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原来真是给我留的啊。”

包厢里静了一瞬。

有人听出点味道，又不敢接，只好笑着打圆场。

“不是给你留，还能给谁留。”

我扶着椅背，慢慢坐下，顺手把包递给身后的服务生。

“那就好。”我笑着说，“我还以为自己来晚了，要坐别人位置。”

傅既沉垂眼看我，手指在椅背上停了停，到底什么都没说。

菜上到一半，酒也过了两轮。

桌上聊项目，聊市场，聊最近几个合作的风向。傅既沉看起来还是稳的，接话、碰杯、控场，像外人口里那个一向拎得清的傅总。

我坐在他身边，偶尔接两句，更多时候只是低头吃东西。

有一道鱼做得不错，刺挑得很净。

我吃了两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傅既沉还没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第一次陪我去见一桌前辈。饭吃到一半，有人故意点了整鱼，看着我笑，说沈总平时这么忙，也有空慢慢挑刺？

我当时没抬头，只把筷子放下。

还没等我开口，坐在旁边的傅既沉已经把那盘鱼端了过去，低着头挑了半天，再把最干净的那几块放回我盘子里。

桌上有人笑他殷勤。

他耳朵都红了，也没抬头，只闷声说了一句：

“她胃不好，吃慢点。”

那时他替我挑鱼刺，手笨，挑得也不好看，盘子边上乱七八糟的。

可我偏偏觉得，那天那盘鱼鲜得要命。

“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傅既沉的声音。

我回过神，看见他正侧头看我。

“在想你以前挺会伺候人。”

他眉梢轻轻一挑，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现在不会了？”

“现在也会。”我看着他笑，“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伺候错人。”

傅既沉没接话。

他刚拿起杯子，服务员就推门进来，把最后一道甜品端了上来。

黑森林。

做得很精致，奶油抹得平，巧克力碎撒得也匀。

坐在对面的陈总先笑了。

“傅总，你现在口味越来越年轻了。我记得你以前不碰甜的。”

傅既沉抬眼，像是随口回了一句：

“不是给我的。”

包厢里忽然静了一下。

旁边有人顺着问：

“那给谁的？”

傅既沉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目光很快扫过桌面，最后落到我脸上。

我看着那份黑森林，忽然笑了。

“给我的吧。”

说着，我已经伸手把盘子转到了自己面前。

傅既沉皱了下眉。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

“以前不喜欢。”我拿起勺子，轻轻切下一小块，“现在想试试。”

第一口有点甜。

甜得发腻。

我慢慢咽下去，抬眼看向林晚晴。

“林特助喜欢甜的吗？”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还好。”

“那你比我有福气。”我把勺子放下，笑了笑，“我胃不好，平时碰不了这个。”

这句话一落，林晚晴脸色明显白了一点。

不是因为我说得多重。

是因为她听懂了。

我不是在跟她聊甜品。

我是在告诉她：有些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傅既沉在旁边看着我，眼神沉了沉。

我却像没察觉，转头又和陈总说起别的话，顺手还给旁边的人添了半杯酒。

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又被我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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