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吴爽病重
挂了裴一泓的电话，梁远志心头一沉。
吴爽奶奶的身体向来硬朗，如今突然传来危重的消息，让他刚刚因升职的欣喜，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吴爽虽然性格强势，但对他这个小辈确实是关爱有加。
雷震是个军人，一辈子都生活在军队，对于梁家日常生活上的需要，他确实有些帮不上忙。
梁家来到京城这么久，正是有吴爽的帮助才站稳了脚跟。
梁远志不敢怠慢，当即收拾好随身物品，回到家中与裴念安商议，两人简单收拾行李，决定次日一早就动身前往京城。
次日清晨，梁远志与裴念安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京城。
走出机场，专车早已等候在旁，车子径直驶入京城核心军区大院，这里是雷震的居所，也是梁远志在京城最熟悉的家。
推开院门，雷震正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看报，一身军装笔挺，虽已年过八旬，依旧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老人放下报纸，抬眼看向梁远志，浑浊的眼中瞬间泛起光亮。
不等梁远志开口，雷震便率先朗声笑道：“好小子，京海这一仗打得漂亮，没丢爷爷的脸。”
“扳倒赵立东这个腐败分子，又盘活旧改工程，利国利民，做得好啊！”
梁远志快步上前，恭敬地站在雷震身前，语气谦逊：“爷爷过奖了，都是靠着组织信任，还有孟局他们的配合，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一旁的裴念安乖巧地问好，雷震看着这对小夫妻，连连点头，满是欣慰。
这时，梁大娘和韩玉秀从院子另一栋房子里面走了出来。
奶奶梁大娘一把拉住梁远志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我的远志长大了，在京海独当一面了。”
“可奶奶也担心你，官场凶险，千万要保重自己，别太拼了。”
韩玉秀也轻抚着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疼爱与牵挂：“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就是工作上别太逞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叙旧，家长里短的温情，冲淡了梁远志许久以来的官场疲惫。
闲聊间，梁大娘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对了远志，你妹妹盼盼，在魔都读博，谈了个对象，一直没跟家里细说。”
“我们老两口也放心不下，你要是得空，去魔都一趟。”
“帮我们看看那小伙子人品怎么样，别让我们丫头受了委屈。”
梁远志心头一动，记下了这件事，点头应道：“奶奶放心，等京城的事处理完，我就去魔都一趟，看看盼盼。”
叙旧半晌，梁远志惦记着吴爽的病情，起身向雷震和家人辞别，带着裴念安赶往医院。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灯光白得刺眼，却照不散那一片沉沉的压抑。
梁远志和裴念安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了守在ICU门口的两道身影。
赵蒙生没穿军装，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头发鬓角竟隐约染了霜色。
他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死死盯着ICU紧闭的大门，平日里在军委组织部门前不怒自威的气场，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满心的焦灼。
身旁的柳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手里攥着一块已经被揉皱的纸巾，另一只手时不时轻轻拍一下赵蒙生的胳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夫妻俩就那么静静守着，仿佛两座沉默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远志，念安。”赵蒙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这几天没少熬夜。
他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梁远志的肩膀，那力道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路上辛苦了。”
柳岚也红了眼眶，拉过裴念安的手，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紧：“你们来了，阿姨这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梁远志看着赵蒙生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不是滋味。
当年战场上，父亲梁三喜为了救赵蒙生，挡了那颗致命的子弹，这份恩情，赵蒙生记了一辈子，吴爽也记了一辈子。
从小到大，赵蒙生只要有空就会来看他，他没少受到赵家的帮助。
看见他们俩伤心，梁远志心里也苦涩的慌。
“赵叔，柳姨，吴奶奶怎么样了？”梁远志放轻了声音，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的椅子，四人坐下，尽量不挡住通道。
“昨天夜里突发的多脏器衰竭，”赵蒙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刚从手术室出来，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医生也说了，年纪大了，就看这几天的意志力。”
柳岚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庆幸，又带着后怕：“还好抢救回来了。”
“老太太临进手术室前，意识还清醒，攥着我的手就问，远志那孩子在京海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欺负？别让他太累。”
“你说说，都这时候了，她心里头还惦记着你。”
提到这事，赵蒙生看向梁远志的目光，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愧疚：“远志，京海这一战，你打得漂亮。”
“可惜我不在政圈，不好插手，不然我立马就毙了那几个害群之马！”
“赵叔，你说这个就见外了。”梁远志连忙摆手，心里暖烘烘的：“没有您和吴奶奶，就没有我梁远志的今天。”
“而且这次的事，也挺顺利的。”
赵蒙生看着眼前的晚辈，看着他如今沉稳干练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梁三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变得坚定：“医生说现在可以进去一个人，时间别太长。”
“远志，你去吧，老太太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梁远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裴念安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起身朝着ICU的大门走去。
赵蒙生和柳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夫妻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连长要是在天有灵，看到远志这样子，也该瞑目了。”赵蒙生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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