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过来，季昌明瞬间就懵了，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侯亮平动欧阳菁之前，一定要先汇报，一定要走流程，一定要跟省委通气。
结果这只孙猴子，不仅瞒着他把人拘了，还追到机场，当着李达康的面动的手！
这哪里是办案，这是直接把巴掌甩到了李达康脸上，更是把他这个检察长架在了火上烤！
可季昌明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心里再慌，嘴上也半点不露。
他下意识地先把护犊子的姿态收了起来，先用套话稳住对面的李达康：“达康书记，您先消气，先消气！”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侯亮平他们行动之前，没有向我做过任何汇报，我这个检察长，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立刻彻查！”
“如果真的是办案程序有问题，是我们的干警行为失当，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一定会给您，给京州市委，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您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就去核实情况，马上给您回电话，您看行不行？”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季昌明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狠狠把话筒拍在座机上，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忍不住骂出声：“这个侯亮平！这个孙猴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让他不要轻易去碰李达康，不要擅自行动，他倒好，直接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季昌明跟李达康搭班子这么久，可太清楚对方的性子了。
这位市委书记从来都是有仇必报，今天侯亮平当着全机场人的面，把他前妻抓走，等于把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这笔账，李达康不会记在侯亮平一个人头上，只会算在他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的头上！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季昌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翻出侯亮平的号码，几乎是咬着牙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他没给侯亮平半句开口的机会，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直接冲了过去：“侯亮平！你给我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侯亮平正坐在驶回检察院的警车里，听着季昌明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怒火，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等季昌明的质问告一段落，他才语气平静开口：“季检，你先消消气。”
“我们对欧阳菁的拘传，有完整的立案决定书、拘传证，所有法律手续齐全，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们手里有蔡成功的口供、三年来完整的银行转账流水、欧阳菁用受贿款项消费的全部记录。”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使用蔡成功给她办理的受贿副卡进行了消费，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完整闭合，足以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之所以没有提前向您汇报，是怕走漏风声，一旦让欧阳菁登上飞机飞出了国境，这条核心线索就彻底断了。”
“这样一来，丁义珍的案子、光明峰项目的贪腐案，都会变成死案。”
“要是李书记有任何不满，我侯亮平一力承担。”
电话这头，季昌明靠在办公椅上，捏着话筒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胸口翻涌的怒火，也随着侯亮平这几句话，渐渐歇了大半。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最懂权衡利弊。
事已至此，人已经拘了，李达康的怒火也已经烧过来了，现在再追究侯亮平不提前汇报的错，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自己在李达康面前更被动。
你自己手下的人，你自己都管不住，不是失职是什么？
现在唯一的出路，不是问责侯亮平，而是把欧阳菁的案子办死。
把她受贿的事实、责任完完全全坐实。
只要案子铁证如山，别说李达康发难，就算闹到沙瑞金书记那里，他也站得住脚。
想到这里，季昌明的语气彻底平复了下来，只是依旧带着几分没消的火气：“一力承担？”
“侯亮平，你说得轻巧！”
“你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李达康的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这个检察长，能不替你兜着？”
话虽这么说，但他口风却已经松了：“既然手续齐全，证据确凿，人已经带回来了，就别耽误时间，立刻组织讯问！”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案子办扎实，每一份口供、每一笔证据，都要严丝合缝，不能出半分纰漏！”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给我拿出完整的讯问笔录，固定住所有证据！”
“听明白了吗？”
“明白！季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侯亮平应声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下午两点，汉东省检察院讯问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欧阳菁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坐在讯问椅上，身上的职业套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早上出门时那个精致干练的银行副行长，此刻只剩下满眼的疲惫和绝望，连眼底的傲气都散得一干二净。
短短几个小时，从即将登机出国，到沦为反贪局的讯问对象，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侯亮平坐在她对面，身边是负责记录的陆亦可，桌上摊着厚厚的银行流水、消费凭证。
他没有绕弯子，没有搞迂回的心理战术，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把蔡成功的口供和转账流水推到了欧阳菁面前。
“欧阳菁同志，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收受蔡成功230万元贿赂、违规为大风集团发放过桥贷款的全部证据。”
“机场的消费记录你也看到了，这张卡是谁的你自己应该清楚，但实际使用人是谁你也清楚。”
“每一笔受贿款的去向，我们也都查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希望你能如实供述，争取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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