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再见张婉
随即，所有人都明白了。
素火科技……裴素的“素”，肖火的“火”！
这是他们团队自己的名号！
是了，以裴素为核心的这个年轻团队，虽然依托龙科大，但他们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技术单位！他们有着独立的、惊人的研发能力和成果！
原来是他！
那就合理了！
虽然从整体体量、人员规模、资历底蕴上来说，这个“素火科技”远远无法与前面九个区域的巨擘相比，但是……谁让这个团队里有一个裴素？
有裴素的素火科技，就是有这个资格，占据一席之地！
甚至，很多人心里都觉得，将裴素团队放在第十区域，都有些委屈了。以他的能力，理应承担更核心的任务。
不知道是谁带头，轻轻的，一下，两下，然后迅速连成一片。
掌声响了起来。
这掌声，不是为了祝贺他们拿到了一个区域的主导权。
恰恰相反，在这种时刻，成为一个区域的技术负责单位，意味着要将自己的名字，与这个可能遗臭万年的项目更深地绑定在一起。
这意味着更直接地站在风口浪尖。
要承担那无法想象的巨大争议和压力。
这掌声，是敬意，是认可，是欣慰，是一种“后继有人”的情感。
在这些平均年龄远超裴素团队的老专家、老院士们看来，这群年轻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和担当，值得这掌声。
裴素和他的团队成员，微微躬身，表示感谢，然后平静地坐下。
他们的脸上，没有得意，只有更加凝重的责任。
待掌声平息，雷松的目光再次落在裴素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掩饰那份特别的期许。
“裴素。”
雷松直接点了他的名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从第一区域，到第九区域，他们的研究工作，都需要与军方保障部门、航天局协作单位进行紧密的、程序性的对接和协调。这是大型系统工程的必要规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有力：
“但是，你们第十区域，不同。”
“你，裴素，创造过很多次奇迹。你最初是在高考的时候，画下了八代机的图纸，后来，你将一辆法拉利改造成了五代防御军车的水准，再后来，你造出来了小型八代机，然后是坦克....你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天才的思维，往往能打破常规，走出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路。”
“‘广寒宫’项目，需要这种打破常规的力量。需要一枚能够带来变数的，奇迹的种子。”
雷松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裴素，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现在，我以基地最高负责人的身份，正式宣布：第十区域技术单位，素火科技，在执行‘广寒宫’项目相关研究任务期间，将享有本项目内——最高执行权与独立行动权！”
“你们不需要事事向军方保障部门提前报备审批，不需要与航天局等单位进行繁琐的流程预约。遇到问题，拥有临机决断之权！所需资源，只要基地有能力提供，一律开绿灯，优先保障！”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前排那些见惯风浪的老院士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最高执行权和独立行动权！这在如此庞大、严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家绝密项目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特权！这等于是在严密的计划体制内，为裴素团队开辟了一块拥有极高自由度的试验田！
雷松无视了现场的细微骚动，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裴素，声音沉浑如钟：
“裴素，我，以及所有关心这个项目，关心这个国家未来的人，都在期待着……”
“期待你，能在这个前所未有的舞台上，再次创造新的奇迹！”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重重地落在了那个刚刚坐下，此刻肩扛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期许的年轻身影之上。
最高执行权与独立行动权！
这八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波澜。
羡慕吗？或许有一点。
能在如此庞大严谨，条条框框极多的国家级绝密项目中，获得几乎不受限制的自由行动空间，这是多少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意味着可以摆脱无数繁琐的流程报备，跨部门协调的扯皮，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核心的攻关上。
但更多的，是感慨，是释然，甚至是一种理当如此的认同。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觉得这不公平。
原因很简单，坐在那里的，是裴素。
他做过的事情，外界或许知之甚少，或者只闻其名不知其详，但在座的，都是国内各自领域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消息渠道灵通，更懂得那些成果背后代表的恐怖含金量。
那套改变了陆军装备思路的五代防御军车技术，其核心材料学和结构设计理念，至今还有几个顶尖材料研究所没能完全吃透，还在组织专家进行逆向学习和原理深挖。
那架惊鸿一瞥，性能参数让老牌航空强国都坐立不安的小型八代机验证机，其气动布局和动力系统构想，据说源自他高中时期随手画下的草图……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近乎妖孽。
还有Z501，那个将海面速度提升到匪夷所思境界的怪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实打实改变了某些领域格局的硬核成果。他的思维模式，他的突破能力，早已在一次次的“不可能”中被证明。
给他常规的桎梏，反而是对这份天赋的浪费。
在这个关乎国运，甚至关乎人类文明走向的“广寒宫”项目里，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变量。雷松给他的不是特权，而是一把能够斩开荆棘、直指核心的利剑，以及使用这把剑的绝对信任。
裴素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身后和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但他此刻的心神，却似乎飘向了别处。
他的视线，越过了前方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位老院士，落在了会议室右侧，钱学森实验室团队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李牧唐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皮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坐姿很直，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认真，但眉宇间又比多年前多了几分干练和锐利。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交头接耳，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面前的笔记本封面。
仿佛心有灵犀，在裴素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恰好看过了过来。
四目相对。
会议室里嘈杂的人声、挪动椅子的声音、低沉的议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光仿佛倒流，又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多年前图书馆里的初次相遇，并肩的探讨，那些藏在公式和数据背后，未曾明言却又彼此清晰的心意……都在这一眼之间，无声地流淌。
裴素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张婉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如同春风吹过湖面，荡起温柔的涟漪。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在这喧闹的、承载着沉重使命的会议室里，两人的相视一笑，短暂得像一个幻觉，却又无比真实。
……
会议终于彻底结束，人群开始向门口涌动。
裴素站起身，他的团队成员们也立刻围了过来。肖火、陈雀、章明、李北，还有王青鱼。
与此同时，另外几拨人也汇聚了过来。
舅舅李勇和龙科院的张晓静院士，赵隋唐院士走了过来。
钱学森实验室的李牧唐，也带着他身边的人走了过来，张婉自然也在其中。
哈工大的王宏哲老先生，笑呵呵地踱步靠近。
楚振华也从主位那边绕了过来，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一时间，会议室门口这块区域，倒是聚集了不少熟人。
李勇看着裴素，眼神里有关切，有骄傲，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好好干。”
李牧唐则凑近裴素，挤挤眼睛，压低声音。
“可以啊裴素，最高权限，这下你小子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他顿了顿，用下巴微微指了指站在他侧后方的张婉：“喏，人我给你带到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裴素对舅舅和李牧唐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张婉身上。
她站在李牧唐身后半步的位置，灯光下，黑色的皮衣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但眼神依旧明亮，勇敢地回望着他。
一段时间没见，她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飒爽，但那份独特的，冷静中带着执着的气质，却更加鲜明。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是长辈和同伴们的注视。
裴素却仿佛感觉不到这些，他穿过人群，走到张婉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自然。
还有一丝温和：
“好久不见。陪我走走吧？聊聊。”
张婉抬眼看着他，看着他更加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昔却似乎承载了更多东西的眼睛，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些，但她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
“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仿佛有着天然的默契，并肩穿过人群，向着会议室外的走廊走去，将一室的喧嚣和众多的目光暂时抛在了身后。
在他们转身离开的刹那，站在裴素团队里的王青鱼，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裴素走向张婉，看着他们之间那无需言语的熟稔和默契，看着他们并肩离开……
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用力到指节有些发白。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试图掩盖住眼底那翻涌的酸涩和失落。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或许裴素没有注意到，或许注意到了但此刻无暇他顾，但却清晰地落在了一直留意着众人的肖火眼里。
肖火看着裴素和张婉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低着头的王青鱼，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挠了挠他那头总是乱糟糟的卷发，心里嘀咕着。
“裴哥啊裴哥，你这……唉，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他看得出来，王青鱼对裴素的心思，这几年在团队里朝夕相处，大家都隐隐有所察觉，只是谁都没说破。
现在正主张婉出现了，而且看样子和裴哥关系不一般，青鱼姐心里肯定不好受。
肖火是个讲义气的，他觉得不能让王青鱼继续留在这里，看着裴哥和别人离开的背影黯然神伤，那太难受了。
也得把其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赶紧弄走，免得气氛尴尬。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对身边的陈雀，章明，李北，还有王青鱼说道：“那啥……会也开完了，裴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怪没意思的。
走吧走吧，先回公寓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青鱼姐，你刚才不是说还差点生活用品没买齐吗？
要不咱们顺路再去超市转转？”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雀他们使眼色。
陈雀反应快，立刻接口。
“对对对，回去了回去了，我这电脑还有几个数据包没下完呢。”
章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可以，我需要安静环境重新规划一下第十区域的研究路径。”
李北言简意赅：“走。”
王青鱼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好，回去吧。”
肖火见状，心里叹了口气，赶紧招呼着大家，簇拥着王青鱼，朝着与裴素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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