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去寿康宫
当然，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能做得太过难看。
高无庸依旧维持着面上的恭敬，“竹息姑姑，您就别为难奴才了，皇上这会儿是真的忙着呢。
方才还发了一通火，奴才实在不敢再进去打扰，免得惹皇上不悦。”
竹息听到雍正发了火，下意识便想到，定然又是内务府的清查事宜中，查出了什么贪腐的大事。
包衣家族这些年贪墨了多少银两，她心里还是清楚一二的。
当今可是最恨贪腐的，动怒也在情理之中。
她方才也确实看到高无庸让人匆匆处理了一堆碎裂的瓷片。
瞧着那般慌乱的模样，倒也信了高无庸的话，心底的怒气也渐渐收敛了几分。
可她终究是太后身边的人，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还是要维持住气势，“既然皇上在忙，我就先回寿康宫了。
若是太后过问起来，我会如实转告的。”
高无庸丝毫不在意竹息这暗暗的威胁，他的主子只有皇上，太后还真管不到他，“是，奴才送姑姑。”
竹息看着高无庸油盐不进，冷哼了一声，“不必了。”
说罢，转身气冲冲地朝着寿康宫的方向走去。
*
余莺儿一脸痛苦地喝了药之后，又嘟嘟囔囔抱怨了一会儿，就在雍正怀里睡着了。
雍正等着余莺儿彻底睡熟了，吩咐竹穗守着之后，才离开。
雍正刚踏入外殿，脸上的温柔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冷峻，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起来，与方才哄着余莺儿的模样判若两人。
高无庸看到雍正出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皇上。”
雍正目光冷冷地扫过高无庸，语气平淡，“何事？”
刚刚，高无庸在余莺儿摔药碗的时候进来，雍正就猜到了应该是有事。
不过，那时他确实是没有心思分出来。
后来，见高无庸也没多说什么，便知此事并非紧急政事，也就索性抛在脑后，全心去哄小猫了。
高无庸回禀，“回皇上，半个时辰前，竹息姑姑前来求见，说是太后娘娘有要事找您商议，请您移步去一趟寿康宫。”
“太后？”雍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低声重复了一遍。
眼底很快闪过一丝了然，他瞬间便猜到了太后的心思。
高无庸，“奴才已用皇上有要事繁忙为由，婉拒了竹息姑姑。
方才奴才进来通禀时，恰逢娘娘摔了药碗，皇上神色不悦。
奴才便顺势说皇上刚刚发了火，不敢贸然打扰，竹息姑姑便先行回寿康宫了。”
“嗯，做得不错。”雍正沉吟了片刻，眼底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去寿康宫。”
太后找他，无非就是为了乌雅氏的事。
到底是生母，总归是要见上一面的。
正好小猫此刻睡着了，也赶紧解决了这事。
明日便能多陪陪小猫了，也好盯着她喝药。
他太了解余莺儿的性子了，今日这般乖巧不过是一时妥协。
明日他若是不盯着，这药指不定又会被她倒在哪个花盆里、哪棵树下。
*
寿康宫。
太后听到雍正竟然连竹息都没见，觉得是在打自己的脸，脸上满是愠怒。
之前刚消下去的怒气，瞬间又涌了上来，当即就想要亲自去养心殿。
她倒要看看，她亲自去了，雍正是否连她也不见。
太后觉得雍正就是在故意不见她，怕是也觉得见她心虚吧。
可听到竹息说雍正发怒了，这才冷静了些。
她和竹息想的一样，到底也不是真的不懂，还是知晓全族的命都在雍正手里。
她固然可以用孝道施压，可她也知道那是有限的。
更何况，她与雍正之间的母子情分，本就淡薄得可怜，自雍正登基以来，两人更是貌合神离，少有真心相处的时候。
若是真的把这冷心冷情的大儿子逼急了，他未必会顾念什么母子情分，更不会给她半分面子。
这才没有冲动亲自去养心殿。
不管怎么说，她派了人去养心殿，雍正怎么说都会来见她的。
可左等右等，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殿外依旧没有传来雍正驾临的消息，太后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心气愈发不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而恭敬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竹息连忙低头，凑到太后耳边，轻声提醒道：“娘娘，皇上既然来了，想来刚刚也是真的有事在忙呢。”
见太后依旧冷着脸，神色没有丝毫缓和，竹息只好又劝了一句，“娘娘，皇上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
您这般冷着脸，反倒不利于商议事情。”
“知道了。”太后冷冷地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底的怒气，抬手理了理衣襟。
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努力挤出几分慈爱的神色，只是眼底的疏离与不悦，依旧难以掩饰。
雍正周身带着凛冽的帝王威压，迈步走进殿内，“儿子见过皇额娘。”
太后脸上连忙堆起了慈爱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关切”，“你看你，连日操劳，哀家瞧着你都瘦了一圈。
那个灵嫔，不懂规矩，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
还是皇后贴心，稳重端庄，有她在你身边照顾你，哀家才能真正放心啊。”
雍正本就没打算与太后撕破脸，想着先寒暄两句，给彼此留几分体面，毕竟是生母，面上的礼数总要周全。
可没想到，太后一开口，便是句句维护她的侄女皇后，还贬低他的小猫，那点想要维持体面的心思，瞬间便烟消云散。
雍正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朕知晓皇额娘今日找朕，是为了内务府清查的事。
包衣贪腐，牵扯甚广，乃是朝廷政事，已并非后宫私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后，帝王威严更重了一些，“后宫不得干政，皇额娘若是觉得无聊了，就让皇后多来陪陪您。
若是皇后不够，后宫里多的是妃嫔可以陪您聊天解闷。
至于灵嫔，就不劳皇额娘费心了。
伺候朕的奴才多得是，也用不着灵嫔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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