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竟看到了这一步？
褚卫平当然知道长春会，笑了：“少总领，长春会不容小觑，若想要安排在扬州，尽可说。”
原来，他知道，不是知道长春会，而是知道自己跟长春会的牵绊太深了。
泠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褚大人说笑了，我可担不起少总领这个担子，不过从京城到淮南这一趟，确实处处都承了长春会的恩情。”
褚卫平赞赏之色毫不掩饰，他对泠娘的钦佩是从洛家把十二庄都交给衙门开始的，只是后面的事一件接一件，让他震惊于泠娘的不可揣摩。
“长春会都是一些寻常百姓，单打独斗活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会聚在一起了，我不想朝廷解决了十万大山的心腹大患后，再盯上长春会。”泠娘说。
褚卫平缓缓点头：“言之有理，姑娘善谋，不如说说如何安顿吧？”
“褚大人心怀天下，把长春会的老总领安顿在扬州城最好不过了，也不用褚大人费心，那些庄子需要人，只求褚大人能给这些人良籍，收在扬州百姓中。”泠娘起身，深鞠一躬：“于长春会的人来说，大人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恩同再造。”
褚卫平啧啧两声：“泠娘如此通透，是长春会之福，在褚某看来，这少总领的位子，可坐。”
再次落座，褚卫平神色凝重的说：“此番回京，必定会被许多人盯上，昌安伯府的郑伯远命丧凤城，这消息根本瞒不住，二皇子在淮南经营多年，防不胜防。”
“泠娘回到京城，便只是别院里的乐师，有人为难是寻常事，但皇上不会眼睁睁看着泠娘被害死的。”泠娘说：“若无退路，只能一路前行。”
褚卫平暗下决心，一定要给皇上写一道密折，就算效果甚微，也要为泠娘说话，这样的女子若困在京城，被权贵盯着，不如放归民间，让她能余生顺遂。
“泠娘啊，敢诛己心者，皆是改命人。”褚卫平说。
泠娘浅浅的笑了：“褚大人无需挂念，泠娘会好好活着的。”
从褚卫平这里离开，泠娘的背影消失在褚卫平和阿茹的注视中。
“她，真是个厉害的女子。”阿茹说。
褚卫平轻轻的揽着阿茹的肩：“鸳鸯袖，大丈夫！”
归云居。
泠娘坐在外面的亭子里。
程星州跟程青雾在屋子里说话。
郁香和忍冬出去准备了扬州的特产，一些小玩意儿，春喜公公喂好了马，把马车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泠娘。”程星州从屋子里出来，眼圈泛红。
泠娘起身：“程公子，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是。”程星州走进亭子里，坐在泠娘对面。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切勿跟九皇子往来甚密，只需听褚卫平如何安排，因为他是皇上的人，皇上可以不相信亲生子，但对于忠臣，能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青雾也是这么说的。”程星州苦笑：“你们都不放心我。”
泠娘把茶盏送到程星州面前：“要认罪，要以程家子的身份给皇上写一封信，不管这封信会不会到皇上手里，你做了，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泠娘，你们还会回来吗？”程星州问。
泠娘摇头：“不会回来了，因为皇上不会让我再轻易离开京城，除非他授意，泠娘才有机会，但不会再往淮南。”
“终有一日，我会去京城找你们的，也会成为你们两个人的依仗。”程星州说。
泠娘笑了：“想要回去也不难，若你能让皇上刮目相看，他必定会让你亲眼看到太师府是如何倾倒的。”
“嗯。”程星州终于眉眼舒展的笑了：“那就让泠娘受苦了，青雾虽年长于你，可总归是被皇上保护的太好了。”
泠娘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淮南，不止让泠娘看到了天大地大，也让她知道了还有亲人在世，所以别担心，青雾会很好。”
程星州从袖袋里取出来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推到泠娘面前：“回到京城再看。”
“好。”泠娘收了信，送程星州出门。
这一夜，泠娘睡得无比踏实，睡得很香。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坐上马车，在晨雾中离开了扬州城。
如意镇是淮南之行最开始的地方，也是此行彻底结束的地方，泠娘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她在想京城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二皇子必定会不遗余力的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因褚卫平说的极有道理，在淮南筹谋多年的褚卫平不可能一点儿消息也听不到。
而自己就算什么也不做，皇上站在自己身后，这在二皇子的眼里就是死罪。
更何况自己做了太多的事。
无可避免，泠娘更相信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给二皇子准备的礼物还有一件，那便是他想要笼络文臣的国子监祭酒沈世儒。
“师父，常建勋迎娶了沈世儒的女儿，而常家一直以来对靖国公崔家都敬重有加，是不是也会对德妃另眼相看？”泠娘问。
别的，程青雾不敢跟泠娘比，可京城里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却是最了解的。
想了想说：“靖国公府在德妃入宫之初就归隐了，常家也因此手里不止有了边关的三十万大军的兵权，还有统领天下兵马的大权了，所以必定会暗中襄助德妃，那么极有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毕竟，常家似乎真不太聪明。”泠娘揉了揉额角，若是真聪明就不会在常秀娥惹了这么多祸事的时候，还留着她一命了。
不用说旁人，就说武威侯府的老夫人够果决了，发现大小姐做了无可隐瞒的错事，直接处死，可那也没挡住武威侯府倾倒的宿命，权贵之上还有皇权，一旦被盯上就会必死无疑。
程青雾点头：“皇上不动常家，那是因为常家手里最大的权利是边关的三十万大军，如今不过是把扬州驻兵和京畿兵权收回来了。”
“所以，常建勋迎娶沈世儒的女儿，极有可能是为二皇子拉拢文臣。”泠娘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程青雾，像一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
程青雾撑着身子坐起来：“泠娘，你竟看到了这一步？”
“不难。”泠娘说：“沈世儒往淮南来，并非就是要做什么，梁周往淮南来，也不过就是想要打秋风，但在沈家女嫁镇北王三公子的当口，沈世儒却不留在京中，这里就有大问题了，二皇子还真是不容小觑。”
程青雾眉头紧锁：“按理说，二皇子不该如此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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