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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硬分子


  “怎么样,正邪小姐,考虑好要怎么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了吗?”

  一间合格的审讯室必须要足够单调,而且最好以灰白色调为主,让人感到枯燥而乏味,就像阿克曼专门为现在的几个人准备的一样。当然,按理说阴森、恐怖、摆放着各种刑具还充斥着惨叫声的空间对于审讯更有帮助,但在现代社会里,刑讯逼供毕竟已经是被社会所不认可的行为了,所以法律的捍卫者们只好使用无聊这种看似不起眼实则效果非凡的武器来消耗犯罪嫌疑人的精神力,直到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坚持不住了为止。

  这就是为什么心理素质好的老油条往往最让人头疼。

  “和盘托出?我要和盘托出些什么?”虽然手上戴着聊胜于无的手铐,背后是威慑力满满的站立在两旁的风见幽香和八意永琳,鬼人正邪的态度看上去依旧从容,“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嘴硬对你而言可没有多少好处。既然已经被捕,你还是放弃抵抗比较好。”说出这句话的是刚刚苏醒过来的宫本咲。她的话很是平淡,可总是能隐约察觉到略有略无的怒气,“在今泉影狼死亡的两天前,你曾经向雾之湖的妖精琪鲁诺索要过冰锥,这一点是否属实?”

  “嗯,没错,是我要的。而且利用这些东西,我很轻松地把今泉影狼弄死了。”对上宫本咲的眼睛,正邪回答,“怎么,碍到你们什么事情了吗,人质小姐?”

  “也就是说,你对于自己谋杀了今泉影狼这一事实供认不讳,是这样吗?”

  “这应该问你,因为实际上我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不是吗?有这么一个代言人,我还用说些什么?说起来,你肯定在暗自高兴吧,明明只过了一个小时立场就完全调转了什么的……”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鬼人正邪。”与宫本咲对视了一眼,察觉到对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司徒安让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们现在需要确认你的犯罪事实,所以,认真回答我们提出的任何问题,否则……”

  “既然这里不是中国也不是日本,我们或许就能够光明正大地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风见幽香小姐,八意永琳小姐,能够麻烦你们二位吗?我相信要做些什么不用我教吧。”

  “这点你放心吧,司徒。幽香的经验可是远远超出你的想象的。”从自己手上的那本书上抬起头,八意永琳呈现出和往常一样随和的微笑,可在这种情况下却让人感觉有些可怕,“”至于我……正好有几副新药想要试验一下,如果有妖怪肯当志愿者,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唔,这种时候你们就不讲究什么程序正义性了?不是正义的捍卫者么,你们这些伪君子。”

  “真是抱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警察这份职业首先是秩序的捍卫者,其次才是正义的捍卫者。你的挑衅在我这里不起丝毫作用。”这样说着,司徒安抬了抬自己的大檐帽,然后伸出三个手指,“我再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怎么样?”

  “三分钟?没必要。不就是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再说一遍么。”摆了摆手,正邪此时的语气就像是在叙述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首先给她送过去血稻,然后她成瘾了,然后把诱饵摆在中间,削掉周围竹子最上边的叶子,把冰锥插在里面,再然后想办法把她引导那片竹林附近然后甩掉——甩掉一个不长脑子的疯子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对了,我记得我偷出来的那半碗血稻藏得挺好的啊,你们怎么发现的?哦,差点儿忘了,你们还有个狗鼻子呢。失策失策……”

  “……我原本以为你还要咬定自己没有犯罪呢。”带着复杂的神情看了面前的对手一眼,宫本咲说,“毕竟,我们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对你进行控告。”

  “哎呀……那未免太不识风趣了吧?再者说这里可是还有个对我的身体虎视眈眈的疯狂医生和一个施虐狂呢。如果落到了她们两个人手里,我可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要我想的话,也就是把你在非洲干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而已。嗯,就这么简单。”

  “这实在是太感谢了。我在非洲可从来没有折磨过谁,一向是直接杀掉——折磨人的事情我都是在墨西哥干的,那里的警察设备更好来着。”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敲了敲桌子,宫本咲把司徒安和正邪之间的谈话打断,“那么,鬼人正邪,关于案情的其他疑点请给我们详细解答一下。第一,中国的特工是如何死亡的?“红海棠”是否还活着?如果是,他在哪里?第二,你是如何向温黎鹭的米饭里下的毒?第三,被锁在冷藏室的毒品样本,你是如何偷出来的?或者说,冷藏室中的毒品样本是如何消失的?第四,你是怎样在不被八云紫察觉的情况下出入幻想乡的?”

  “第一,我怎么知道?这件破事和我没有丝毫关系;第二,下毒还需要什么技巧吗?就是把温黎鹭那个小姑娘做饭用的米替换掉就好;第三第四,抱歉,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不要试图敷衍了事,鬼人正邪。你根本没有回答我的任何一个问题。”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面,宫本咲严厉地说着,“我姑且相信第一件事与你无关,但是请老实交代出来后三件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怎么,目光如炬的大侦探还需要罪犯亲自告知她是怎么犯罪的?这太可笑了吧。或者说,你已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打算向我缴械投降了吗?”

  “……别以为激将法能够有什么好作用。既然如此,我们换成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漂亮的眉毛颤抖着,宫本咲明显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你把血稻种在哪里了?”

  “你让我说,我就会说吗?好歹也要僵持个几天才显得有诚意嘛。”笑吟吟的,正邪伸出食指,摇了摇头,“只要血稻还在幻想乡的这片大地上生长着,我就依然有翻盘的可能性。只要有翻盘的可能性,我就一定要斗争到底。如果轻而易举地就认输了,可是没有办法带来决定性的改变的。”

  “决定性的改变?你想要改变什么?”对这句话忽然有了些反应,司徒安猛然抬起头来,“这里有什么可供你改变的东西?”

  “当然有。这一滩毫无生机的死水,难道不应该让人改变吗?”摊开自己的双手,鬼人正邪如此叙说着,“看看现在的幻想乡吧,伟大的秩序守护者。你们所守护的秩序究竟是什么?很简单,你们所守护的只是万恶之源而已!封闭、固化、自我封锁,仅仅是因为担心被新的文化超越而吞噬,这是在……”

  “好了,你给我闭嘴。”还没等正邪将她的观点发表完,司徒安便用一句冷冷的话将其打断了。没有愤怒,没有驳斥,只有最为深重的否定与蔑视,“原本我还以为‘三五七’的水平有多高,没想到也仅仅是个捂住眼睛自以为是的从众者而已。……真是的,太让人失望了。”

  “你!”突如其来的批评让正邪前所未有地愤怒了起来。她原本的从容在一时间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小孩子发脾气一般的声音和举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批评我的观点?你这是在侮辱……”

  “被戳到痛处立刻就跳起来了,看来似乎还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用鼻子轻哼了一声,司徒安站起身。实际上,他并不太习惯这种批评和驳论的方式,所以只好活动一下身体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只问一个问题:睁开眼睛看看吧,鬼人正邪。你所选择的道路所要破坏的究竟是什么?你的选择又获得了多少支持?仔细想想吧!真扫兴。”

  说完,没等任何人反应,他就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快步走出审讯室。略感新奇地看了看自己助手的背影,宫本咲也站了起来,结束了手机的录音,匆匆几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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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可真是硬啊。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正面进行过有价值的回答。”坐在司徒安旁边,宫本咲略微皱了皱眉,“看样子是个难啃的骨头。”

  “应该是在负隅顽抗吧?根据我对‘三五七’的了解,她应该是个有手腕的人,而这种人一般都有些心高气傲。想要让这种家伙乖乖低头把自己做的事情和盘托出,那必须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司徒安同样皱起了眉毛,“但是她那种肤浅的认识可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啧,要不是证据确凿,真不想承认她就是‘三五七’啊……”

  “……这种结论最好还是等到最后再下。但是既然她不肯说出来,那也就只有让我们去找了。用足够多的证据逼溃那个人的心理防线,然后得知种植血稻的地方。除此之外,对于那个中国间谍的事情,看上去她是真不清楚,否则推脱的借口和后面几件事情一样就好了。”一边在空气中挥着手,宫本咲一边慢慢分析着,“……也有可能是第一件事有什么特殊性质,让她必须要找这种借口……唔……果然,线索最少的第一件事才应该是当下的重点……”

  “死之前的悲伤,奇怪的遗言——啊不对,如果死的不是‘红海棠’同志就不能当遗言了。可是我还是觉得那句话应该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来着。”顺着对方的话,司徒安接着说了下去,“再加上那个致死时间很长的伤口……说不定,他的死真的和后面的事件没有关系?”

  “……不知道。回头再仔细审查一下吧。最终的传闻也只有一个‘和妖怪接触密切’……”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既然鬼人正邪就是‘三五七’的话,自然要和妖怪打听才能……说到底,他究竟和那个妖怪来往比较密切?……宫本小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了宫本咲那种欲言又止的情况,司徒安觉得有些奇怪,“就像往常一样直说……”

  “那,那肯定是不行的吧。再怎么说,你也是要当我的助手了,”应该是因为花店里温度比较高吧,穿着风衣的宫本咲脸有些微微泛红,“总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否定或者反驳你的想法也不好,可是我也想不到温柔一点的言辞。所以,唔,在我整理好自己应该说什么之前不把话说出来免得伤害到你不就好了么……”

  “咳,这个,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在乎的。难道不就是因为我能够接受宫本小姐的这种态度你才打算找我当你的助手的……”

  “没有必要的。因为安司徒不会成为你的助手的。肯定是这样。”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照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本还处在昏迷状态的温黎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是,她的声音里面总能听出来苦涩和……没有底气,“‘三五七’已经被逮捕了。所以安司徒肯定会继续在昆明当警察的。”

  “等等温黎鹭同志?这种事情应该看我的意愿……”

  “我会努力的!好了,我,我,我胸口还有些闷,先出去了!”

  “不,再怎么说说话也不用那么大声……啊,真的走掉了。”

  向着宫本小姐说出那种话,对那个孩子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吧?所以最后彻底慌神了,跑出去的样子都是跌跌撞撞的……但是她为什么非要阻止我当宫本小姐的助手呢?

  停,司徒安同志。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人生的错觉才对。如果你认为桃花运这种东西能够降临在你的头上,那肯定是大错特错了对吧?

  “……我总感觉,”最终,由于温黎鹭引起的沉默还是被司徒安打破了,“八意永琳今天的支援实在是太巧合了吧。简直就像是事先知道一样……”

  “喂喂喂,不要在那里血口喷人啊司徒。事先知道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的美国哥们儿才对。”又是另外的声音,不过很明显,这是属于八意永琳的,“他告诉我们预感到你有危险,我们才匆匆忙忙地出去的。否则,你认为我能调的动他和花之妖怪?”

  “……我可不认为偷听对于获取信任能够起到什么帮助。”

  “嘛,这种事情不重要。”摆了摆手,永琳笑着回答,“我知道你肯定又对阿克曼产生疑问了。不过,说真的,他经历过的生死关头比你要多得多,所以对危险也比你敏感得多。因为这种事情随便怀疑好友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啊还有,幽香让我捎句话:”就算是收到了冷冰冰的回复,永琳的笑容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她的邻居生前经常见的妖怪,就是这个鬼人正邪哦。”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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