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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魂断白帝城!这万里江山,能再次叫我一声大哥吗?


  大汉,武帝时期。
  刘据望着天幕,赞赏道:
  “阿父你看!
  我刘家后辈子孙,还有人如先祖般,如此有游侠之风!”
  刘彻放下正在批阅的竹简,言简意赅:
  “看看就行,你敢学他或先祖,朕打断你的腿。”
  刘据嘎巴一下僵住了。
  坏了!
  他竭力维持的父父子子的温情被他踹了一脚!
  “记住,”
  刘彻抬手轻抚儿子的发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为君者,可以重情,但不能任性。”
  刘据乖巧的点了点头。
  刘彻指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这些,才是你该学的。“
  ……
  大汉,宣帝时期。
  刘询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脸上神色僵住。
  “为一将之仇,弃三军于险境?”
  他直接被气笑了。
  殿内侍从,瞬间垂首屏息。
  许平君轻轻按住他紧绷的手臂:
  “陛下息怒。”
  刘询拂袖起身,额头前的秀发随之晃动:
  “朕不是怒,”他指向天幕,“是悲。”
  “悲这满朝文武,竟无人能拦住一个痴人!”
  他踱至殿前,望着未央宫看不到尽头的围墙:
  “当年朕在民间,尚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坐拥两川之地,却要学市井游侠快意恩仇?”
  许平君递上新茶,温声道:
  “或许……正因经历过生死相托,才格外珍重?“
  “珍重?”
  刘询转身,眼神皆是冰霜。
  “把私情置于社稷之上,这叫昏聩!”
  但,他突然沉默。
  “刘禅……”
  良久,他对着天幕轻声道:
  “你父亲留下的担子,比朕当年接手的长安城更重。”
  “莫要让大汉的诸位先祖失望啊。”
  ……
  【公元222年正月,蜀将吴班、陈式率水军前锋抵达夷陵,控扼长江两岸。】
  【二月,刘备主力越秭归,进至猇亭,于此设立行营大帐。】
  【至此,蜀军已悬军深入吴地数百里,因吴军坚壁清野,兵锋受挫,攻势渐趋停滞。】
  【陆逊固守险要,拒不出战,刘备被迫自巫峡至夷陵七百里间,连营五十余座,与吴军对峙。】
  【及至六月酷暑,蜀军将士久困师老,锐气尽失。】
  【刘备无奈,命水军尽数弃舟登岸,将军营扎于山林茂密之处,傍依水涧,意图休整以待秋凉再战。】
  ……
  天幕景象流转。
  夷陵的夜色被烈火撕开。
  蜀军连营陷入一片火海。
  东风正急,火借风势,席卷营垒。
  帐幔、粮草、旌旗都成了这场大火的燃料,烈焰冲天。
  夜空之下,烈火如一条苏醒的赤色巨蟒,沿着连绵的营盘疯狂噬咬、蔓延。
  最终,整条峡江防线,化作一条盘踞在荆楚大地上的垂死火龙。
  ……
  大汉,宣帝时期。
  刘奭望着天幕中焚毁的连营,迟疑道:
  “父皇……这山林扎营七百里,未免太过凶险了。”
  刘病已放下手中奏章,目光沉静:
  “这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从出兵那刻起,就注定要走到这一步。”
  “父皇早就看出来了?”
  “自荆州失守,三峡天险尽归东吴。”
  刘病看着奏章,头也不抬:“陆逊步步后撤,不是怯战,是在等。”
  “蜀军若要推进,唯有沿江连营。”
  “七百里营寨互为呼应,可免孤军深入,确是稳妥之策。”
  “但如刘备这般布阵,就像把猛虎关进牢笼。”
  “山路狭窄难以展开阵型,反倒作茧自缚。”
  刘奭若有所思:“所以陆逊在等一个时机?”
  “不错。”
  刘病已揉着太阳穴:“若不能逼他出战,就该及时撤军。”
  他望着天幕上尚未散尽的硝烟,长叹一声:
  “这一战...”
  “本来就不该打……”
  ……
  大明
  东宫暖阁内。
  朱标身着赤色龙纹常服,正伏案批阅奏章。
  朱棣百无聊赖地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兄长运笔如飞。
  “大哥,”朱棣突然开口:“若换作是你,可会像刘备这般意气用事?”
  “有的时候,胜败不在输赢。”
  朱标头也没抬,继续批着奏折。
  “可刘备明明输了!“
  “输了一场仗,赢了一颗心。”
  朱标温声道:“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如何说?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他放下笔墨,抬头望着朱棣:“为何这样的卧龙甘愿鞠躬尽瘁?
  正因刘备让他明白,追随的不是君主,是知己。”
  朱棣不服:“可帝王术讲究制衡……”
  “所以刘备成不了枭雄。”
  朱标轻笑:“但他让后世记住,这世上竟真有‘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批好的奏章,被他稳稳收起:
  “为君者当如父皇,明察秋毫。但为人……”
  他将手中奏章放在一旁:“偶尔学学刘备,倒也不坏。‘’
  朱棣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忽然道:“若有人伤我兄弟,我必率千军万马讨还。”
  “所以你是燕王。”
  朱标重新打开一本奏章,“而我是太子。”
  朱棣抱起胳膊,不屑地撇了撇嘴。
  “说到底,不过是逞一时之快!”
  “咱才不学他!将来定要做个铁血无情、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朱标望着挺直腰板、意气风发的弟弟,不由得朗声大笑:
  “好,待你出征之日,大哥必亲临阵前,为你擂鼓助威。”
  ……
  天幕上。
  白帝城。
  永安宫内药香缭绕,刘备倚在龙榻上,枯瘦的手将诏书缓缓推向诸葛亮:
  “此朕手诏……望孔明转交太子。”
  “嘱他……莫视作寻常训诫……”
  诸葛亮跪接诏书,泣不成声:
  “臣……领旨。”
  “朕曾想……与卿共扶汉室……”
  刘备涣散的目光望向殿梁:“奈何……天不假年……”
  他突然剧烈咳嗽,侍从急忙上前拭去他唇边血沫:
  “太子若可辅……卿当为周公……”
  “若其不才……”
  刘备的声音渐如游丝:“这江山,君可自取……”
  诸葛亮猛地抬头,泪洒衣襟:“臣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死而后已!”
  刘备艰难扭头,转向跪在榻前的刘永、刘理:
  “尔等……须事丞相如父……”
  话音未落,他突然看见涿县那棵华盖如云的古桑。
  树下,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指着树冠嚷道:
  “吾必乘此羽葆盖车!“
  眨眼间,那少年却坐在市集上,织席贩履。
  因不甘心,他广结好友,苦读经书。
  黄巾乱起时,他解下草绳,系紧铁胄,投身这乱世洪流。
  从平原相到汉中王,多少次弃甲曳兵,又多少次重整旗鼓。
  “大哥!”
  “主公!”
  “陛下!”
  一阵阵熟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刘备猛然回首,只见一张张熟悉的身影拂入眼前。
  红面长髯的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
  黑脸环眼的张飞咧着嘴。
  庞统握着半卷《孙子》。
  法正斜佩长剑……
  刘备踉跄起身,开心地向他们而去,皱纹里绽放出孩童般的笑意:
  “二弟!”
  “三弟!”
  “孝直!”
  “士元!”
  明黄色的龙袍滑落在地,白发老翁再次奔向他的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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