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季，我要给小艾打电话
“越权谈不上，倒是赵局长你，把一个职务犯罪案的核心行贿人，跟一群重刑犯关在一起，是不是也不太合规？”
侯亮平脸上的笑收了几分，目光直直迎上赵东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敲打。
“蔡成功举报的内容，牵扯到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这是我们检察院的管辖范围。”
“我今天来，只是依法履行职责，要是赵局长觉得有问题，可以让你们市局正式发函给省检察院，我们季检察长会亲自给你答复。”
这话一出，赵东来的脸色更黑了。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手里有检察官证件，有讯问文书，程序上挑不出大错。
就算真闹到省检察院，季昌明也不可能把自己反贪局的局长卖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狠狠瞪了侯亮平一眼，对着身后的管教挥了挥手：“把人带回拘室！”
两个管教立刻上前，架起还在浑身发抖的蔡成功往外走。
蔡成功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死死盯着侯亮平，嘴里反复喊着：“侯局长！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把我带走啊！”
直到铁门再次关上，那嘶哑的喊声才被隔绝在外。
“侯局长，笔录你也录了，人你也见了，现在可以走了吧？”赵东来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当然。”侯亮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赵局长行方便，后续案子上的事，我们少不了还要打交道。”
说完，他给陈海和陆亦可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走出了会见室，留下赵东来在原地气得狠狠踹了一脚墙。
走出市局大楼，坐进检察警车，陈海才松了口气，翻了翻手里的笔录本，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猴子，成了！”
“有了这份笔录，欧阳菁这条线就算是钉死了！”
“钉死还早，只有口供没有证据，什么都不算。”
侯亮平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眼里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冷静的算计：“当务之急，不是找证据，是先把蔡成功从市局提出来。”
“人在赵东来手里，就是李达康砧板上的肉，随时都能翻供，随时都可能出意外。”
陆亦可皱了皱眉：“侯局，季检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们现在只有一份口供，没有任何实物证据，季检那个人你也知道，他不可能批手续让我们去市局提人。”
“他不同意？”侯亮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他会同意的。”
车子刚驶进省检察院大院，侯亮平就拿着笔录本，径直走向了检察长办公室。
季昌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风风火火闯进来，放下钢笔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个孙猴子，我就知道你没听我的话。”
“说吧，是不是跑到市局闯祸去了？”
“闯祸谈不上，我是去给您送一份大功劳来了。”
侯亮平反手关上门，把蔡成功签字按手印的笔录，重重拍在了季昌明的办公桌上：“老季，你自己看。”
“蔡成功亲口供述，三年间给李达康的爱人欧阳菁，分八次送了两百三十万的好处费，每一笔都有明确的时间和流水记录。丁义珍收的四百八十万贿赂，也全交代了。”
季昌明的脸色瞬间变了，拿起笔录本飞快地翻着，手指越捏越紧。
他在汉东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太清楚这份笔录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简单的行贿案，这是直接把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拖进了贪腐的漩涡里。
“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季昌明放下笔录，抬头看向侯亮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亮平同志，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牵扯到市委书记的家属，必须立刻上报省委，由沙瑞金书记做指示！”
“上报省委？”侯亮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静说道：“老季，等你上报省委，沙书记开会研究完，再给我们下指示，蔡成功早就没了。”
“你忘了丁义珍怎么跑的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把利害关系摆得明明白白：“现在蔡成功在京州市局手里，赵东来是李达康的心腹，你觉得李达康会让蔡成功活着把欧阳菁的事咬实吗？”
“万一蔡成功在拘留所里翻供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份笔录就是一张废纸。”
“到时候中纪委追问下来，我们省检察院明明拿到了线索，却眼睁睁看着核心证人被控制在被举报人丈夫的手里。”
“我们整个检察院，都得背黑锅啊。”
侯亮平说的是整个检察院，但季昌明清楚得很，这孙猴子是在点他呢！
要不是顾及侯亮平背后的人，他是真想现在就给他来份停职套餐。
季昌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默了半天：“那你想怎么样？”
“没有确凿的实物证据，只有一份口供，我们根本没有理由从市局把人提过来。”
“案件管辖权在市局手里，我们强行提人，就是违规越权！”
“管辖权不是问题。”侯亮平淡淡开口：“蔡成功涉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这是我们检察院反贪局的自侦案件，是主案。”
“市局侦办的那几个罪名，都是这起职务犯罪案的衍生案件。”
“我们完全可以依法发函，要求市局把全案移送过来，这是刑事诉讼法明文规定的。”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犹豫不决的季昌明，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没有歇斯底里的威胁，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季昌明的心上：“老季，这个案子，不光我盯着，小艾也一直很关心。”
“她刚刚还跟我打电话，说中纪委最近正在督办一批地方党政领导干部配偶涉嫌贪腐的案子，她正好分管这块。”
“她可是跟我说，汉东这起线索性质很恶劣，省院要是迟迟没有动作，她就得按程序，跟她的分管领导汇报情况了。”
季昌明的手猛地一顿，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怕的从来不是侯亮平这个孙猴子，可奈何这个孙猴子是取完经的大圣，他背后站着一尊如来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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