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走海底

那么从天上呢？

跳伞。

方天朔在脑子里否定了这个方案。

第一，飞机飞不到。中国空军目前的作战半径有限。米格-15的航程能覆盖到三八线附近已经很吃力了。釜山在三八线以南三百多公里。运输机飞那么深入南方，会被美军的雷达发现，然后被战斗机截击。

第二，特战旅没有人会跳伞。从来没练过。在几百米的高空从飞机上往下跳，不是说跳就能跳的。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跳下去，要么伞打不开摔死，要么落地的时候摔断腿，还没开始行动就报废了一半的人。

从天上走，也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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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海上。

釜山是一个港口城市。面朝大海。美军的补给船从日本的横须贺、佐世保出发，横渡对马海峡，进入釜山港。

如果从海上接近釜山呢？

方天朔的脑子开始转了。

水面舰艇不行。中国海军目前的水面力量还是有限，连黄海都出不了，更不用说穿越整个朝鲜半岛西海岸绕到南面去。而且水面舰艇目标太大，美军海军在朝鲜海域拥有绝对的制海权和制空权，一艘我方军舰出现在釜山附近等于自投罗网。

但潜艇不一样。

潜艇在水下航行。雷达看不到。飞机看不到。水面巡逻舰看不到。只要不浮出水面，就是一个隐形的存在。

从安东出发，沿着朝鲜半岛西海岸南下，穿过济州海峡，绕到半岛南端，从东南方向接近釜山。全程在水下。夜间在无人的海域上浮换气和充电。大约五到七天的航程。

到了釜山外海之后，潜艇在夜间靠近海岸，用橡皮舟把突击队员送上岸。上岸地点选在釜山港以外的一处偏僻海滩。人员上岸之后潜艇退回外海等待。

行动完成之后，突击队员撤回海滩，潜艇再次靠近接人。然后原路返回。

方天朔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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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粗略的朝鲜半岛轮廓。标出了安东的位置。标出了釜山的位置。然后从安东出发，沿着半岛西海岸画了一条线，往南，绕过半岛最南端，折向东北，抵达釜山外海。

他在这条线上做了几个标注。

出发点：安东。鸭绿江入海口。

航段一：从鸭绿江口沿朝鲜西海岸南下。这一段需要避开美军在仁川和群山附近的海军巡逻区。

航段二：穿过济州海峡。海峡最窄处大约八十公里。水深足够潜艇通过。但这里是美军巡逻的重点区域，需要特别小心。

航段三：绕过半岛南端，进入朝鲜海峡东段。从南面接近釜山。

登陆点：釜山港以东的一处海岸。需要地形隐蔽、便于橡皮舟靠岸的礁石海湾。

他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关键问题。

一、潜艇从哪里来？

二、潜艇的续航力够不够？从安东到釜山，水下航行大约一千五百公里，加上返程，总共三千公里。

三、特战旅的人有没有坐过潜艇？水下航行七天，晕船怎么办？潜艇内部空间极其狭小，十几个人怎么塞进去？

四、登陆之后的行动方案。釜山港的地形、防御部署、仓库和油库的位置。这些情报从哪里来？

方天朔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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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安东机场降落的时候，方天朔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方案的骨架在脑子里成型了。

他第一个走下舷梯。安东的空气比北京更冷。鸭绿江的方向吹来一股带着冰碴味道的风。远处的江面上还有浮冰在缓缓移动。

方天朔站在跑道上。转头看了吴大江一眼。

"大江。"

"到。"

"马上给司令部发一份电报。"

"什么内容？"

方天朔看着鸭绿江的方向。

"请求调派一艘潜艇到安东。执行特殊任务。"

吴大江愣了一下。他在特战旅这么久，坐过卡车、坐过吉普车、坐过马、坐过舢板、坐过运输机。潜艇是第一次听说。

"潜艇？"

"对。潜艇。"方天朔把笔记本揣回了口袋里，"我们这次去釜山，从海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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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日。上午十一点。安东。

司令部的回电来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

电报内容比方天朔预想的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客套。就是几行字。

"同意潜艇方案。潜艇已在连云港待命。方天朔率队即刻飞往连云港，于港口登艇。相关情报材料将在连云港交接。"

方天朔看着电报，想了一下。

连云港。不是安东。

司令部没说原因，但方天朔猜得到。

从安东出发意味着潜艇要沿着整个朝鲜半岛西海岸南下，这一段水域是美军海空力量巡逻的重点区域。潜艇每次遇到美军的飞机或军舰就得下潜，下潜就要消耗电池的电量。柴电潜艇的水下续航力本来就有限，下潜次数越多，电池消耗越快，航程就越短。

从连云港出发就不同了。连云港在山东半岛以南，距离朝鲜半岛远，美军舰船和飞机很少出现在那片海域。潜艇出港后的前半段航程可以在水面上走，用柴油机航行，速度快，不消耗电池。等接近朝鲜半岛附近的危险水域再下潜。相当于把宝贵的水下续航力留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而且从连云港到济州海峡这段航线，有将近一半的路程在中国陆基飞机的掩护范围之内。万一出了状况，至少还有自家的飞机能赶过来。

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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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这边的协调很高效。一个小时之内，一架C-46运输机被调到了安东机场。中午十二点，方天朔带着十名特战队员登上了飞机。

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加上方天朔自己，一共十四个人。行李很简单。每人一个背包，里面是武器、弹药、爆破器材、干粮和急救包。没有多余的东西。

飞机从安东起飞，朝西南方向飞。航程大约一千公里。三个小时。

李福远在飞机上把郝建早上给的两个大肉包子吃了。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靠在机舱壁上睡着了。张浩浩和吴大江在检查装备。

方天朔没有睡。他翻开笔记本，继续完善釜山行动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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