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以命换命
中央指挥舱里的空气凝固了。
方天朔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美军潜艇也在注水。也准备发射鱼雷。但他们的潜艇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美军潜艇应该还没有确定己方的精确位置。它只知道大致方向：礁石区里面。
它要怎么锁定我们的位置？
光靠鱼雷管注水的声音不够。那个声音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方位，不够精确。如果鱼雷是声导的倒无所谓，但——
一个念头闪过方天朔的脑海。
"不好。"他低声说了一句，"它要开主动声呐。"
谢尔盖和陈国栋同时看向他。
"它知道我们的鱼雷已经快发射了。它没有时间慢慢找我们。它会用主动声呐强行锁定我们的位置。哪怕暴露自己也在所不惜。"方天朔说，"这是拼命一搏。它在赌我们的鱼雷打不中它，同时要在被击中之前把鱼雷射出来。"
话音刚落——
"嗞——————！！"
主动声呐的脉冲从美军潜艇的方向轰了过来。不是之前驱逐舰那种隔着几十米水深传过来的闷响。这是同一深度上、近距离的、潜艇对潜艇的声呐直射。声波像一面无形的墙，拍在了C型潜艇的钢铁艇体上。
整条艇都在共振。
声呐兵惨叫了一声，把耳机从头上扯了下来。主动声呐的脉冲通过耳机放大之后，直接刺穿了他的耳膜。他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嗞——————！！"
又一波。
"它锁定我们了！"陈国栋喊了一声。
"发射鱼雷！现在！"谢尔盖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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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鱼雷舱。
注水已经完成。
"一号管，发射！"
"嘭！"压缩空气把鱼雷从管口推了出去。鱼雷的螺旋桨启动，带着一声尖锐的嗡鸣朝前方的海水中射去。
"二号管，发射！"
"嘭！"第二枚鱼雷紧跟着出去了。
两枚53-39型鱼雷。直径533毫米。装药三百公斤TNT。航速三十九节。直航。不能转弯。发射的时候瞄准了哪里，就一直朝那个方向跑。
两枚鱼雷朝着美军潜艇最后已知的方位射了出去。
"全速前进！航向零六零！朝礁石区深处走！"陈国栋下令。
电动机满功率启动。潜艇朝东北方向的礁石密集区全速驶去。现在不需要安静了。鱼雷已经出去了。美军的主动声呐已经锁定了位置。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跑进礁石最复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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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呐兵重新戴上了耳机。耳朵还在嗡嗡响，但他忍着。
他在追踪两枚己方鱼雷的声音和美军潜艇的动静。
己方鱼雷的高频螺旋桨声朝方位一九五方向飞速远去。美军潜艇的螺旋桨声在急剧变化。它在做规避机动。加速。转弯。试图避开来袭的鱼雷。
同时，另一种声音出现了。
从美军潜艇的方向。鱼雷舱盖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两声闷响。
"砰。砰。"
"报告！美军潜艇发射了鱼雷！两枚！方位一九五！"
它利用主动声呐锁定的位置，在被己方鱼雷击中之前完成了反击。
方天朔站在中央指挥舱里。握着海图桌的边缘。手心里全是汗。
这下成了互相射击。两枚鱼雷朝美军潜艇飞过去。两枚鱼雷朝这边飞过来。比谁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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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秒后。
方位一九五方向传来了两声巨响。
"轰——！！"
"轰——！！"
紧接着是一连串碎裂的、撕扯的、金属断裂的声音。然后是大量气泡涌出的"哗啦哗啦"声。气泡声持续了很久。从大到小。从密到疏。
声呐兵闭上了眼睛听了几秒钟。
"目标被击中。两枚全中。听到了艇体断裂的声音和大量气泡释放声。目标正在下沉。"
美军潜艇被击毁了。
但方天朔来不及松一口气。
"美军鱼雷呢？"
声呐兵调整了监听方向。
两枚来袭的鱼雷。MK27。被动声导。它们不发出声呐脉冲，而是靠听目标发出的噪音来追踪。潜艇的电动机声、螺旋桨声、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都是它们追踪的目标。
声呐兵在耳机里听到了鱼雷螺旋桨的声音。高频的。尖锐的。像两只金属蜜蜂在海水中飞速旋转。
"两枚鱼雷。方位二一零和二一五。距离约八百米。正在接近。螺旋桨声在增大。"
八百米。以MK27的航速，不到一分钟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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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速前进！朝礁石区深处走！"
潜艇在全速航行。电动机的嗡嗡声在舱壁里回荡。
声呐兵在追踪鱼雷的声音。
"方位二一五那枚，螺旋桨声稳定增大。正在接近。距离约六百米。"
"方位二一零那枚呢？"
"方位二一零那枚……螺旋桨声有波动。忽大忽小。可能被礁石的回声干扰了。"
礁石。
潜艇正在朝礁石群中间穿行。声呐兵在耳机里听到了礁石回波的信号。前方有大面积的声学障碍物。
"前方大面积回波！疑似礁石群！距离两百米！"
陈国栋看了一眼海图。海图上这片区域标着密集的暗礁符号。
"转弯！右舵十五度！从礁石群的侧面绕过去！"
潜艇开始转弯。艇身在水中划了一个弧线。
声呐兵突然喊了起来："方位二一零的鱼雷，螺旋桨声消失了——不，是被巨大的爆炸声覆盖了——"
"轰——！"
一声爆炸从潜艇的后方偏左传来。不是打在艇体上。是打在了礁石上。MK27的被动声导系统在礁石群的复杂声学环境中迷失了方向，把一块大礁石的回声当成了潜艇的噪音，一头撞了上去。
一枚解决了。
但还有一枚。
"方位二一五的鱼雷，螺旋桨声持续增大！距离三百米！两百五十米！它没有被礁石干扰！它还在追！"
MK27是被动声导。它追的是潜艇电动机和螺旋桨发出的声音。潜艇在全速航行，噪音很大。鱼雷锁定了这个噪音源，死死地追着不放。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副艇长！"陈国栋看着谢尔盖。
谢尔盖做了一个决定。
"急速下潜！下到六十米！打开压缩空气阀！从艇底释放气泡！"
潜艇的艇首猛地朝下扎去。深度计的指针快速转动。五十米。五十五米。六十米。距离海底只有几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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