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海底月是天上月
念七只是含糊的答应一声。
三人都挺默契，倏然同时沉默下来，或撩弄手中茶盏，或看着面前两人笑，也或垂眸看着茶盏上浮着的袅袅烟丝愣神，就是不言不语。
须臾，念七只觉得有些发闷，她抿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唇，淡淡的说：“看来这阁乐器挺多，我下去四处走走，你们慢聊。”说罢便起身离开。
夙久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悲悯。直到她已到楼下，他这才收回了目光，却不料蓦的对上秦十渊一脸戏谑的表情。
“喜欢？”秦十渊笑问。
夙久神情漠然的对他摇头。
他撇嘴：“说谎。”
“没有。”
论打神情漠然的持久战，秦十渊可不是夙久的对手，正因如此，夙久常被秦十渊他们喊做木头脸，这便是这名字的由来。
果然不假，秦十渊很快便在夙久阴冷的目光下投降，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夙久，只好举白旗投降：“好好好，没有行吧。”
“这些天慕容和可还好？”夙久没有理他，只自顾的抿茶问道。
听到他问慕容和近况，秦十渊那两条眉毛立刻宁成一团。他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抱怨：“我都不乐意说他，你是不知道这些天那小子有多闹腾，这不马上便是他生辰了，还在家待不住，三天两头的拉着我往风月楼阁跑。昨晚又喝得酩酊大醉，被他那王爷爹派人带回去，可是让他爹好好训斥了一顿，不过估计此刻他应还在榻上睡着呢。”
“他那风流性子也是难改。”
“毕竟过的衣食无忧，难免会这样。”
夙久做态沉默，片刻后他转头寻向楼下那抹青衣，冷澄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其实，”他启唇，语气淡淡的，“我挺羡慕容和可以过的无忧无虑。”
“你同样可以做到与世无争。”
“不，我做不到。”
秦十渊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立刻拧了起来，他看着夙久的侧颜，顿时感觉有一股理不清的哀愁气息扑面而来。
“为何？”他问。
“我这一世，注定与所有人刀剑相向。”他淡淡的说道，似自语又似向对秦十渊诉苦。他深邃的眉宇间含混着疲惫与惋惜，落在念七身上的目光甚是复杂。
包括她。
夙久和念七同秦十渊用罢午饭才离开了唤乐阁。用饭时念七并没有过多讲话，只是偶尔接一两句话，另外两人皆是如此。
“想去哪？”午后刺眼的阳光使得夙久眯了眯眼。
短暂沉默后，念七淡淡的回答：“跟我走吧。”
似乎甚是熟识这片街巷般，每一个巷口胡同她都不会走错，她穿梭于涌动人群，走过繁华街巷，身旁始终有抹玄色形影不离。走着走着，人烟越来越稀少，四周房屋景色越来越显古态，一股海域独有的气息弥漫在空中扑面而来。
和煦海风拂着她的青丝，午后暖光抚着她的面颊，她在长街尽头停住脚步，面前是濒临荒旧渔港的一片湛蓝无际的海域。
这里没有什么人，破旧的渔港旁杂草四处纵横，也许是遗落千年的旧处罢。
念七迎着海缓缓的闭上了水眸，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却又显得悲婉。
长街尽头，濒临海域，千年时光，物是人非。
夙久默默的她身旁陪伴，并不言语。
须臾，她睁眸，望着面前无际湛蓝，淡淡的说：“千年了，这片海模样依旧。”
“看来这海的主人将它管辖的甚好。”他凉道。
“儿时我是这儿的常客，我很喜欢这片海，那时候我觉得它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不过娘亲对这里却是有些抵触，只带我来过几次，每次都会奏起那曲《念情》。我不乖，总是趁娘亲不注意时偷偷跑来这里。”她风轻云淡的说着，像是在倾诉一个故事，“有次在这儿，我还差点丧命。”说罢，她极为缓慢的迈出步子向渔港走去，步子是那样小心翼翼，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失足似的。
夙久立在原处望着她前去的身影。良久，终于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这海名为幽海，因海水幽深而得名，那时这儿的渔港还不像如今这般荒芜，每天都有很多渔民出海捕鱼，甚是兴旺。”
她挑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面朝大海，耳边微风荡漾，恍惚间她竟有种回到了儿时的感觉。
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天真不在。
“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大概有五六百年了吧。”
夙久在她身边席地而坐。“若是怀念，常来便可。”他说。
她摇摇头，细眉间满是惆怅，她叹息道：“可这里再也没有《念情》可听了。”
“没有古琴，但有玉箫。”
茫然，念七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不知何时他的手中竟凭空多了一支玉箫。
“昨日在风月楼阁听罢那曲《念情》，今日吹箫奏乐或许有所偏差，还请不要介意。”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
“恩。”她点头。
他淡淡一笑，将玉箫放于唇边，伴着柔暖的海风，清婉的箫声响起。玉箫不同于古琴，音色上差异甚大，可正是这差异，才显得这曲子别出韵味。
念七望着被阳光融化的波光粼粼的海面，悠扬的箫声伴着徐徐海风飘进她的耳，青衣裙角随风轻舞，漆黑秀发渡出淡金色的边缘。
恍惚间，眼前若有若无的浮现出儿时情景。
苏浅身着一袭素雅白衣，她面朝幽海立着，脚边是那把深褐色的妤鸢琴。海风吹拂起她的衣袂和散落的青丝秀发，却吹不尽她眼底湿漉漉的浓稠。
念七乖巧的依偎在她的身边，时不时抬头望着自己娘亲那满是忧郁的面孔。
苏浅轻叹口气，她转身端坐在妤鸢琴前，低头开始用修长手指拨动琴弦。
所奏之曲，便是《念情》。
良久，苏浅终于抬眸，眼底却已是雾气朦胧。
她动了动唇，却还是沉默了，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念七一直牢牢记得那日娘亲的模样，就如同硬生生的烙印在心口上愈合不了的伤痕般，只要微微触碰就会痛不欲生。
同是一首曲调，却不是同一种乐器所奏，历经数千年，感悟甚多。
一曲终散。
夙久收回玉箫，他看着身旁出神的的望着海面的念七，沉默不语。
“每每娘亲带我来这儿都会弹奏这首曲子，好久没有听过了，虽说不是娘亲弹妤鸢琴所奏，但你吹的挺好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笑着说。
“不要笑了，还没哭的样子好看。”他凉道，声音低低的。
听罢，念七只觉这人怎么那么毒舌，她忍着泪回头：“那你别看就好罢，我说你这人……”转过头的那一刹，她愣住了，但只停顿片刻，她瞥了眼他递过来的白帕，没好气的问：“干嘛？”
“拿去拭泪。”
“我没哭。”她反驳，可眨眼瞬间眼泪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嘴硬。”他嗔怪道，手中仍旧举着白帕。
片刻，她终于接过白帕。
待擦罢泪痕，她将白帕连扔带递的赛到他手中，小声嘟囔了一句“多谢”。
念七站起走到海边，微风吹起她的青丝与裙摆，却吹不尽她眼底的怅惘。
此刻的她像极了千年前同样立在这里的苏浅，眼底都是那浓浓的相思之念。
她缓缓伸出手，些许海水从海中跃入她的掌心化作半透明的水球在半空悬浮。水球表面渐渐幻化出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模样，可惜甚是模糊，像是隔了重重雾气般扑朔迷离。
只是须臾，水球如被重物击碎般蓦然迸裂，顷刻间便从半空中透过她的指缝洒落在木质渔港上，与成年累月所积而成的灰尘混为一体。
夙久站在她身后，他未曾言语，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底不知流露的是何情感。
“从前娘亲总说，幽海是一片很神秘的海，承载许多感情坎坷，深邃海底正是那轮回宿命的初始。”她垂眸低语，像是倾诉故事又像是自顾自语。
“不要介意我对你说了这么多，我悼念完罢，我们回去吧。”念七吸了吸鼻子，嘴角努力勾起浅笑，眼角还残留着余泪。
夙久看着面前强忍泪水的念七，伸手替她把溢出眼眶的些许泪水拭去，面孔上仍旧是多年未变的漠然，但在柔暖阳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有几分温润。
“想去海底吗？”他唇角描摹出淡笑，墨玉般深邃润泽的眼眸腾起着两分暖意。
她望着他的墨眸，一时竟有些恍惚。
“好。”
他对着苍穹轻声吹唇。
只待片刻，布满重重云层的苍穹天际便传来一声长啸万里的鹏叫与之相应，一只振翅翱翔的灰白色大鹏正向这边飞来。
夙久伸手，缩小了身子的鲲鹏不偏不倚正好飞落在他的手背上。
“化鲲。”他轻轻扬手，鲲鹏便展翅腾空飞到幽海海面之上，蓦的它仰天长啸金光渡身跃入幽海，瞬间便幻化为鳞与鳍皆呈淡水月色且鱼肚呈月白色的巨大鲲鱼浮在海中。
夙久转身对着长街古镇轻轻甩袖，顿时一层若隐若现的透明结界将渔港牢牢包围。
“这样一来凡人便看不到我们了。”
他看着她忧心忡忡的面孔，淡淡的说：“你灵力低弱，虽有通玉在身但在海中仍会逐渐感到些许不适，我也未带避水丹药，若你感觉不适要立刻告诉我。”
“恩。”
“走吧。”说罢，他便纵身一跃跃到了鲲背上。
他向她伸出手，玄色衣袖顺着手臂曲线垂下，伴着海风在空中摆荡。
念七稍有迟缓的握住他的手，在他用力反握并助力的同时纵身跃到了鲲背之上。她挣脱开被他反握的手，索性蹲坐下来。
“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他重复叮嘱。
鲲鹏载着两人很快便沉入海底。
天界之人与凡人不同，除了生来便有的仙骨与事宜修炼的体魄以及数千万年容颜不变的寿命之外，在深海与在天界人间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像念七这样仙基不稳灵力低弱的，在海中待的时日越长身体会越感不适。
海底古道因阳光投射显得无比湛蓝幽亮，四周长着众多青绿色的水草，色彩斑斓大小各异的珊瑚礁到处散落，偶尔有几波各样鱼群纷纷游过。海水蓝的纯粹，像是朦胧梦境一般，总让人感到琢磨不透的虚幻飘渺感觉。
起初念七只是蹲坐在鲲背上好奇的张望四处景色，渐渐的她又耐不住贪玩的性子，索性跳到了海底古道上。
“夙久，你快下来。”她笑着向他招手，眉目间满是欣喜。
夙久顺着她的意愿跳下鲲背，他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伸出手与几只离群的鱼儿玩闹，下意识的扬起嘴角。
她勾起手指唤着鱼儿，它们跟着她的手移动的方向游来游去，口中不停的吞吐着泡泡，鱼尾来回摆动，在水中荡起阵阵微波。
“去吧，去找你们的娘亲吧。”她跟这几只意要离去的鱼儿挥手告别。
送走了鱼儿，他与她并肩继续向前走。
“从前父皇都不许我来海底，若是各海龙王举办宴会什么的我也去不了，只能听父皇的话乖乖待在东南大殿。”她望着远处斑驳陆离的珊瑚礁轻声说道。
“往后若是你想，我便带你去。”
念七听罢很是开心，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我们击掌为约。”
“好。”夙久看着她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唇角勾出一丝笑意。
念七仍清晰记得，千年前刚回到东南天界的一个夜晚，那晚月色正好朦胧笼罩着世间，她独自一人坐在南朝殿门前思念着已逝的娘亲。不知过了多久，东南天帝才将她从回忆中唤起，与她讲了很多有关于她娘亲的事，其中就包括这片幽海。原来他们的相遇就是在这海底。
夙久望着这无边海底，凉凉的说：“管辖这片海的水君应是一位贤明人才。”
她打量着阳光斑驳的水草丛，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也许罢，不过这儿好似有过水怪。”
“此话怎讲？”
“我也是从茶楼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具体怎么样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六百年前有次众多渔民同出幽海捕鱼，直到很晚很晚也未曾有谁归来，有位守夜人点着灯笼路过海港时，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血腥味，他听到海边有类似巨兽的呜咽声，抬起灯笼定睛一看才发现有条巨大的灰黑色蛟龙正从血盆大口中接二连三的吐出一支又一支渔船，他似发疯般跌跌撞撞的跑回家，从此卧病不起，很快便呜呼了。”她努力回忆着那日茶楼听书的内容，单手按了按太阳穴，说，“这件事很快便被传开，大家一致认为这片海闹了水怪，再无人敢来这出海捕鱼，久而久之便成荒废之地了。”
“那蛟龙再次出现过吗？”夙久眼底倏忽闪过一丝低沉。
念七摇摇头，回答道：“这倒没说，我想应是未出现罢。”
他蓦然清笑一声，侧过头看着她：“你不怕那水怪倏然出现于此吗？”
“当然不怕。”
“为何？”看着面前这个天真可爱的东南帝姬，夙久觉得她越来越有意思了。
念七侧头与他对视，她轻挑细眉，勾着唇角说：“因为有你保护我呀。”
听罢她的话，他的嘴角不禁扬起较大弧度。
“你很少这样笑罢，以后要经常这样笑，不要问我原因。”她欢快的说完这些话，歪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急忙补了一句：“因为好看。”
“那你想哭时便不要笑，因为很丑。”他掩住笑意，故作冷态的瞥了她一眼，幽幽说道。
顿时念七脸上笑意全无，她沉着脸紧盯夙久，趁他不注意时想要掐他胳膊，不料刚伸手便被他轻而易举的牢牢抓住，他力气大的很，念七越挣脱他用力越大。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见无计可施只好哀叫：“疼。”
“求我。”他冷道。
她满脸诧异的看着他：“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重复着方才的话：“求我。”
念七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他，此刻她觉得若是单纯的把他扔进妄枯井中根本不解气，最好是再对他大动天刑，废他几根仙骨让他生不如死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这也就是敢在心里想想罢了，若是真这样做，她宁愿选择自己去跳那满是戾气的诛仙台。
“哦。”她点点头，随即不紧不慢的把他的手抬起来，用余光很是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倏忽低头咬了下去，“赶紧放开！”她士气满满的边咬边说。
夙久微蹙眉头，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像上抬迫使她抬起头，蔑视的看着她：“敢问帝姬我可否唤你为小犬？”
“你先松手，我疼。”她仍旧不依不饶。
“你可真像一只耐不住性子，何事都做得出的小凶犬。”无奈他只好收回手，蹙眉看着手上方才被她咬得发红的地方，拿出白帕擦了两下，幽幽的说：“那不如唤你七七罢了。”
念七很是不服气的抹了抹唇，她刚想反驳，却发现夙久的眼底倏然闪过一丝阴冷。
“出来！”夙久侧身望着不远处的水草丛，语气冰冷渗骨。
念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在阳光投射下散发着斑驳幽绿的密集水草丛中有一年轻男子缓缓站起，他身着水蓝色渡边白袍，好看的眼眸里满是无辜，眉宇间还残留着未褪稚气。
“夙久哥哥，是我。”他声音清朗，甚是好听。
夙久挑眉，冷道：“潇南？你来这里做甚？”
“我……我啊，我来探望故友。”潇南笑起来唇红齿白，倒是一个儒雅小公子。
“我只是路过，不是有意偷听的。”
“是何重要故友竟让你千里迢迢从南海跑到这偏僻幽海来？”
“哎呀，就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啦，夙久哥你问得如此清楚做甚。”潇南想要将这事糊弄过去，于是他便开始将话题转移到念七身上：“再说，哥，你身边那位漂亮姐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而且你不也是千里迢迢从西北天跑来这里吗？”
夙久瞧了他因寻到了反驳自己的理由显得满是得意的脸，冷哼一声：“小子，你给我悠着点，若是闯出什么祸端，小心我告诉你父王让他关你百年禁闭。”
听罢，潇南扯扯嘴角，知趣的闭嘴不在多言。
“走吧。”夙久低声对念七说道。
他们两人转身就要离开，潇南见状追了过去。“夙久哥哥你们要去哪？”他问。
“随处看看。”
“不如我们一起，顺路嘛。”
夙久未语，潇南索性当他默认了。潇南对念七甚是好奇，但他心里有底，从方才他躲在水草丛后听到的一切足以证明他的直觉是正确的，毕竟自己和夙久深交数千年，他什么脾气自己早就捉摸的一清二楚。夙久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的高傲冷漠促使他身边朋友寥寥无几，而且他的朋友几乎全部是男子，这次竟然与女子为伴，潇南敢断言他们关系不一般。
“念七姐姐原来是东南帝姬呀，怪不得这么仙骨不凡。”潇南与念七寒暄着，一点也不见外，倒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喊了起来。
“你这个南海龙族小皇子也是不凡。”念七看着身旁这个浑身散发着少年男儿热血沸腾气息的潇南，笑道。
她感觉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南海龙皇子性格和她很合得来，这点倒是比身边那个冰块皇子夙久好太多。
蓦然有股强风从前方刮来，待夙久和念七稳住脚，却见潇南已被一缃衣女子扑倒在地。
“潇南你终于来了，多日不见我真的好想你。”缃衣女子搂着半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潇南的脖子，哭哭啼啼道。
潇南蹙着眉：“萤析，你快松手，我要断气了。”幽海水君之女萤析听罢赶忙松手，这才使得潇南喘过气来。
“这些日子事比较多，你看我不是一闲下来就来找你了嘛。”潇南满脸溺爱的揉了揉萤析的脸颊。
“这便是你口中那位很重要很重要的故友？”夙久阴冷的声音响起，仍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正是。”潇南半拥着萤析，事已至此他便不在遮掩。
萤析这才发觉原来还有两个人在旁边，其中一个便是那西北天珩皇子夙久，她赶紧俯身行礼：“参见夙久皇子。”
“起来吧。”
念七蹙眉，只觉胸口发闷，腰间通玉的颜色已有些暗淡，怕是在水中撑不了多久了。
夙久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适，转头对她淡淡的说：“我们回去吧。”说罢便唤来了鲲鹏，临走时对潇南扔下一句冷话：“记得早归南海。”
“知道了，哥你要好好照顾念七姐姐！”潇南说罢便和萤析一起对他们挥手告别。
看着鲲鹏载着他们俩人理海面愈来愈近，萤析靠在潇南怀里抬起眼眸，她顺势伸手捏住潇南的耳朵，故意嗔怪他：“死潇南，我老远就望见你和你口中那个念七姐姐有说有笑的，怎么，活腻了是吗！”
“不是不是，她可是夙久哥哥的女人，是我未来的嫂子呢，再说了我的心只容得下你呀。”
“那平日里你可曾想我？”
“自然是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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