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意气风发,冠军侯
周勃看着天幕中的战马,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是带过兵的人。
虽然大汉初年的骑兵远不如后世精锐,可马匹好坏,他多少能看出一些。
“陛下。”
周勃沉声说道:“霍去病麾下这些马,确实与我大汉如今常见之马不同。”
刘邦立刻问道:“哪里不同?”
周勃指着天幕说道:“我大汉现在的马,冲锋时有一股爆发之力,可长途奔袭不占优势。”
“匈奴马则相反。”
“它们未必最适合正面冲阵,可耐力极强,能在草原上连日奔驰。”
“所以匈奴能时常南下劫掠,打完就走。”
“可霍去病的马,既能长驱数百里,又能保持冲击之势。”
“这才是最让臣看不透的地方。”
夏侯婴听得连连点头。
“不错。”
“这马太神了。”
“既有力量,又有耐力,像是专门为远征匈奴准备出来的。”
“若我大汉早有这种马,白登之围岂会那般被动?”
陈平也说道:“少年英雄,配如此良马。”
“霍去病能一战封侯,并非只有胆气。”
“兵、将、马,缺一不可。”
萧何盯着天幕,忍不住感叹。
“当年沛公与项羽争锋时,若能有这样一支骑兵,局势必然大不相同。”
“项羽骑兵冲击虽强,可若我军能追得上、打得动,也不至于处处被压。”
樊哙听到这里,却撇了撇嘴。
“你们说得也太玄乎了。”
众人看向他。
樊哙大大咧咧说道:“不就是把好马配好马,再挑出更好的来养吗?”
“俺以前卖狗肉时,也知道挑狗。”
“哪条狗长得壮,哪条狗肉多,哪条狗下的崽好,就留着。”
“多配几代,自然能养出更肥更壮的。”
“说到底,不就是这么回事?”
殿中众臣一时愣住。
萧何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樊哙!”
“那是战马!”
“你拿肉狗来比?”
樊哙不服道:“狗怎么了?”
“肉狗也是畜生,马也是畜生。”
“挑强的留,挑弱的杀,这道理难道不一样?”
“再说了,俺那狗肉确实香!”
“肥而不腻,越嚼越有味。”
他说着说着,还真咽了口唾沫。
刘邦本来想笑,听到这里却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
“樊哙这话粗是粗,可未必没有道理。”
萧何一怔。
“陛下?”
刘邦说道:“马与马之间本就有差别。”
“若选爆发力强的马,再配耐力强的马,或许真能养出兼具两者长处的良马。”
“就像马和驴相配,能生出骡子。”
“骡子虽不能再生,却有马的力气,也有驴的耐性。”
“这不也是取两者之长吗?”
陈平眼中也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陛下之言,确实有理。”
“若后世大汉数十年重视马政,不断挑选良马繁育,未必不能培育出更适合远征匈奴的马种。”
周勃点头说道:“臣也觉得有可能。”
“骑兵强弱,不只在骑士,也在战马。”
“后世之所以能深入漠南、漠北,马政必然极为重要。”
刘邦越想越兴奋。
“好。”
“既然知道方向,那从现在就要做。”
“挑良马,养良马,记下每一代马匹的优劣。”
“朕要让后世刘彻接手大汉时,不只是国库充足,还要有数不尽的好马!”
樊哙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看。”
“俺卖狗肉,也不是白卖的。”
萧何瞪了他一眼。
“闭嘴吧你。”
樊哙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俺先想到的。”
刘邦听得大笑。
“行了。”
“这次算你有功。”
“回头赏你两坛好酒。”
樊哙立刻精神起来。
“谢陛下!”
众人这才重新看向天幕。
他们都想知道,霍去病这支骑兵,到底还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
……
楚汉世界。
项羽听见天幕中提到自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宁安仙人为何拿孤作比?”
“霍去病不学孙武、吴起,便说他胸中自有破敌之策。”
“孤当年不愿读那些兵书,便成了匹夫之勇?”
他越想越不服。
“孤横扫天下之时,刘邦还不知道在哪儿逃命!”
“孤的骑兵踏破秦军,诸侯无不胆寒。”
“凭什么霍去病就是少年天才,孤就是鲁莽任性?”
范增站在一旁,听出项羽话中不满。
他没有急着反驳,只缓缓说道:“羽儿,宁安仙人并非否认你的勇武。”
“你之勇,天下少有人能及。”
项羽脸色稍缓。
“这还差不多。”
可范增紧接着说道:“但有勇武,不代表万事皆可不学。”
项羽眉头一皱。
“亚父又要劝孤读书?”
范增叹了一声,从旁边取出几卷竹简,放在项羽面前。
“孙武。”
“吴起。”
“兵者,国之大事。”
“你若只是想做冲锋陷阵的猛将,不学也就罢了。”
“可你想争天下,想做天下共主,便不能只凭勇力。”
项羽看见那些竹简,头都大了几分。
他自幼便不爱读书。
当年项梁想让他先学文字,请来名儒教导。
可他没学几日,就厌烦不已。
说只要能写自己的名字便够了。
后来项梁又教他剑术。
项羽学了一阵,又觉得剑不过一人之敌。
他真正想学的,是万人敌。
项梁听到这话,还曾大喜,以为他终于有了大志。
于是开始教他兵法阵势。
可项羽仍旧只学了个大概。
能听懂,却不愿深钻。
能用一点,却不肯细研。
范增如今再把兵书摆在面前,项羽哪里愿意看?
“亚父。”
项羽强压不耐,说道:“霍去病也没有死读兵法。”
“他不一样能八百骑深入匈奴后方?”
“为何他能如此,孤便不行?”
范增说道:“霍去病不是不懂兵。”
“他是天生明白如何对付匈奴。”
“有些人不读兵书,也能暗合兵法。”
“比如韩信。”
“他未必出身名门,也未必正经拜过名师,可排兵布阵,天下难有人敌。”
项羽冷哼一声。
“韩信?”
“他如今若在孤面前,孤照样能破他。”
范增眉头微皱。
“羽儿,这便是问题所在。”
“你总觉得能以勇力压天下。”
“可天下不是每一次都给你正面冲杀的机会。”
“刘邦不与你硬拼,他会躲。”
“韩信不与你逞勇,他会绕。”
“张良、陈平之流,会用计。”
“你若不学,不听,不改,将来必会吃亏。”
项羽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可范增说得越认真,他越觉得刺耳。
“亚父,不必再说了。”
项羽站起身,看向天幕。
“孤倒要看看,这霍去病不学古人兵法,究竟能走多远。”
“若他只是侥幸赢了一次,宁安仙人未免太夸张。”
“若他真能百战百胜,孤再看那些竹简也不迟。”
范增看着他,长叹一声。
“羽儿,等你肯学的时候,未必还来得及。”
项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仍旧盯着天幕。
心中既不服,又隐隐生出几分较劲。
霍去病。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凭什么能让万朝如此惊叹?
他倒要看看。
这少年将军,到底是真神勇,还是只靠一次运气。
……
大汉世界。
李广看着天幕中“一战封侯”四字,心里滋味复杂。
他忍不住说道:“宁安仙人,这样提老夫,是否有些伤人?”
“老夫征战多年,封侯始终无缘。”
“霍去病一战便成冠军侯。”
“这差距,实在让人叹气。”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李陵。
“罢了。”
“老夫虽未封侯,可听说我孙李陵已经得了封赏。”
“这也算李家没有白白沉寂。”
“说起来,还得谢过宁安仙人。”
……
大秦世界。
嬴政看着霍去病八百骑深入敌境,眼中满是惊叹。
“这等骑兵,若能为大秦所用,何愁匈奴不灭?”
他看向蒙毅。
“你立刻传信北境,让蒙恬仔细研看此战。”
“尤其是马匹、甲具、补给、奔袭路线。”
“后世大汉能做到,大秦未必不能做到。”
蒙毅立刻领命。
“臣遵旨。”
……
赵国。
李牧看完霍去病第一次出战,也不由得沉默片刻。
他曾经大破匈奴十余万骑。
可那一战,是设伏,是诱敌,是在边境经营多年后的一次反击。
像霍去病这样,八百骑直接冲入匈奴后方,追着王庭贵族杀,他当年也没有这样做过。
“后生可畏。”
李牧缓缓说道:“这少年打法,胆大得惊人。”
“不过他能成功,也说明大汉骑兵已经真正成势。”
“若赵国当年也有这般骑兵,北方边患何惧?”
……
蒙恬所在北境。
他看着天幕,神色极为认真。
“兼具速度、耐力与冲击力。”
“这样的骑兵,才是真正能打进草原深处的骑兵。”
副将问道:“将军觉得可行?”
蒙恬点头。
“可行。”
“但难。”
“需要好马,需要精锐骑士,需要能在草原上自给的打法。”
“霍去病以战养战,正是关键。”
“此战给了我许多启发。”
“从今日起,北境练兵要改。”
……
廉颇则看得一阵眼热。
“若赵国当年有这等骑兵,匈奴算什么?”
“北方稳住,我赵国便能全力对付秦国。”
说到这里,他又哼了一声。
“可惜。”
“好东西总在后世。”
……
大唐。
李靖看着霍去病深入敌后的战法,眼中出现几分兴趣。
“长途奔袭,直取敌后。”
“霍去病此战,倒与我后来的一些战法颇有相似之处。”
旁边将领问道:“卫国公是在说灭突厥之战?”
李靖点头。
“草原作战,本就不能只守在边境。”
“若想彻底击溃敌人,便要打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霍去病少年时便懂此理,实在难得。”
……
不过,万朝之中,也并非所有人都只顾惊叹。
王翦一向谨慎。
他看着天幕,沉思许久,终于说道:“霍去病此战极强。”
“但其中也有机会成分。”
“匈奴单于当时正想寻找卫青主力决战,没有料到一个年轻小将敢深入后方。”
“所以霍去病能打其不备。”
“可下一次,匈奴有了防备,他还能如此顺利吗?”
嬴政看向王翦。
王翦继续说道:“奇兵可胜一时。”
“但若想常胜,便不能只靠奇。”
“他必须有更成熟的判断,更稳定的补给,更强的应变。”
“否则深入草原,一旦被围,便是死局。”
……
韩信也看出了这一点。
“霍去病的骑兵锋芒,让我想起项羽。”
“快,狠,直取要害。”
“可若只是锋芒,未必能长久。”
“项羽当年便是如此。”
“冲阵无人能敌,却不能稳住全局。”
旁边人问:“侯爷觉得霍去病会像项羽?”
韩信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
“若他只会猛冲,那便有隐患。”
“若他能在猛之外,还有判断,那便是真正的帅才。”
……
田单看着霍去病深入敌境,也忍不住说道:“匈奴若会用计,他这八百骑早该被围死。”
“深入敌后,固然能得奇功。”
“可若敌人设伏断路,再以骑兵四面合围,便极难脱身。”
“这少年若下次还这样打,风险太大。”
……
吴起则盯着天幕,神色平静。
“不学我的兵法?”
“有意思。”
“那便让我看看,他心中的破敌之策,到底能不能胜过兵书。”
“若只是少年意气,很快便会吃亏。”
“若真能自成一法,那才是千古难遇的将才。”
……
孙武却淡淡一笑。
“兵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旁人问道:“先生不介意他不学您的兵法?”
孙武摇头。
“若只是背书而不会变通,学得再多也无用。”
“若能临机取势,因敌制胜,不读书也暗合兵法。”
“尽信书,不如无书。”
“此少年若真能看透匈奴之弱,便不必拘泥孙吴之名。”
他看向天幕,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过,天才最难的,不是赢第一战。”
“而是第二战、第三战,依旧能赢。”
“霍去病,接下来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
天幕之前,万朝议论纷纷。
有人惊叹。
有人质疑。
有人认为霍去病少年无敌。
也有人觉得他只是抓住匈奴轻敌,一时侥幸。
可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承认一点。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用八百骑,在历史长河中狠狠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出战。
长驱数百里。
斩获匈奴贵族。
一战封侯。
这样的开局,太过耀眼。
耀眼到连许多名将,都忍不住想看下去。
想看看这位冠军侯。
究竟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还是能划破整个草原夜空的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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