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天后，临城项目开复盘会。

会议室在顶层，灯光冷白，长桌摆得很满。各条线的人都到了，法务、财务、风控、审计坐了一圈，连周启川都比平时来得早。

我进去时，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很轻的几声。

会议室里原本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见动静，陆续停了。

周启川先看见我，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今天这场会，规格挺高啊。”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项目大，当然得认真一点。”

他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傅既沉是在五分钟后进来的。

身后跟着林晚晴。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手里抱着电脑和平板，还是站在他右后侧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很巧。

既像工作，又像习惯。

我抬眼看过去，正好和傅既沉的目光撞上。

他明显顿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特意来这场会。

我冲他笑了笑，抬手示意。

“坐。”

傅既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林晚晴站到后排，低着头连设备，动作很快，也很安静。只是她抬手翻页的时候，指尖因为太用力，隐约发白。

我看见了。

却什么都没说。

前半场都是常规汇报。

财务先说回款，法务说合同，项目组把临城这边几个节点从头捋了一遍。傅既沉坐在对面，神色看起来比平时还稳，回答问题一条条往下接，连停顿都不多。

要不是我这几天看得太清楚，几乎真要以为他还是那个永远出不了错的人。

直到风控那边翻出一份材料。

“这里有个问题。”对方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上周有一版补充方案，没走完流程，就先流到合作方那边了。”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静。

坐在旁边的项目经理先皱眉。

“哪一版？”

风控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页，点了点。

“这个。”

我低头扫了一眼。

是临城那边还没定下来的补充条件，按理说，本不该这么早往外放。

周启川往后一靠，抱着手臂没说话。

法务又接了一句。

“还有权限记录。最后一次内部下载和转发，链条上经过了林特助。”

话音一落，几道视线同时往后排看去。

林晚晴站在那里，脸一下白了。

她没出声，只把手里的平板抱得更紧。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压住了。

过了两秒，周启川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就简单了。先停她权限，后面外部对接换个人。”

他说得不重，像只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可谁都知道，这一句一出，林晚晴现在这个位置就坐不稳了。

我没说话。

只是翻了一页文件，指尖轻轻压了压纸边。

我想看傅既沉怎么选。

隔着整张会议桌，他坐在我对面，侧脸线条压得很紧。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她现在不能动。”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周启川抬了下眉。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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