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摔药碗
一回到紫荆城，雍正就召集了大臣，开始清查内务府。
内务府的包衣家族消息是收到了，但以为不过是后宫妃嫔们为了些许琐事争执，牵扯出内务府的些许小错，并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们私下里还暗自盘算着，先前的总管黄规全倒台了，这内务府总管的位子空了出来。
手握实权的肥缺，这次可得抓在自己手里了。
纷纷想着要怎么推自己的人上位。
就连皇后也是去了趟太后宫中，字字句句都围绕着内务府总管的人选，盘算着要推自己人上位，稳固各自的势力。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清查的力度越来越大，查抄的清单一叠叠送入养心殿，牵连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内务府的小管事，到包衣世家的族老，一个个被拿下，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了不对劲，可此时再想抽身，早已为时已晚。
不少牵涉其中的包衣子弟和官员，揣着慌乱的心，趁着夜色想偷偷溜出皇宫，可刚摸到宫门，就被雍正帝早已安排好的亲卫拦。
太后的母族，乌雅氏也在清查名单中，于是都求到了太后宫中。
太后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手段竟然如此凶狠决绝。
连她的母族，都没有半分情面可讲，说查就查，半分不饶。
连她的母族都不放过。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失望，“竹息，去把那个不孝子给哀家请来。”
竹息站在一旁，听着太后这句带着气话的吩咐，心猛地颤了一下。
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神色，语气急切又恭敬：“哎哟，主子诶，您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那可是皇上啊，如今乌雅氏族人的命，还在皇上手里呢。
您可千万不能硬碰硬啊。
皇上那是向来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啊。
您若是动了气，反倒误了事啊。”
太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的怒火未消，不过听着倒是冷静了一些，“哀家还能不清楚这些道理？去请人吧。”
太后在这深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风风雨雨，哪里会这么沉不住气。
只是这清查内务府的事，如此重大，皇上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有透露给她。
更让她寒心的是，他对她的母族竟然一视同仁，下手狠辣，几乎是赶尽杀绝，半点不念及母子情分。
太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不堪的往事。
心底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越想越气，方才才一时失了分寸，说出了那样的气话。
老四，他是不是还记着佟佳氏的恩情，从来就没把她这个亲生额娘放在心上？
*
太后怒急，竹息也不敢耽搁，脚步匆匆赶往养心殿。
竹息到养心殿的时候，雍正正忙着收拾一只淘气的小猫呢。
那日余莺儿回宫，虽没遭受到马车颠簸的苦楚。
可她性子贪玩，连夜抱着话本子翻看，还偏偏凑在冰鉴旁，借着冰鉴的凉意解乏。
回到宫中之后，便发起了高热，浑身滚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柳太医开了药方，喝了两副药，那高热才缓缓退了下去。
因为此次风寒来得急又重，雍正了解余莺儿的性子，肆意妄为。
放人回永寿宫，肯定不会好好听医嘱，耽误病情。
便把人接到了养心殿。
可这几日，他实在忙着处理内务府的清查事宜，日夜操劳，分身乏术。
这不，一个没看着，这只小猫就又把药倒去养花了。
如今两人四目相对的，余莺儿连忙把药碗放到身后，脸上心虚到不行。
雍正也不说话，就这么冷着脸看着余莺儿，一步步走近。
余莺儿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声音虚弱地喊了一声，“皇上~”
雍正冷笑了一声，“今天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朕这就让柳太医给你换一道药方。
既然这温和的药你不愿意吃，那就喝猛药吧。
朕也是为你好，长痛不如短痛了不是。”
看着雍正强势的模样，余莺儿本来就因为倒药而心虚，现在更是毫无底气了。
一脸苦兮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
但又想到待会要喝更苦的药，小脾气一上来，直接就把手上的药碗用力摔了出去。
高无庸因为替竹息禀告，刚到殿门口，就突然听到了一阵瓷片碎裂的声音。
连忙小跑着进到了殿内，“皇上。”
高无庸这才发现，地上碎裂了一只好似是药碗，那应该是灵嫔娘娘的了。
可是这碎裂的瓷片，几乎要到皇上的脚边了，灵嫔娘娘这是因为不愿意喝药，都敢伤龙体了？
高无庸瞬间大气都不敢出，很是后悔，他怎么就这个时候进来了呢。
皇上就算再宠爱灵嫔娘娘，可这般挑衅帝威的事，皇上应该也会要动怒了吧。
高无庸正等着皇上的雷霆之怒，却只听见了一声语气平淡的，“高无庸，收拾。”
“嗻。”高无庸本能地应了一声之后，才敢悄悄稍微抬头看了一眼。
就见到皇上一脸无奈，可神色还是温和地走向灵嫔娘娘，然后把人给抱了起来，走进了内室。
等雍正和余莺儿彻底进到内室之后，高无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灵嫔娘娘也太……
高无庸一时都想不出该怎么形容了，就佩服。
发生了这样的事，高无庸哪里还敢给竹息通禀啊。
*
内室中。
人生头一遭被人摔了药碗的雍正，此刻不仅没有高无庸所预想的盛怒，反而还在哄人，那个胆敢摔他碗的人。
此刻的余莺儿已经埋在雍正的怀里，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根本还没有察觉到刚刚她做了什么胆大的行为。
只沉浸在了自己要喝超级苦的苦药的痛苦中了。
雍正耐心地拍着余莺儿的背，等人情绪平复。
他自然知道余莺儿刚刚不过是无心之失，自然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这点。
尤其，他了解余莺儿有多讨厌喝苦药。
也是他先吓小猫的，小猫刚刚不过是被吓着了而已。
他又怎么会对小猫动怒了。
瞧瞧，现在哭得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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