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哥可能不是父亲的孩子
他看到了上官蕴之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红痕,又看到上官叙之耳根后方一道浅浅的齿印。
那两道痕迹都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偏偏被他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道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回去吧。”
上官叙之愣了一下:“大哥……”
“回去吧。”
上官砚之打断了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再留的疏离。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与自家妻主恩爱非常,何必专程跑到我这里来,看我的笑话?”
上官蕴之拢了拢衣裳,轻声道:“大哥,你误会了,我跟二哥只是……”
“你们走吧。”
上官砚之的眼眶泛红,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了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上官叙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上官蕴之沉默地站起身,将那几盒补品往桌角推了推,然后拉了拉上官叙之的衣袖。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院子。
走出东宫大门时,时间已至午时。
上官叙之站在阶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转头看向上官蕴之:“还早,要不要回家一趟?”
上官蕴之点了点头。
-
两人回到上官府时,上官明仪正在书房中看书。
她听到通传,放下书卷,看着两个儿子一前一后走进来,露出一点笑意。
“怎么今日回来了?”
兄弟二人跟母亲见了礼以后,这才落座开始回话。
“今日去了东宫,看望大哥,他精神不是很好。”
上官蕴之说完这句话,上官叙之又接了一句。
“对我们兄弟二人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大哥那言外之意,似乎对我和老三,与自家妻主还算平和的关系不满。”
“二哥,”上官蕴之开口道:“你莫恼了,大哥他只是没了孩子,心情不好,并不是见不得我们好……”
上官叙之何尝不明白,可当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的处境,何尝不难?
兄弟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上官明仪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他在东宫过得好坏,都是他自己的造化,你们有心去看看便够了,往后不必走动得太勤。”
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上官叙之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好歹是自己的大哥,母亲这话似乎有“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的意思。
上官蕴之想的,就复杂的多了。
他们兄弟三人,嫁了三个三皇女,算是一个三足鼎立的关系。
君上把母亲架在中间,让她不能偏心任何人。
如今,母亲亲口说,让他们与东宫少接触,难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官明仪,她正好也看过来。
母子对视,那双沉着的眼睛,犹如一汪深潭,上官蕴之什么都没看出来。
在上官府用过午饭后,兄弟二人便各自乘坐马车离开了。
回瑶景苑的路上,上官蕴之一直靠着车壁,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片段。
从前。
他总以为,母亲对大哥不苟言笑,是因为他是嫡长子,要求严格一些。
可如今细细想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自他记事起,母亲便是极少对他们兄弟几人发脾气,尤其是有了金枝以后,简直是要星星给月亮的。
可对大哥,虽然也没差过什么,但总是感觉不亲昵了。
好像……
好像是从未抱过他。
他又仔细想了想,在自己的印象中,似乎一次都没有。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府中曾有下人私下议论,说砚之少爷与叙之少爷虽然是一父同胞的亲兄弟,但长相却一点也不像。
叙之少爷像家主多一些,砚之少爷却既不像家主也不像主君。
他当时没有听完,便被路过的管事打断了。
而今。
母亲亲口说了类似于以后不要往来的话,
这一切零散的碎片拼在一起,忽然拼出了一个让上官蕴之脊背发凉的猜测。
当晚回到瑶景苑,上官蕴之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盏茶,却一口也没喝。
凤扶摇从书房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片刻,开口问:
“怎么了?去东宫不顺心?”
上官蕴之抬起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桩家丑,该不该说。
凤扶摇眯了眯眸子,她知道,上官蕴之极少有这种时候,一定是这件事涉及到了什么。
她伸手握住他有些凉意的掌心,拇指微微摩挲着,声音带着安抚。
“不想说,便不说。”
“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上官蕴之抿唇摇头,连忙说道:“倒也算不上秘密,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是家丑,恐污了妻主的耳朵。”
凤扶摇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的质问。
“哦?”
“如此说来,在蕴之的心中,我还算不上家人了?”
上官蕴之连忙起身,动作之快,带翻了桌上凉透的茶水。
“不是的,不是的,妻主别恼。”
他真怕她下一刻就摔门离去,好不容易爬上小船的人,当然会再次恐惧落水的感觉。
凤扶摇倒是也没催,人也没走,她知道这可能是个对她有利的消息,所以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上官蕴之局促了一阵子,又偷偷看了几眼凤扶摇的脸色,还是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大哥可能不是父亲的孩子。”
他将今日的见闻、母亲的冷淡、以及从前下人的议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与二哥长得完全不像,二哥像父亲,他却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母亲今日的态度也很奇怪,她让我们兄弟二人往后不必与大哥走的太勤。”
凤扶摇听完,沉默一瞬,淡淡回道:
“首辅可能是为了避嫌吧,毕竟太女如今是储君。”
上官蕴之看了她一眼,没在说话,只在心中悠悠叹了口气。
看吧。
爱上一个人,就是这么卑微。
你不敢质疑她,不敢质问她,甚至明知道她带着目的靠近你,你也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心思。
甚至还因为自己对她有些用处,而感到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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