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又来个叔叔？
经此一事众人看向苏宁医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们自然没有漏看甄路甲眼中的怨恨，不过队伍中多一个蠢货老好人总比再多一个阴暗批强，要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日子过得可比现在爽多了。
昨天甄路甲被刀抵着喉咙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苏宁医是怎么把苏凛按回去的，那人不仅没让手下发疯还转头就给了甄路甲活路。
原本在基地接触不多自然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苏宁医这个人，他完全不像是在末世待过的样子，习惯性捧着电子产品，并且，有着过度的善心与微不可察的傲慢。
他似乎从来不认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是活生生的人，这份傲慢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待保护自己的手下，从没有变过。
不过那几包面包到底是在救命，命在末世里就是比天大的人情。
要是碰到个正常人，说不一定真的被收买的连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纳德靠在一边姿态松散，眼睛半阖着，她早就不琢磨苏宁医有什么目的了，反正看不透。
这么久以来那人虽然疑点重重可从没害过他们，而且这一次如果不是苏宁医提醒多拿食物，他们这一队人至少有一半都会因为饥饿折在这条路上。
人已经救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纳德把脑袋往后一仰闭上眼睛沐浴了一下潮湿的空气，人的脑细胞也是有限的，她决定省着用。
不过有一件事她还是想不通。
望着超市里那些被扎了毒的货物慢悠悠地开口：“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宁可把这些超市全毁了，也不愿意留给别人？”
没人接话纳德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下去，只是眼神总是控制不住撇向苏宁医，行吧，人类的好奇心是在女娲造人的时候就带出来的。
“唇亡齿寒，到时候全人类都变成丧尸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反社会人格？可这间超市规模不小，每一个都细致入微地扎入药物是个大工程，反社会凑一窝了？真希望知道据点在哪，到时候一个炸弹下去全都清净。”
她发现苏宁医从睡醒开始就一直心情不佳。
不，更早，从出城以后他似乎就闷闷不乐，这个时候的人情绪最好调动了。
纳德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林菟。
林菟正啃着一根肉干被怼得差点噎住，她偏过头对上纳德的眼神，又顺着纳德的视线看向苏宁医。
苏宁医双手抱臂，低着头，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全世界欠了他十几万一样。
林菟眨了眨眼表示接收到了，咽下嘴里的肉干一屁股把坐在苏宁医旁边的苏迫拱开，凑到了苏宁医面前。
苏迫被拱得歪了半边身子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发作，只是换了个姿势拿眼尾扫着林菟的后背。
“做什么闷闷不乐的？”林菟歪着头看苏宁医，“是你的组织出了什么事吗？”
苏宁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用试探了。”苏宁医说。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是我的组织，他们莫名其妙就要跟随我，我也只不过救了他们一命而已。”
林菟挑了挑眉。
“什么样的救命，值让他们全都……”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慢慢吐出四个字“以身相许？”
苏宁医听此只是温和的笑了一下“可能达成这些还需要一些颜值。”
林菟无语了一瞬瞪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来：“林萧你现在说话真高级。”
苏宁医没搭理她的打趣目光落到那些货架上，视线在几包零嘴上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林菟忽然开口语气正经了不少：“不开玩笑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人会把每一个吃的都注射毒。”
林菟的笑容收了起来。
她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假如苏宁医没提醒到这会儿死的可能就是她，她不会因为侥幸活下来就停止怨恨。
君子论迹不论心，小人当然也一样，不论造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害人的陷阱已经做了，那就该除。
苏宁医却忽然弯腰，从货架上挑出了两袋零嘴。
林菟顺着苏宁医的目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两袋零食的包装很旧生产日期印得模糊，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一袋过期了五年，一袋过期了八年。
“怎么？这两没被感染？”林菟问。
苏宁医没直接回答，他把两袋零食并排摆在货架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日期：“这间超市规模不小，按理说同一个货架上同一样商品生产日期会很接近。
可这两个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有的过期了五年，有的过期了八年。
末世是五年前爆发的，一个正常营业的超市会售卖一个过期了三年的商品吗？”
林菟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至少说明他们的手里有余粮，甚至是很多，多到可以放在这里引诱人上钩，就像是耗子夹上放的奶酪。”
苏宁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虽然漫画中没有明确描写这次是谁的手笔，但不出意外就是“计划”干的。
可惜和城主的信息一样，都被掩盖了。
林菟隐去眼底腾腾的杀气往苏宁医身边又凑了一步，“看你的表情，你知道是谁。”
苏宁医沉默了几秒。
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人气值的涨幅已经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一成不变地维持原有人设，他将在这个小世界里拉锯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受不了。
剧情现在已经崩得一塌糊涂，不趁早利用，万一以后就利用不到了呢？
“我知道是谁干的。”苏宁医说，“但并不是很清楚他的目的。”
“谁？”
“计划。”
林菟愣了一下，忽然眯起眼，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们的爱恨情仇？”
苏宁医缓缓转过头。
他看向林菟的表情活像见了鬼，脸上写满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问号，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爱恨情仇？”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真诚的困惑，“我跟他们有什么爱恨情仇？”
林菟却像没看见他的表情似的语气笃定：“别装了，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要不然你也不会让我们审问付希，之前一直不说而现在说出来，你希望借着我们的手对付他，是吗？”
苏宁医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推断太合理了，合理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在漫画里被画成了深谋远虑的复仇者。
“为了你的叔叔报仇？”林菟又补了一句。
苏宁医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抱臂的手转头去找苏星，目光在苏星身上停了一瞬心里翻江倒海。
什么叔叔？
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不是又被提前扔进来了几百年？苏系那个家伙是不是出问题了？已经菜到记忆都压制不下去了，居然还敢玩心机？不对，那个胆小鬼没有这个胆子。
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苏宁医不知情的情况下动手脚。
“你刚才说什么？”苏宁医的声音有些不稳，“叔叔？谁是我叔叔？”
林菟看着他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只是试探，苏宁医和那个人长得太像了，像到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留了心。
林菟睁大眼睛，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孤陋寡闻之人，“你们长得很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你比他年轻就是了。”
苏宁医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们审问的人那么厉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能看清楚吗？”
林菟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你不会是某个大山里出来的隐世家族吧？他可是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
“嗯，记得末世前几年网络还没有彻底瘫痪的时候，他还上过新闻呢。”林菟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人类的新星，计划创始人……”
她故意拖了个长音，眼睛盯着苏宁医的脸。
“的实验品。”
苏宁医的呼吸很轻地顿了一下。
实验品。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位感，一个被世人捧为希望的人，同时又是某个组织的实验品？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估计他还活着呢。”林菟又说，“等找到官方总部，也许你们两个还能见上一面。”
苏宁医没有说话，但好奇的心思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没办法，他现在的人设是个傻子，傻子怎么会隐藏秘密呢。
“你给我点情报。”林菟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着点讨价还价的味道，“咱们两个交换，怎么样？”
“不过作为诚意你先说。”她道，“他们为什么听你的话？我不想听你救了他们之类的，救命之恩可达不到这种堪称洗脑的地步。”
“是我赋予了他们生的权利，这样合理吗？”
“中。”林菟表示这答案她勉强接受，虽然还是含糊，但至少比救了他们一命要有诚意。
直觉告诉自己苏宁医没有说谎，那这句话就值得咀嚼了，什么情况下，生的权利是由他人赋予的？
“你是他们妈妈？”
“你是怎么长这么大不被打的。”
林菟理直气壮“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这么能打，怪不得总有人想打我，我还以为我是世界针对我。”
“说不一定是世界偏爱你呢。”
“谢谢她带来阳光，可是我是吸血鬼，她个冒昧的家伙。”
见说不过，苏宁医索性换一个话题“你怎么知道他活着的，他实力很强大？”
“猜的。”林菟耸了耸肩，“他作为一个听话忠心的实验品，关在实验室里，怎么会有什么危险？”
苏宁医觉得这逻辑有漏洞，可还没等他继续问林菟又开口了，这一次她的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而且他还有一个异能。”
“什么？”
“死而复生。”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宁医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怎么可能。
这是巧合吗？
苏宁医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可以确认原著中，这人可以死而复生的家伙绝对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就算是计划组织也会有一丝丝痕迹。
林菟观察着他的脸色贴心的没有再逼问，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了。
在林菟起身离开的瞬间，苏宁医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多谢你的信息，我突然想起自己的确有这么一个叔叔，交换结束，剩下的就是我的私事了。”
苏宁医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苏星身边，弯下腰很自然地摸了摸苏星的头发。
苏星抬起头，张开嘴朝苏宁医展示整齐的牙口，眼中带着询问。
“主人，怎么了？”
“没事。”苏宁医说，“就是确认一下你还在。”
“人类的新星。”苏宁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有一种预感，这条路的方向，正通向那个名字的源头。
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去揭开它，还是回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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