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这是越权！
蔡成功被侯亮平的眼神盯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双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声音压得又急又快：“猴子！我之前不是故意不说！是不敢说啊！”
“欧阳菁那是谁？是李达康的老婆！京州城里谁敢动她？”
“我之前要是把这事说出来，别说举报了，我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一定！”
“丁义珍跑了，我就是唯一的活口，他们不弄死我才怪！”
“少废话，说清楚！”侯亮平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被欺骗的不耐烦。
“钱是怎么送的？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一笔一笔说清楚。！”
“我说！我全说！”
蔡成功连忙点头，抖着嗓子把所有细节倒了个干净：“前前后后三年，我通过丁义珍牵线，在京州城市银行办了八笔过桥贷款，全是欧阳菁亲手批的！”
“每一笔贷款下来，我都按额度的两个点给她返好处费，八笔加起来，整整两百三十万！”
“这些钱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一分都不会错！”
“还有给丁义珍的，光明峰项目的土地审批、项目规划，他前前后后收了我八次现金。”
“加起来四百八十万，每次收钱都有第三人在场，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他说得急，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眼里却全是求生的光。
侯亮平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滑动，把每一笔金额、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涉及的账户，都记得清清楚楚，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心里很清楚，蔡成功说的这些，只要能拿出实锤，就是能直接掀翻京州官场的重磅炸弹。
丁义珍的贪腐，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背后连着京州城市银行，连着欧阳菁，更连着对这一切不可能毫不知情的李达康。
“那……那两位也？？”陈海放下水杯，沉声追问。
“你之前举报信里，明确写了这两个人涉嫌职务犯罪，证据呢？”
因为此刻有外人在，陈海不好说的太清楚，但蔡成功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话一出，蔡成功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了，随即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讪笑。
他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这……这两位大领导，我……我确实没直接证据。”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服装厂的老板，哪够得着那个层级啊？”
“最上面那位，我连面都没见过，更别说抓他的把柄了。”
“至于李书记……”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虽然没有他直接收钱的证据，可丁义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外都说是他的化身！”
“光明峰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李达康一手抓的，丁义珍在外面捞了这么多钱，批了这么多违规的地，他能一点都不知道？”
“鬼才信！”
“还有欧阳菁是他老婆，收了我两百多万的好处费，他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侯亮平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蔡成功说来说去，结果就只有一个丁义珍跟欧阳菁，李达康跟高育良完全就是他瞎编的。
这让侯亮平有点失望，不过还好，也不算一点希望都没有。
欧阳菁这条线索，已经足够致命。
“你说的银行流水、公司账目，都在哪？”侯亮平抬眼看向蔡成功，语气严肃。
“原件在哪？有没有备份？”
“有！有备份！”蔡成功连忙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件在我表弟手里，就是我躲着的那个油菜地的木屋，床底下的铁盒子里！”
“电子备份我存在三个U盘里，一个给了我儿子，一个藏在我以前大风厂办公室的夹层里，还有一个在我一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手里！”
“只要你们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我立刻带你们去找，全给你们拿出来！”
他说着，又激动起来，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抓住桌子边缘晃了晃：“猴子！不，侯局长！”
“我知道的全说了，证据也全给你们！你必须把我带走！这里真的不能待了！”
“赵东来就是李达康的狗，他知道我把欧阳菁咬出来了，绝对会弄死我的！”
话音刚落，会见室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管教大声说话的声音。
蔡成功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他们来了……赵东来发现了……他们要弄死我了……”
“别慌！”侯亮平低喝一声，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依旧沉稳。
他快速把笔录本合上，递给身边的陈海，又对着蔡成功严肃道：“蔡成功，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这份笔录，你看清楚，没有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记住，这些证据，你必须保证完整无缺地交给我们，这是你唯一能立功保命的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蔡成功连忙点头，抓过笔，手忙脚乱地在笔录上签了名字，又按了红手印，指尖抖得好几次都按歪了。
就在他按完最后一个手印的瞬间，会见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赵东来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刑侦支队的民警，还有一脸无奈的陆亦可。
他的目光扫过会见室里的三个人，最终落在侯亮平身上，冷笑了一声：“侯局长，好手段啊。”
“打着来取经的幌子，跑到我市局的拘留所里，挖我的墙角来了？”
“赵局这话严重了。”
侯亮平把笔录本递给身边的陈海，起身笑着伸出手，脸上半点闯了祸的局促都没有。
“我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依法询问职务犯罪案件的关键证人，合情合理合法，怎么就成挖墙角了？”
“合法？”赵东来没跟他握手，抱着胳膊往前迈了一步。
“侯局长，你少来这套。”
“蔡成功是市局一一九重大火灾案的头号犯罪嫌疑人，我们正在立案侦查。”
“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到我的地盘上讯问。“
“你这是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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