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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蜀汉的浪漫:不为弟报仇,纵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


  【公元220年冬,魏王曹丕受汉禅,即皇帝位,定国号大魏,改元黄初。】
  【十月末,献帝刘协于繁阳筑禅让台,亲奉传国玉玺及绶带于曹丕。】
  【曹丕依古制三辞而后受之,登坛告天,承继大统。】
  【翌月,奉汉帝为山阳公,行汉正朔,建都山阳浊鹿城。】
  【至此,享国一百九十五载,传十二帝之大汉,国祚终绝。】
  天幕之上。
  浊鹿城外。
  一座高坛巍然耸立。
  坛中烈火升腾,
  一封诏书被投入火中,顷刻间化为飞灰,随风四散。
  【公元221年夏四月丙午,刘备于成都武担山南即皇帝位,是为汉昭烈帝。】
  【承续炎汉国统,国号仍为“汉”,改元章武。】
  【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董允、费祎等分任要职。】
  【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历代先祖。】
  【同年五月,立吴氏为皇后,子刘禅为皇太子,定国本。】
  ……
  大汉,景帝时期
  刘启望着着天幕上“汉昭烈帝”四字,眉头紧锁。
  “昭烈……此谥……”
  一旁的窦太后温声问道:
  “皇帝,这‘昭烈’可算美谥?与孝昭皇帝可有关联?”
  刘启轻叹一声,揉了揉额角:
  “据《谥法》,容仪恭美曰昭,有功安民曰烈,确是上谥无疑。”
  窦太后微微点头:
  “既得美谥,想来这刘备应是延续了汉祚?”
  刘启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衣袖垂落,神色疲惫。
  他仰头望着殿梁,整个人透着前所未有的空虚。
  窦太后鲜少见儿子这般失态,正想开口,就听刘启低沉道:
  “朕方才想明白了。”
  “天幕展现至此,从未提及‘还于旧都’。”
  “只怕这刘备……终究未能克复中原。”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无力。
  窦太后看着一向沉稳的儿子如此消沉,温言劝慰:
  “纵然刘备功业未竟,不是还有子嗣继承大业么?”
  刘启眼中蓦地闪过亮光!
  猛地直起身来!
  “母后说得是!父业子承,又岂是唯有开疆高祖才为英主!”
  “朕承先帝基业,不也守得海内清平!”
  “那刘禅既得美谥之父教导,必非凡品!”
  窦太后看着重新振作的儿子,眼底泛起笑意。
  自家皇帝这点最好——
  从不沉溺颓唐,总能重拾信心。
  刘启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
  “曹氏篡逆,名不正言不顺,此时正是收复关中的良机!”
  “我大汉立国百年,关中父老岂会不思念大汉?”
  “若刘备此刻挥师北上,即便不能势如破竹,也足以震动中原!”
  “尚有可为!尚有可为啊!”
  说到激动处,刘启起身整理冠服,朝着天幕拱手:
  “此诚天命所示!”
  “东连孙吴,北诛国贼!”
  “这不就是转机么!这不正是希望所在!”
  “关中要地,得之可得天下!”
  “玄德!切莫错失此番良机!”
  ……
  天幕中。
  张飞攥紧双拳,悲痛嘶吼:
  “大哥!二哥的头颅还悬在东吴城头!你在这里穿着龙袍做甚!“
  刘备踉跄后退,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大哥今日做了皇帝,早忘了桃园结誓之盟。”
  “二哥之仇,为何不报?”
  刘备拉过张飞的手。
  “三弟啊……”
  “三弟,群臣阻谏,未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张飞突然单膝跪地,眼中只剩满满的悲怆:
  “若陛下不肯发兵,臣拼着一死,定与二哥报仇!”
  “此仇不报,臣,宁死不见陛下!”
  “三弟!”
  “兄与弟同往!”
  刘备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垂十二玉旒,立于丹陛之上,声音沉痛:
  “自黄巾乱起,朕与云长结为兄弟,誓同生死。”
  “今二弟遭东吴暗算,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能手刃仇敌,朕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双目灼灼:
  “朕决意亲率大军。”
  “踏平江东,生擒孙权,以慰云长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诸葛亮快步出列,躬身劝谏:
  “陛下三思!”
  “今曹丕篡汉,天下共愤,此乃国仇。”
  “当先取关中,据渭水之险,则关东义士必望风归附。”
  “若舍魏伐吴,恐成骑虎之势。”
  “望陛下明鉴。”
  诸葛亮长揖及地,言辞恳切。
  刘备目光扫过群臣,切齿道:
  “孙权害我二弟,糜芳、傅士仁皆为其爪牙!”
  “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卿为何阻拦?”
  诸葛亮抬头,神色焦急:
  “私仇虽重,岂可因私废公?愿陛下以社稷为重!”
  刘备环视殿内,悲声道:
  “若不能为弟报仇...”
  “纵有万里江山,于朕何益!”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传令三军,即刻东征!”
  ……
  大汉,高祖时期。
  “糊涂!何其糊涂!”
  刘邦猛地从席上跃起,酒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诸葛亮说得在理!你倒是听啊!”
  “关云长既已殉国,当以江山为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天下未定,岂能意气用事!”
  吕雉冷眼旁观,唇角勾起讥诮:
  “真真是你的血脉,这般像你。”
  刘邦一时语塞。
  吕雉仰首望天,语气忽然缥缈:
  “这刘备倒与你不同。”
  “四百年大汉,竟出了个真性情的皇帝。”
  “刘邦,他比你更像游侠,更配得上英雄二字。”
  刘邦骤然转身,帝王威压如山倾泻:
  “英雄?为帝者要什么英雄!”
  “且看结局便是。”
  这次吕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不论胜败,他都没辱没高祖威名。”
  “昭烈二字,恰如其分。”
  “你不是总说,此生最羡信陵君么?”
  刘邦沉默伫立。
  吕雉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引他落座:
  “送这孩子一程吧。”
  “希望尚在......不是还有刘禅么?”
  “......”
  二人相顾无言。
  他们都明白,盛怒出征,只怕是凶多吉少。
  但吕雉更懂刘邦为何失态——
  他在这后世子孙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仗剑天涯的游侠;
  那个一诺千金的豪杰;
  那个他永远成为不了的魏无忌。
  就像刘彻凝视霍去病时,看见的是自己永远追不上的少年意气。
  那都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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