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散场时，外面又下雨了。

雨不大，却很密，酒店门前的台阶被打得发亮。司机去取车，大家都站在门口等。

林晚晴没带伞，站得稍微靠外一点，肩头很快落了一层潮气。

傅既沉刚接完一个电话，侧头看见她，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站那儿淋什么雨。”

语气不重，却太顺了。

顺得像这种话，他平时说过很多次。

林晚晴低声说：“我没事。”

“没事什么。”傅既沉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昨天才退烧，你还想再进医院一次？”

门口的人一下安静了。

谁都不是傻子。

我站在台阶里侧，手里撑着一把墨绿色长柄伞，伞骨压得很稳。

灯光落下来，把雨丝照得一根一根都很清楚。

我看了傅既沉一眼，笑了。

然后我走过去，把手里的伞递给林晚晴。

“拿着。”

林晚晴愣住了，没敢立刻接。

她下意识看向傅既沉。

就这一眼，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我眼底。

她不是在看我给不给。

她是在看，他让不让。

傅既沉沉默了半秒，嗓音低下去。

“给你就拿着。”

林晚晴这才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伞柄时，还微微发着颤。

“谢谢沈总。”

我看着她，笑了笑。

“不客气。”我目光往下，扫过她发白的脸，“身体不好，就别总逞强。傅总这么忙，还得记着你什么时候退烧，也挺累的。”

周围安静得连雨声都像更响了。

林晚晴脸色更白，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傅既沉站在我身侧，呼吸沉了几分。

我却像没事人一样，把手收回来，转身往台阶里侧站了站。

车到了。

司机拉开后座门，傅既沉下意识想替我挡一下头顶。

我往旁边侧了半步，自己先坐了进去。

他手停在半空，过了一秒才收回。

车门关上以后，雨声被隔在外面，只剩下一层闷响。

一路都很安静。

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滑过去，光影落在傅既沉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坐在我身边，手搭在膝上，修长的手指一直没动。

快到家时，他终于开口。

“你今天是故意的。”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

“哪件事？”

“知微。”

“我问你哪件事。”我转头看向他，唇角还挂着一点笑，“是我吃了黑森林，还是我把伞给了她？”

傅既沉看着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没必要这么做。”

“没必要？”

我把这三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傅既沉，我只是请她吃了你点的甜品，又送了她一把伞。这就叫没必要了？”

他不说话了。

我也没再追着问。

有些话，问到这里就够了。

他越是不接，答案越清楚。

车停进院子时，我先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雨后的石板路上，带起一点细碎的水声。傅既沉跟在我身后进门，刚想开口，我的手机先响了。

是叶蓁。

我接起来，顺手把外套递给佣人。

叶蓁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像是刚跑完一段路。

“有个东西，我觉得你今晚得知道。”

“什么？”

“她还有另一个号。”

我脚步顿了顿。

“你发我。”

“已经发了。”叶蓁说，“你看完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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