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手机消息

晚饭后，干妈窝在客厅沙发里翻手机，电视上播着她最近在追的一部都市剧。
谢海陪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说去冲个澡。热气腾上来的时候他站在花洒下面多淋了几分钟。
水流顺着肩胛往下淌，把一天积攒的那层薄汗冲得干干净净。擦干身子走出来。
他没急着套衣服，赤着上身站在二楼卧室那面落地穿衣镜前，毛巾搭在颈后。
随手拨了拨还在滴水的额发。镜子里的人跟两个多月前确实不太一样了。
肩膀的线条比原来宽了一小圈，胸口开始有了厚度，最明显的是腰腹。
不用刻意绷紧也能看出四道浅浅的沟壑，微微吸气收腹的时候六块轮廓就浮出来。
两侧的腰线收得紧实，拉出两道内收的弧。虽然整体还是偏薄。
但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单薄得经不起风吹的样子了。他举起手机对着镜子找角度。
侧面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正好把腹肌的起伏切出明暗层次。
他连拍了好几张，在相册里翻了翻，挑了最满意的一张。画面只截到下巴以下。
到裤腰的位置，背后是白墙，构图干净，光线柔和，腹肌的轮廓清晰却不夸张。
肌肉的沟壑在光影下显得恰如其分。原主的拍照手感确实好，这一点谢海不得不服。
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又翻到钱霁的聊天窗口，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直接发过去太突兀了。得有个说法。他倚着洗手台想了想，然后编辑了一条消息。
把照片附上，紧跟着敲了一行字：“霁姐，按你上次说的法子练，真出效果了。”
“四块腹肌齐了！”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搁在台面上，没有等着看回复。
假装发错人，这个借口虽然老套但好用——回头随便编一个同名的健身教练。
就圆过去了。消息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爱咋咋地。他拿起毛巾又擦了一把头发。
走出浴室。干妈还在看剧，他挨着她坐了一会儿，电视里演到男女主角吵架的桥段。
干妈看得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谢海没有看屏幕，脑子里转的是手机那头的对话框。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他才重新点开聊天窗口。钱霁在二十分钟前已经回过了。“？”
“小海，你是不是发错人了？”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弹出来。隔了大约五分钟。
她又补了一条：“你这体格放摄影组里确实浪费了。看来我招人的眼光不错。”
后面跟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谢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生气的意思。
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哎呀霁姐，确实发岔了。”
“最近在增肌，找了个健身教练，人家也喊霁姐，隔几天就得发进度给她看。”
“今天刚加了你的号，手滑没看清就点出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末尾附了一个鞠躬道歉的小人。他还在打字的时候，钱霁那边已经显示正在输入。
他发完之后她几乎是秒回：“哈哈，我就猜到小海你肯定是搞混了。”
“你还坚持在练啊？不错不错！什么时候有空也指导指导我？”
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谢海正准备回两句客气话收尾，钱霁又发来一条：
“不过小海你以后注意点，你长这模样身材又这么好，姑娘们容易多想。”
“那张照片过来的时候我还琢磨了一下——这是不是在撩我呢。呵呵。”
谢海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这已经是她第几次夸他了——从面试到现在。
少说也有五六回了。下午带他逛楼的时候夸了三四次，现在又加了两句。
频率高得不太正常。要不试一试她？他还没拿定主意，钱霁又甩了一条消息过来。
他盯着屏幕，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行字像是被人用笔尖在他后背上画了一道：
“小海，你说……我不小心看了你的腹肌，对你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末尾缀了一个托腮思考的卡通表情。那只小猫歪着脑袋爪子撑着下巴。
跟这句话的语气配合得恰到好处。看着像随口一说，但说的人和看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句话底下还有一层。系统在这时候冒了出来。淡蓝色的光屏无声地浮在视野右侧。
一排选项逐行亮起。
【面对钱霁的试探，你的选择是：】
【1、坦白交代，直接承认腹肌照是故意发的。】
【2、要求她回发两张尺度更大的照片来抵消。】
【3、直接问她在哪，现在过去找她当面聊。】
【4、引导她主动发出自己的生活照。】
【5、回一句：“爷就是大方，还有更好的，要看吗？”】
谢海把五个选项扫了一遍。1是自爆，刚才费那么大劲演的戏全白搭。3是脑子进水。
5是脑子里全是水。2和4之间他停了一下——2是直接开口要，平等交换。
4是让她自己愿意给，他要的只是把球递过去，接不接由她决定。
前者是交易，后者是拉扯。他选了4。往沙发里陷了陷，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然后敲了一行字发出去：“那霁姐觉得，怎么才算公平？”
这句话没有一丝进攻的痕迹——没有说“你也来一张”，没有说“你得补偿我”。
只是把那个问题轻轻送了回去。她接了说明有意思，她不接他也随时能退到安全线后面。
手机没过多久就震了一下。钱霁发了一张照片。画面里她站在办公室那面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色是傍晚的薄紫色，远处几栋写字楼的轮廓被暮色晕得模糊。
她换掉了白天那件雾蓝色真丝衬衫，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羊绒开衫，领口松松地敞着。
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在夕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头发从低马尾放了下来。
微卷的发丝散在肩头，晚霞的光从侧面漫过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妆比下午淡了些，但那对珍珠耳钉还在耳垂上轻轻缀着，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温软。
藕粉色开衫的领口随着她侧身的姿态微微敞开，肩颈的线条舒展而干净。
夕照把她锁骨上方那道浅浅的阴影染成了一层暖金色。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上周五下班的时候同事帮我拍的。我不太拍照，这张算比较能见人的。”
“这样算公平吗？”谢海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浮上来。
没有立刻回。他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已经落定的判断。
然后才伸手拿起手机。他没有急着打字。窗外的风吹进来，干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电视里传来一段广告的配乐。谢海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边缘。
轻轻敲了两下。钱霁还在等他的回复，他知道。但他不打算立刻回。晾一晾。
把那张照片在屏幕里多留一会儿。那才叫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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