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古怪的蛇
夏梦琳的眼泪让我很吃惊，我从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
这一刻，仿佛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手足无措，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梦琳，你、你怎么了？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夏梦琳挽起衣袖，她白嫩的手臂上似乎纹着一朵艳丽的小花。那花朵分为七个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花根处则像是连接进了夏梦琳的血管，而整朵花的发育仿佛是依靠夏梦琳的血液供应。
我有些吃惊，诧异地问道：“梦琳，这是什么？”
“这是我身上的蛊。”夏梦琳无奈地说道。
“怎么可能？是谁给你下的。”我焦急地问道。
“豪庭，你知道吗？”夏梦琳避开了我的问题，她忽然盯着我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担在肩上的责任。豪庭，你有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吗？”
夏梦琳的话让我先是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而后，我不说话，想着很多很多事情······
我九岁之前，因为母亲的因素，是计划着成为大人物，重组世界，如今，我自己都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想法。
后来，敖光杀了我的一家，我开始跟着师父过着类似流浪的生活。心中的目的是学法术，报仇，但是和师父相处这几年，相对小白脸，似乎没什么长进，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而随着一路上看过了那么多妖魔鬼怪，见识到了人性的可怕，我才正确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渺小。
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感觉十分哀伤，我望着夏梦琳，摇摇头。
夏梦琳开始哼着歌曲，我站在她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心情十分悲凉难受。
天色慢慢黯淡下来，树林里吹来了一阵清新的凉风。
师父招呼着我吃晚饭，但我没有胃口，于是摆摆手，师父也没有强求。夏梦琳看我心情不好，便说道：“要不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吧？”
我点点头，她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村子里有条小溪，这是整个村子的饮水之源，小溪清澈见底，偶尔游动的几只青蛙都能让人看起来十分清晰。几片绿叶漂浮在小溪上，配合整个静谧的环境，怡然的同时，竟有些感伤。
我们顺着小溪向上游走去。
此时的天还没完全黑，天空中只有几朵乌云，看不见月亮和星星。
夏梦琳忽然问道：“豪庭，你感觉师父的身份是什么？”
我不大理解夏梦琳的意思，便问道：“什么身份？”
“你感觉师父是神？妖？魔？佛？等等之类之类的吧。”
“师父当然是神仙。”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神仙？那你感觉师父是什么神？”夏梦琳再次问。
于是我就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她，“师父应该是死神吧，师父号称是二号人物，而神界最厉害的是天帝，次之便是死神。”
“绝对不会的。”夏梦琳说道：“死神就是阴天子，阴天子终日呆在地狱中，不可能亲自来人间。”
“那师父总不会是妖魔吧？”我反问道，“师父那么善良。”
“我感觉师父有可能是仙。”
“仙？神仙神仙，概念不是一样的吗？”我又问道。
“不是的。”夏梦琳摇摇头，“仙的始祖是鸿钧老祖，他可是有了几十亿年的寿命。”
“几十亿年？”我错愕地长大了嘴，这样一想，师父的几万年，在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是啊，鸿钧老祖将盘古大神的三股气聚集，化身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而后，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为仙，通天教主为妖。鸿钧老祖在第四次天地大战现身一次，之后消失于苍穹之中。太上老君则居住在九重天之上，主管仙界，仙界的仙很少，而且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复杂规矩，从不现身人间，我感觉师父就是打破戒律的仙。”
我点着头，虽然感觉有些地方说不通，但是也说不清具体不通的出处。后来才想起，师父的大哥也说过师父是神，这是后话。
“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带着你吗？”夏梦琳又问道。
“哦，这个我想我知道。”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睛回答道，“师父说我的眼睛很厉害，和盘古的眼睛一样。而且，你也听见了，师父的大哥还提到我的眼睛和伏羲女娲的眼睛也一样。”我略带自豪的表情。
“豪庭，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夏梦琳的脸色忽然很严肃。
我点点头，“梦琳，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在东海，有这样一个传说。但凡是流传世间的大神都曾经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他们本身就像是神魔的集合体，又善又恶。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那双眼睛，叫做阴阳轮回眼。东海龙宫的责任之一，就是找到并杀死拥有这些眼睛的人。”
夏梦琳说完，我恍然大悟，难怪敖光要杀我。其实敖光是龙族，我早就想到了，他的那只爪子和传说中的龙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会拥有这样的眼睛？但是夏梦琳可能没理解我问的意思，她说道：“因为担心你的眼睛会伤害世界。”
我不想再将自己的原本意思说给夏梦琳听，我的头很疼，思维一直扎在了痛苦的回忆之中，灭门之灾、一波接着一波的妖怪，目的都是杀了我。正是因为我多余的眼睛，才害死了母亲，害死了一家人。
我一直默默无言，夏梦琳大概看出了我烦躁的心绪，她笑呵呵的，扭过我的肩膀，“豪庭，不要想太多，要学会珍惜现在，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所有的烦恼就抛之脑后吧，我们现在的生活，是追求自己的快乐。”
“嗯。”我高兴地应道。“对了，梦琳，有一件事让我很糊涂？”
“什么事？”夏梦琳看见我不烦了，她也摆脱了一副忧愁相，笑呵呵地问我。
“师父活了几万年，他大哥怎么可能才活了几千年？”
夏梦琳想了一下，“我感觉师父的大哥像远古的一位大神。”
“是谁？”
夏梦琳张开口，我则等待着她的答案，但是令我惊奇的是，夏梦琳一言不发，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我感觉奇怪，就拉着她的手，问道：“梦琳，怎么了？”
“嘘。”夏梦琳让我做出一个小一点声的动作，“豪庭，你看。”
我顺着夏梦琳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不近处有一个奇怪的人，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感觉他是一个男人。
因为他上身赤裸，双腿扎在小溪里，看起来痛苦万分。
他的身上似乎盘着一条蛇，那蛇游走过的地方，瞬间都变成了红色，男人便开始在红色的皮肤上狠狠地抓着，一层层薄薄的皮就像是秋天的树叶，一片一片地飘落在小溪里。
“他怎么了？”我低声地问道。
夏梦琳摇摇头，“他可能是中了蛊毒。”
“我们赶过去看看吧。”我拉着夏梦琳，向外面走去，那条蛇忽然盯着我们，半裸男人像是随着蛇的运动而运动，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半裸男人捡起岸边的衣服，转身就跑向了树林，他光着脚，脚已经被地面上凸起的石头和杂乱的树枝扎伤，地面上留下了很多鲜红色的血液。
夏梦琳和我跑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小溪中留下的皮肤组织不见了，但是溪水似乎变红了，而且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夏梦琳顺着半裸男人逃跑的方向望去，她低下身子，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然后转过头来望着我，“豪庭，你看，这血很古怪。”
我听见她的声音，就走到她身边，望着血迹，诚然，从远处看，这些血似乎是和正常的血没什么不同，但是到了近处，就能感觉出，这些血中有淡淡的绿色，像是包含着剧毒。
“怎么办？”我问道。
“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吧。”
夏梦琳拉着我就往回赶去。
我回到屋子的时候，室内只有许昌、女孩、师父三人。当然，小雪也在，它趴在一边，正在玩着一条不大不小的蛇，那条蛇按照体积应该能打过小雪，但是它缺乏小雪的神力，此刻，它晕头转向，进退两难，小雪的爪子已经刮伤了它的鳞甲，它吐着信子无力地恐吓着。
许昌则躺在床上，那个女孩正在照顾他，虽然言语上不能交流，但是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十分融洽，彼此都摆着一张笑脸。
许昌的腿上被绑上了一层一层的厚布，腿上散发出很浓烈的药味。这里的人很懂草药，所以用这种古老的方式，为许昌受伤的腿疗伤。
师父看到我回来，皱着眉毛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师父，你知道出事了？”我诧异地问。
“我知道，从你气喘吁吁，很着急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师父顿了顿，喝了口茶，“但是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把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和师父说了一遍，师父皱着眉，问道：“看清了那个人没？”
我摇摇头，“他跑远了。”然后我又问道：“师父，小胖子和曹亢呢？”
“他们跟着村里人去打猎了。”
“怎么晚上去打猎。”
“这个时间动物休息，易于猎取。”继而，师父严肃地说道：“豪庭，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我点点头，“师父，说吧。”
“我们可能遇到此行最危险的敌人，我将阴阳石交给你，现在我教授你咒语，一旦有危险，你就念着咒语，这样才能保住我们一行人的安全。”
“可是师父，为什么不找小胖子。”
“他办事我有些不大放心，没有你靠谱。”师父这样说，让我有种大任在肩上的感觉，我点点头。
然后我忽然又想起，“师父，我没什么法力，怎么操控阴阳石？”
“放心吧，师父相信你。”
师父说的话很笼统，接着不容我分辨，他就开始传授我咒语。
师父的行为告诉我，近期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等师父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小胖子的声音，“师父，我回来了。”
小胖子笑嘻嘻的，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子，“豪庭，这可是我徒手打来的，你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我也不愿与他争辩，随口问道：“曹亢呢？”
“曹亢啊！”小胖子向着后方呼叫者，然后小胖子的脸色都变了，急声呼唤道：“曹亢呢？”
“问谁啊？”我一脸鄙视地看着小胖子，小胖子挠挠头，“我好像把他落在了树林里。”
“那不还快去找？”我对着小胖子喊道。
小胖子“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二师兄，我在这呢。”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小胖子蹲下身子，看着曹亢。
曹亢躲开了小胖子的目光，“我、我去上厕所了。”
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就顺口问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没、三师兄，我没撒谎，没撒谎。”
“他才多大？就知道撒谎。”小胖子忽然说道，然后小胖子抱起曹亢，就向着外面走去，“二师兄给你兔子。不给你三师兄吃。”小胖子转头给我做了个鬼脸，我感觉特别无奈。
小胖子还是小胖子，性格一点没变，但是我感觉我变了，变得成熟了，以前的我，有那么一点能争论的地方我就会和他争，但是现在，只要是能不和他争的地方，我都不会和他争。
小胖子在户外摆上木头，拿着一把铁钎，穿进兔子的身体，开始忙活着。曹亢站在他身边，给他擦着汗。
“曹亢，给二师兄从小溪里打些水来。”
曹亢拿着竹筒朝着小溪跑去，然后盛回了满满一桶，小胖子一饮而尽，他装过头，咧着嘴，露出锯齿牙，说道：“香吧？馋吧？”
我没回答他，而是望着远方。女孩的父母也从树林里面回来，他们带回来了一些野鹿和一些野山羊，看起来笑容满面。
当他们走到小胖子身边的时候，小溪的上游忽然漂来一具尸体。
如我所料，危险正在慢慢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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