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认识钱经理

谢海盯着视野里那几行蓝字，后槽牙咬了一下。选项一纯属自掘坟墓。
选项二那句“以身相许”说出口他怕钱霁当场翻脸，选项三的“对女人过敏”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选项五从十九楼滚下去等于直接送往医院。只剩选项四还算有一条缝。
点头跟上，顺理成章把联系方式拿到手，再发一张照片过去。只是不能撤回，这点让他心里堵得慌。
钱霁站在门口，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等待的意味，没有催促，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姿态松弛但不散漫。她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丝质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那段手腕线条干净利落。长发挽在脑后扎成低马尾。
几缕碎发贴在后颈上。她看着他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但弧度下面压着一层不动的底子——那层东西不是冷，是稳。
像一口安静的水面，表面有一层光，底下是沉着的。她毕竟是导演创制中心的负责人。
在她这个位置待了两年的人，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等别人去翻。
那层底子让人觉得她随时可以切换回工作的频道，把刚才那句闲聊收起来。
像合上一本翻到一半的册子。谢海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笑了笑：
“没别的事，就是没想到您会亲自带我转，有点受宠若惊。走吧，钱经理。”
他选了四，但没打算当场把照片发出去，拖一拖，等回去了再说。
走廊安静，她的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在他前面半步。
步幅不大但频率稳当，每一步都踩在一个固定的节奏上，像她整个人一样。
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浅灰色衬衫的下摆松松塞进黑色高腰长裤里。
收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腰线。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衬得耳后的皮肤细白如瓷，侧脸的线条在过道的灯影下被光切出一道柔和的亮痕。
从额角滑到下颌又收了回去。“前面就是六楼摄影棚，你以后主要待的地方。”
她指了指前方那扇隔音门，话锋转了半圈：“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亲自带新员工熟悉环境。”
“平时这活儿都是下面的人干的。”“那钱经理是看我比较顺眼？”
谢海接了一句，语气轻松随意。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算是吧。面试的时候你挺诚恳的，不像有些人嘴上跑火车。”
“而且你长得也还行，这年头遇到个顺眼的倒不多。”
她说完尾音微微上扬，像在他面前轻轻放下一枚棋子，等他决定怎么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到了一间器材库门口。她推开门示意他进来。
里面的空间不大，靠墙的架子上码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空气里浮着一股金属和塑料。
混在一起的微涩气味。她走进去几步，转过来，手搭在门框上。
没有再往前走。谢海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见她锁骨上方那根极细的金链子。
贴着她皮肤滑进领口。她没有退，也没有让他退，只是偏着头看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
“你这张脸放在摄影助理的位置上，整栋楼的女同事大概都要多走几趟六楼了。”
“我是不是该把你藏起来省得被人盯上？”她说完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声轻响像猫伸出爪子按住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谢海脑子里紧了一下。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烫得很。她这话的边界模糊——如果她是认真的。
他该怎么接？如果她只是随口玩笑，他接重了反而尴尬。更关键的是。
如果被拒绝后她换了副面孔，刚拿到的工作还在试用期，权柄捏在她手里。
上面悬着一根线。他退了半步，后背蹭到身后器材箱的边角。
发出一声极短的塑料碰撞声。他笑了笑，把距离重新拉回安全的宽度：
“钱经理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脸也就还看得过去，藏起来就夸张了。”
钱霁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里她目光里那层松动的东西收回去了一些。
像有人把一扇半开的窗子轻轻合拢了。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带你看看录音棚。”谢海跟在她后面，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那一下确实扎到了，但他也清楚自己稳住了。后面的参观他没再主动开过玩笑。
只是跟着她走，听她介绍每一层，偶尔点个头。一直到电梯口。
她停下脚步伸出手：“好了，基本就这些。周一报到直接来十一楼找我。”
谢海握了一下，她的掌心温润，力道适中。“谢谢钱经理。”
他松手准备转身，她又叫住了他。她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微微仰头看他。
因为身高差，她看他需要仰头，那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领导。
反而像在斟酌措辞。“谢海，以后是同事了，别那么生分。”
“我托大，叫你一声小海。你叫我霁姐就行。”“好。”
“一直钱经理钱经理地叫，我也觉得别扭。霁姐就很好。”
谢海笑了笑，先把好感度拉一拉。“可以啊。小海早点回去，今天周车多。”
“晚了要堵车。”两人在电梯口分开。谢海回到车上，没急着发动。
到家快七点了。干妈在客厅喝水，看样子也是刚到不久，脸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月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下摆随意垂在灰色阔腿裤外面。
素净着一张脸，皮肤白里透红，鼻尖上挂着一颗没擦干的水珠。
“去干嘛啦，海子。”干妈把水杯搁在茶几上。
“干妈，我被环球影业录用了！”谢海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压不住喜色。
干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蹭过他的头皮。
动作亲昵自然。“找到工作是好事，但你也太高兴了吧。”
谢海想起还有个拍照片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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