涛也愣了一下。
但仔细想想。
倒也是对的。
斩首战术，将Z501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也是在他们这种顶级配置之下，唯一一个能够让红方胜利的办法了。
想到这个战术的人，很了不起！
..........
Z501，舰桥上。
当王爱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响起时，所有人都是一怔。
王强和张伟几乎同时看向了裴素，眼神复杂。
他们明白王爱华这个问题的分量。
这场无论成败都注定载入史册的行动，其战术的来源。
对于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未来的发展，意义重大。
裴素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甚至没有去看两位舰长，便直接回答道：
“报告首长。此次突击行动的战术构想。
主要由王强舰长和张伟副舰长提出并完善。
他们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对我舰性能的深刻理解，制定了这个大胆而有效的计划。
我主要负责技术保障。”
话音落下，舰桥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王强猛地转过头，看向裴素那平静的侧脸，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知道。
裴素这是在把天大的功劳往他们身上推！
这个年轻人并非是海军体系内的晋升序列，严格意义上说，裴素现在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体制内的人员——王强和张伟并不知道裴素是龙科院的院士身份。
但裴素将这份功劳给了他们。
两位老海军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够被王爱华铭记的功绩。
是足以让他们在职业生涯的末期，焕发出第二春的功绩！
“裴工，你……”
王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激动，还有一些内疚。
当初裴素提出计划时。
他们甚至是反对的。
裴素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自己反正又不是混迹海军圈子的。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算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
王爱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强，张伟。
Z501现在是由裴素同志全权负责技术指挥。
他的话，我需要你们的确认。”
压力瞬间回到了两位老舰长身上。
王强和张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军人的荣誉和诚实，不允许他们贪占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王强一把抓过就近的通讯麦克风，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而坚定。
“报告首长！裴素同志所言不实！
这个斩首战术，从头到尾，都是由裴素同志、肖火同志、陈雀同志、王青鱼同志、李北同志、章明同志六人构想并力主执行的！
我和张伟副舰长，最初并不同意，甚至强烈反对！
是裴素同志说服了我们！
这份功劳，属于裴素和他的技术团队！
我们只是在配合执行！”
张伟也凑近麦克风，补充道。
“首长，老王说的句句是实情！
没有裴工，就没有这次行动！”
话语在电流声中传回“泰山”号。
.....
一瞬间，大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军官，包括江涛参谋长，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王爱华身上。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年轻的指挥官裴素！
不是两位经验丰富的老舰长急中生智。
而是这个年轻人。
一开始就想到了一切。
甚至。
哪怕在两位舰长反对的情况下。
裴素还是坚定的说服了他们。
王爱华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攥紧。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三四秒钟。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裴素。”
他叫了年轻人的名字，语气复杂。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现在正式告知你。”
“我蓝军指挥所泰山号，就位于你当前航向，一百海里之外。”
“在这一百海里的最后航程里，华山、恒山两艘驱逐舰，淮河、黄河两艘护卫舰，以及我泰山号本身的全部近防火力，已经组成合围阵型。”
“这是蓝军最后的防线，也是为你和你的Z501准备的，最严酷的考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属于老军人的豪迈：
“如果你裴素，真有本事，能驾驶着你这艘脱胎换骨的Z501，冲破这最后的二十海里铁壁，进入那决定性的五公里范围……”
“那么，我王爱华，将以蓝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承认——”
“这不仅是一场精彩的实战演练。”
王爱华的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这更将是一场，足以载入海军实战测试史册的，前所未有的经典战例！”
话语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
Z501的舰桥上。
所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蓝军最高指挥官，亲自下了战书！
这将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实战测试。
王强和张伟感觉一股久违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们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第一次参加大型演习的时刻。
肖火、陈雀等人也是激动得脸色涨红，紧紧握住了拳头。
裴素，依旧站在舷窗前。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因极限速度而变得模糊的深蓝海面。
两道冲天浪涌在舰面两侧。
夕阳将他年轻的脸庞映照的透明。
他缓缓拿起通讯麦克风，放到嘴边。
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没有慷慨激昂的回应。
“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Z501，通话完毕。”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咔哒。”
通讯切断的轻响，在寂静的舰桥内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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