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没有不忠
苏宁医是被美梦给美醒的,梦里他躺在一片由人气值堆成的小山上,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爽。
笑得正开心忽的感受到一阵阴冷的视线,猛地惊醒,醒来时苏宁医还枕着苏星的大腿,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然后做贼似的迅速摸向自己的嘴角。
还好,没流口水。
有了梦境的鼓励,苏宁医一个挺身坐起来摸出手机点开漫画APP,动作一气呵成。
【有人看今天新主线了吗?和之前走向完全不一样,居然直接就去刚城主了。】
【好像是因为这次城内本来就乱了,所以才好下手。】
【苏迫这一招太险了,稍不留意可能就被抓住丢掉小命,幕后之人的手段不容小觑。】
【直接说苏宁医得了呗,什么幕后之人。】
对喽,还是这位读者懂事。苏宁医在心里给人点了个赞。
【没有人关注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吗?】
苏宁医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牙印想看不到都难,所以那天苏迫偷完粮食回来,苏宁医给的赏赐是临幸迫贵妃。】
什么牙印?什么临幸?什么迫贵妃?!苏宁医差点把手机摔了,这帮人脑子里除了这些东西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事实告诉他,能。
【其实看床上的阴影应该有三个人。】
苏宁医已经不想吐槽了,他觉得自己的清白在论坛里已经被反复碾压成了一张纸。
【我不听我不听。】
【剧情党来了,通通闪开,结尾那个怪笑,建议留活口审问,他绝对知道什么。】
【不会知道“计划”组织的存在吧。】
【这样一看原著主角团与计划的敌对关系纯粹是主角团是好人,新角色更像是更恶劣的竞争关系。】
不管人设怎么样,有人气值就是好人设,正想着,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一条通知。
人气值+100。
苏宁医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瓢冷水,瘫回苏星腿上,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叹息。
是不是该尝试换一个新人设了,这个世界反派人设好像已经饱和了。
“主人怎么了?”
苏宁医没说话抓起苏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力揉了揉,那手又软又暖,苏宁医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星星,让我回个血。”
苏星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还是很配合地又把手心贴了贴,苏宁医像只蹭电热毯的猫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慰藉。
这一幕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不远处,甄路甲靠在货架上眼珠子死死盯着苏宁医的方向,那人躺在漂亮少年的腿上,少年还偏偏乖得像只家养的小动物,看着眼前这副场景,甄路甲只觉得一股酸气从胃里往上翻。
可恶,都到末世了,这种小白脸凭什么过得比谁都好?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不够,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宁医揉着揉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
是原著里的内容,柏槐的剧情杀就在这次。
由于食物不够柏槐几乎每时每刻都将精神寄生在玩偶上,力求把身体所需的能量降到最低。
最后因为异能使用过度,寿命不足一年。
苏宁医看这段的时候就觉得讽刺。最恐惧死亡的人,却最先迎来死亡,而现在剧情正在沿着这条路加速前进。
苏宁医叹了口气。
“再去装一些食物,能拿多少拿多少。”
苏凛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在外人眼里他和纳德轮流守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听到苏宁医的声音后却毫无怨言马上行动起来。
“是。”
他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超市深处走去,苏星也爬起来,小跑着跟了上去,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荡。
甄路甲冷眼看着牙根都酸倒了,一个刚打完仗的人连口水都没喝,又让人去当苦力。
他眼珠一转,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同伴一听觉得有道理,便堆起笑脸拍了拍手提高嗓门道:“各位,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互相都还不熟悉,不如玩个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夜晚本就无聊,大部分人一听都来了兴致。
几个人围过来把中间的空地收拾了收拾,有人从货架下面摸出一瓶还没碎掉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放。
“转瓶子,转到谁是谁。”甄路甲笑得和善。
苏宁医本来不想参与,但看到苏星期待的目光还是跟着坐了下来,他靠着苏星眼皮耷拉着,像一只被强行开机参加公司团建的咸鱼。
纳德在外面站岗,苏凛也还没回来,所以这游戏只有苏宁医、苏星、苏迫、林菟、柏槐和另外几个基地异能者参与。
甄路甲首当其冲第一个转瓶子。
玻璃瓶在地上一阵旋转,最后瓶口对准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贾炔。
贾炔笑嘻嘻地摸了摸后脑勺:“那我选大冒险。”
“你去车上随便挑一个人的食物,丢下来吧。”甄路甲开门见山语气轻描淡写,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不过是司马昭之心。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在玩游戏,毕竟苏星前一脚还在往车中装食物。
贾炔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蠢材!
要挑事也不看看场合,车上那么多双眼睛自己要是真顺着做了,以后还怎么在队伍里混?
但他面上仍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嘴里念叨着行吧行吧,拍拍裤子站了起来磨磨蹭蹭地朝两辆车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贾炔在两辆车周围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像在认真挑选,然后他弯下腰从车里摸出一包东西扬手扔到了地上。
那是甄路甲的。
甄路甲的脸瞬间青黑,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骂人,但贾炔已经笑嘻嘻地走回来了,嘴里还说:“哎呀不好意思,就这个包裹离得最近。”
游戏继续。
贾炔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是熟悉的味道,苏宁医垂着眼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这队伍里有意思的人越来越多了。
剧情越跌宕起伏对自己的好处越多。
甄路甲显然不打算再装了,他抓着瓶子重重一转,瓶子眼看就要停在苏宁医面前,苏宁医甚至已经看到了瓶口朝自己倾斜的角度。
可下一秒一根藤蔓唰地抽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打在瓶身上,瓶子被抽得又转了小半圈最后停在了苏迫面前。
林菟满脸尴尬。
她原本是看那瓶子要指着苏宁医了,心想甄路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便想用藤蔓把瓶口拨到柏槐那边。
问他最爱谁,或者大冒险让他亲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力道没拿捏好给抽到了苏迫面前。
苏迫挑了挑眉倒是很惊喜的模样:“我选大冒险。”
他转过头看向苏宁医眸子亮晶晶的:“宁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菟:“……”
柏槐:“……”
万恶的二房太.苏迫.太
苏宁医有样学样,把甄路甲刚才那副做派学了个十成十:“你去车上随便挑一个人的食物,丢下来吧。”
苏迫立马会意,微微一笑,像一只被主人吩咐了去叼飞盘的狗。
他站起来走到苏宁医跟前单膝点地低头行了一个极尽造作的吻手礼,“遵命,我的主人。”
见苏宁医还在愣神,苏迫见好就收直起身,目的明确的走到车旁,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把甄路甲另一个袋子的食物也提了出来往地上一丢。
这一丢丢得比贾炔那一下还彻底,所剩的粮食刚好卡在三天的量。
不能一下丢出去太多,要是他给捡回来就不好了,这个数量应该正好卡在他为了面子不愿意捡的程度。
甄路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苏宁医毫不怀疑这人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拼命。
可苏宁医高估了他的胆量,他硬生生忍住了。
苏迫没回到原位,他朝外面的纳德使了个眼色然后主动走了出去接替了站岗,苏凛便从外面被换了下来沉默地走回苏宁医身边正襟危坐。
甄路甲看苏凛坐下了,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
他第三次转动瓶子。
这一回,瓶子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苏凛面前。
“真心话。”
有几个人露出扫兴的神色,甄路甲当没看见,只是把目光慢慢移向苏凛。
“你不怨吗?”甄路甲问。
苏凛没反应。
“你在外面和纳德并肩作战,杀丧尸,守夜。他在里面枕着小情人的腿,又有一个小情人给他按胳膊。”甄路甲故意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像钝刀子在骨头上来回拉。
“你替他做牛做马,他分给你什么了?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你不怨吗?”
全场安静。
苏宁医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他还以为是什么高明招数,原来是挑拨离间这一套。
他有点失望,这届反派出招也太俗了。
林菟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纳德站在门外,侧过头似乎随时准备进来打圆场。
可最先动的人是苏凛。
刀锋出鞘。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冷光已经从甄路甲面前划过,紧紧的贴在喉咙处,刀尖极稳,稳到甄路甲向后一寸刀尖就跟着向后移一寸。
甄路甲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整个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苏凛冷冷地看着他。
他记得纳德教过他,这样说话的人都是在挑拨关系,都是在向苏宁医暗示他不忠。
从刚开始他看主人的目光就怪怪的,主人果然很受欢迎。
察觉到自家小孩情绪不佳,苏宁医把手放在苏凛的头上轻轻摸了摸,从他发间慢慢滑到后脑,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狼顺毛。
“好了。”苏宁医说。
苏凛的刀慢慢放了下去他偏过头看向苏宁医,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安抚过的大狗,安静地收起了獠牙,乖顺地贴到苏宁医身边。
坐下之后还极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没有不忠诚。”
众人看着这只刚刚还拔刀相向现在却紧紧挨着苏宁医的大型生物,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苏凛的脑回路,一个正常人被问到那个问题要么愤怒要么委屈,可苏凛是怎么跳到自己忠不忠心这一步来的,完全没有关系好吧?!
纳德在门口收回迈进去的脚靠在门框上,深藏功与名地吹了声口哨。
苏宁医朝纳德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行。
他总算是知道苏凛这些奇怪的社交技巧都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场游戏自然不欢而散。
甄路甲从地上爬起来时腿还在抖,他退到人群最外侧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炔靠在货架边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玩味,苏凛的那一刀没伤到他却比伤了他更难受。
次日早上。
当众人看清苏宁医所乘坐的那辆车时集体沉默了。
车顶堆满了物资,后备箱塞得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车厢内部更是被各种食物填得满满当当活像一座移动的食品仓库。“这还能坐人吗?”有人小声问。
纳德检查了一圈挠了挠下巴:“挤是挤了点,将就吧。”
“像是正准备运往海外的集装箱货物。”
“曰人话。”
“物资zip。”
整个车里只留出一小块地,只能够将就每个人坐下,什么叫做把空间利用到极致,这就是了。
林菟看了一眼那些被挤在食物中间的人形空位掰过柏槐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一眼柏槐,柏槐吓得直往后退:“我不坐那,我总觉得那摞罐头会倒下来压死我。”
“你现在不坐的后果只不过是从罐头zip变成人类zip。”说罢林菟无情地把他塞了进去。
苏宁医他们几个坐在一起倒是不认为有什么挤得,毕竟就算地方十分空旷也会是这种密度。
甄路甲上车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苏宁医一眼,似是想嘲笑,但还是没敢多看,昨晚那种刀尖抵着喉咙的恐惧还残留着,像根刺卡在嗓子眼里每咽一次口水都疼。
车重新上路。
车队沿着公路往更远的地方开,起初的景色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越到后面越荒凉破败,路边偶尔能看见几具死于饥饿的尸骨。
好在食物充足,足够坚持到离开这座无人区。
可这种轻松没能持续太久。
一天后车驶上了一条主干道,路况明显好了不少,两旁也开始出现一些成片的小商店。大家本以为能补给一波可每进去一间都是空的。
货架东倒西歪,米面油全不见,有些门店里面还有焚烧过的痕迹,焦黑的地板和墙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灰,有什么人在他们经过之前把这一整片区域搜刮得干干净净。
“从痕迹上看是特意的。”纳德蹲在地上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灰,“能搬的就搬走,搬不走的就一把火全烧了,手很黑啊。”
“这不是普通流民干得出来的。”林菟脸色凝重。
好在车上的食物还够,他们又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第三天终于碰上了一家还有货物的超市。
超市商品还算齐全,货架上的包装袋泛着诡异的冷光,几个队员欢呼一声冲进去就要开搬。
“等等。”柏槐的声音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地方跟其他的超市离得都不远,为什么那么多家都被毁了偏偏这家没事?”
林菟的直觉也在报警,她抬手挡住门没让人继续深入。
“退后。”她说。
纳德走到货架旁,随手拿下一包薯片,把薯片浸入附近的水洼里,细小的气泡从缝隙间冒出来,一个接一个往水面上浮。
纳德的脸色沉了沉。
她又试了几包速食,无一例外全部有细密的气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默。
“东西都加了料。”纳德站起来擦干手,似是有些愤慨“这超市里的东西不能吃。”
众人脸色煞白,有人不信自己拿了一包试了试,结果气泡冒得比纳德的还多,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失落什么,不是还有压缩包吗。”甄炔的话在人群中发酵,众人的心情一下回暖,对呀,苏宁医的食物还有很多。
可唯独甄路甲笑不出来。
因为全场只有他的食物是短缺的。
当初车子出发的时候也赌气,没有把被扔下车的那两袋东西捡回来。
其他人都拿了自己的配额,只有他以为到了地方还能补,结果现在超市里的东西全不能用,而他手里的存货已经见底。
他脸色灰白,像被人抽去了半条命。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吞没的时候,一包东西丢到了他面前。
面包。
甄路甲抬起头,看见苏宁医站在几步外“拿着。”苏宁医说,“不够再说。”
甄路甲捡面包的手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苏宁医会帮他?凭什么?他昨晚还在给人使绊子,现在对方反过来给他食物?
这人是装的吧?是想让全队人都看着他多善良吗?
他的指尖碰到那包面包时,心里居然真的极短暂地波动了一下,可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另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压了过去。
他攥紧了面包低头道了声谢然后他飞快地缩到一边,把面包藏进了怀里,可藏在怀里的面包并没有让他的脸色好起来,那双眼睛里分明又浮起了一层新的阴暗。
苏宁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阿门,看在自己都这么冤大头的份上,让口碑反转一点吧。无脑运气极佳圣父这个人设,漫画里似乎还没出现过相撞的,说不定能多赚些人气值。
信鱼愿一生荤素搭配,人设巩固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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