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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吗?


泠娘彻夜未眠,静静地坐在床上,任凭困到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两只眼睛生疼,却还是毫无睡意。

从小到大,那个茅草屋的院子里承载着她全部的幸福。

她孤零零的在人世间,真的犹如浮萍,那大哥呢?

娘亲说: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

不管是青萍还是风,都是最坚韧的,都能扛得住命运的颠沛流离。

她扛得住,大哥就更能抗得住,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大哥更厉害了,他会打猎,会耕田,会采最好吃的野果,认识很多很多草药,论本事,一无是处的自己都活着,大哥也一定活着,并且比自己活得更好。

可,大哥疯了。

想到这里,无边无际的痛苦像是从心底长出来的蔓草,把她缠绕的透不过起来。

她当年太蠢,轻信了姑姑,害死了母亲也害惨了大哥,她,是罪人啊。

“姑娘,喝点儿水吧,这么淌眼泪,眼睛怎么受得了啊?”香雪端着温热的糖水过来,轻声劝着。

她见惯了姑娘的临危不乱,少见姑娘如此难过。

身边但凡跟姑娘有关系,被姑娘庇护的人都好好地,她哭成这副模样,香雪害怕的厉害。

泠娘看着香雪有些苍白的小脸,满脸泪痕的她勉强的勾起唇角,挤出来一抹笑:“别担心,可能是大喜事。”

香雪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姑娘伤心到这份儿上,还要安慰自己,自己太没用了。

“别哭,真的。”泠娘接过来水碗放在一边,拉着香雪坐在床上,低声说:“今日去祭拜爹娘,发现有人去祭拜了,我看了那些纸钱的灰烬,很多,不是寻常人可怜爹娘,是真心去祭拜的。”

香雪看着泠娘:“是、是大公子还活着对不对?”

泠娘用力点头:“对,活着,并且一定没有疯,不然怎么会想着去祭拜爹娘?”

“大公子是不是到处在找姑娘?”香雪用力抹了抹眼泪:“那姑娘一定能等到大公子,一定能团聚。”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不能找我,但我要找他,香雪啊,我护不住亲人,反而会害死他。”

“可……”香雪无语凝噎。

从三皇子府伺候姑娘,亲眼看着姑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知道姑娘忍耐下对至亲的思念是多么痛苦,更知道唯有忍下这份念想,才能换来以后长久的太平相伴,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姑娘到底要做到什么样,这些贵人才会放过姑娘,让她能好好为自己活着。

泠娘望着门口,盼郁香快些回来,又怕郁香回来的太快:“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泠娘是杀不死的,更要让所有人知道,泠娘是惹不起的,到那个时候啊,我一定要找到大哥,因为我可以保护他了。”

香雪也不劝泠娘了,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门口,等郁香。

泠娘想,郁香若是回来的很晚,那必定是去玉山了,送大哥去玉山了。

如果郁香找不到大哥,也会回来晚一些,但不会这么晚,她会回来找忍冬帮忙。

门外,郁香揉了揉要冻僵了的手,用力的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才出声:“姑娘。”

“回来了!”香雪跳下床就往门口跑,一把掀开帘子看郁香的表情,香雪回头看泠娘。

泠娘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泛凉,不是好消息。

郁香走进来,单膝跪地:“属下问遍了祝家庄的人,都说没见过姑娘家有人。”

“可能没回家呢?”泠娘期待的看着郁香。

郁香低下头,不敢看泠娘的眼睛:“家里也去过了,没有任何痕迹。”

泠娘猛然想到那一场大火:“会不会大哥不敢回去,上次我们就擦肩而过了,他放火烧了祝大秀一家的尸骸,毁尸灭迹了?”

“姑娘,属下无能。”郁香心里难受极了,因为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不对,有。

郁香猛然抬头:“姑娘,有人看到了军爷,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驮了很多纸钱从祝家庄路过。”

军爷?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哥疯了,不会入行伍。

除非,大哥没疯!

入行伍没有那么容易,要查户籍,要是良家子,只要是查了这些,官府一定会记录在册。

但,自己不能在追查了。

如果大哥真的入行伍了,那就更不能相认。

入行伍是好的,大哥至少没疯。

“是好消息,知足了。”泠娘拉着郁香起身:“香雪准备浴汤,你去灶房,吃喝都在灶上炖着呢。”

郁香和香雪离开西卧房。

泠娘躺下片刻就睡着了。

她觉得很累,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别院里没什么规矩,只要姑娘高兴,睡到什么时候都应该。

所以,泠娘醒来的时候,秦良已经在外面用了两盏茶了。

“香草,我饿了。”泠娘并不知道秦良在外间,扬声:“跟婶子说,我想吃汤面。”

香草赶紧进门来:“姑娘,秦大总管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

泠娘那点儿刚睡醒的惺忪意,顿时荡然无存,穿戴整齐出门来,先深鞠一躬:“泠娘无状,御下无方,总管若怪便怪泠娘,认打认罚。”

秦良看着泠娘,抿了抿嘴角:“规矩是给别人看的,该有就一定要有,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能自在惬意点儿,就自在惬意点儿,不碍事。”

这是什么话?泠娘愕然的抬头看秦良,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团花长袍,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白玉,束发玉冠质地温润,人似乎也跟往日不同了,眉眼舒展,眼神温和。

“泠娘啊。”秦良出声:“坐下说说话可好?”

泠娘乖顺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在盘算秦良如此反常,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北棠失利,又有了新招数,要除掉自己吗?

秦良清了清嗓子:“咱家从小入宫,因是孤儿无牵无挂,这些年倒也没旁的喜好,除了伺候皇上,就喜欢攒银子。”

泠娘知道,自己只需要听。

“虽说比不得世家大族富贵,但也小有积蓄,宫里虽是宦官,倒也自保无虞,你过了生辰就十七岁了,这及笄礼,咱家给操持如何?”秦良看着泠娘那低垂着模样,竟有些紧张。

泠娘这才知道,为何秦良昨日会问自己生辰,轻轻的吸了口气抬眸:“总管,泠娘贫家女,身份卑微,没有及笄礼是寻常事。”

“及笄礼是皇上的意思。”秦良说:“我年纪大了,无儿无女,想要收泠娘做义女,泠娘可愿意?”

泠娘缓缓的站起来了,打量着秦良:“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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