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开始收网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开始收网


“臣也是这么猜的。”杜荷说,“陛下,鱼,把饵吃进去了。”

李治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案边,拿起那份名单,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

然后,他把名单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杜师。”他说,“替朕传令吧。程知节那边,你亲自去。别人传,朕不放心。”

李治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头是二更天的长安,黑沉沉的,只有宫墙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朕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杜师在暖阁里跟朕说,不急。”李治说,“现在,时候到了?”

“到了。”杜荷说,“再等,火就要烧起来了。”

“好。”李治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在眼底慢慢凝起来,“收网。”

收网令,是子时下的。

收网令是口传的。

没有纸,没有印。

杜荷出宫,进了程咬金的府门,只说了四个字:陛下说,收。

程咬金听完,把酒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

然后他起身,去穿他的甲。

程咬金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时候,骂了一句娘。

可等他听完令,整个人就醒了。

他披上甲,大步走出府门。

门外,左卫的精锐已经列队。

火把没点。

马嘴上,都套了嚼子。

“都听好了。”程咬金的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十七处。一处一处地收。不许放跑一个。不许惊动街坊。要活的。都他娘,的给我手脚放轻点。谁出了岔子,老子把谁塞进护城河。”

那一夜,长安城的坊门一个接一个地落锁。

坊门落锁的声音,很轻。

可在静夜里,能传出去很远。

有几个巡夜的更夫听见了,探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长安城的老人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夜里听见甲叶响,就关紧自家门,蒙头睡觉。

天大的事,等天亮再问。

左卫的兵分成十七路,像十七根针,无声地扎进了夜色里。

房遗爱府里,灯火还亮着。

他睡不着。

从田庄回来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亢奋,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慌。

这半个月,他见的人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每个人都跟他说,二月初二,万事俱备。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要登台唱大戏的角儿。

他信了。

这半个月,他走路都带着风。

连府里的老仆都看出来了,主家不一样了。

从前主家走路,是贴着墙根走。

如今主家走路,胸膛挺着,步子迈得大,像踩在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上头。

此刻他坐在卧房里,面前铺着一张纸。

他要给高阳写一封信。

写什么,他还没想好。

有些话,他想等事成之后再说。

可他又怕,事成之后,没有机会说。

他提起笔,写了几个字。

又把纸揉了。

再写。

再揉。

地上,已经滚了五六个纸团。

信的开头,他到底还是写下了。

只有五个字:高阳,我对不……

写到“不”字,他停住了。

他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得他现在还背不动。

他要等事成之后,等整个长安都仰起头看他的时候,再把这封信写完。

到时候,“对不起”会变成“我做到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很轻。轻得像猫。

可他的汗毛,还是一下子全立了起来。

“谁?”他喊。

没有人应。

门被撞开的时候,房遗爱正伸手去够床头的剑。

他的手还没碰到剑柄,人就整个被按在了案上。

脸贴着冰凉的桌面,那封没写完的信,就在他眼前。

“房遗爱。”有人在他头顶说,“你的事,犯了。”

房遗爱没有挣扎。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还没写完……让我写完……”

没有人理他。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软得站不住。

两个兵一左一右,几乎是把他拖出去的。

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忽然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杜荷后来听程咬金转述,说像一只被拎出笼子的鸡。

同一时刻,长安城的另外十六处,也在上演同样的事。

有被抓时还在喝酒的,有已经睡下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有翻墙想跑、被一棍子敲下来的。

长孙晖是在赵国公府后街的宅子里被拿住的。

王从简是在一座小宅的后院里被拿住的,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烧完的纸。

天亮之前,十七处,全部拿下。

没有走脱一个。

宫里,李治和杜荷在暖阁里等了一夜。

报信的兵,一个一个地进来,又出去。

每进来一个,杜荷就在心里那本账上,核销一行。

十七行。

到了卯时,全核销完了。

最后进来的,是程咬金。

他的甲上还带着夜露,胡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陛下。”程咬金单膝点地,“十七处,全收了。一百二十三个活口。没放跑一个。”

“房遗爱呢?”李治问。

“押在大理寺。”程咬金说,“抓他的时候,他正在写信。”

“那封信,狄仁杰已经收进证物匣了。”

程咬金补充道,“信没写完。最后一页,还剩半行。狄仁杰说,那半行字,笔尖停在一个没写完的字上,墨还没干透。”

“写信?”

“是。”程咬金顿了顿,“收信人,是高阳公主。”

暖阁里静了下来。

杜荷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房玄龄病榻上的那个清晨。

想起了房遗爱腰间的魏王府旧门符。

想起了那棵矮槐树。

“还有一件事。”程咬金说,“高阳公主府,也围了。”

李治抬起头。

“府里的人说,公主一夜没睡。”

程咬金说,“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她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就坐在灯底下。没哭,没闹。只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城阳姐姐呢。”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暖阁的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地砖上。

李治背对着那缕光,脸上半明半暗。

“杜师。”他说,“这网,收了。可网里捞上来的,是不是鱼,要等水落下去,才知道。”

杜荷没有接话。

他望着窗外。

长安城的清晨正在醒来,街巷里有了人声。

这座城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会记得,昨夜,有十七扇门,在同一刻,被无声地推开。


  (https://www.bxwxber.cc/book/86660139/36419534.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