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刺探


太平县县衙后堂,县尉郭得胜正来回踱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二位大人,剿匪之事不能再拖了!

那黑风寨如今声势大得很,探子回报,那山上日夜传来震天吼声,又是修墙又是挖沟的。

再这么下去,怕是这太平县就不太平了呀!”

太师椅上,县令王守业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而是看向一旁的县丞李有才。

李有才捻着两撇鼠须:“郭大人稍安勿躁。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我们对黑风寨虚实不知,贸然出兵,定会损兵折将,到时州府查下来,咱们都不好交代。”

郭得胜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还得派个人混进去摸摸他们底细。”

“底细?”郭得胜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有了!清水村有个叫孙大保,之前这少寨主陆沉又是偷他衣服又是去他家买米,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让这孙大保借着送礼的名头上去,最合适不过!”

此时的孙大保,他感觉自己最近是倒霉透了。

先是因为多喝了两杯酒,回家被家里恶婆娘按在地上摩擦;好不容易养好伤,家里进了个偷衣服裤子的贼,媳妇认定他又想去鬼混,打得他在床躺了三天;结果还没好利索,那贼头子陆沉又上门又是送衣服又是买米。

这一来二去,媳妇彻底爆发,认定他在外面养了小的,这次下手极狠,差点没把他送走。

这日,孙大保在家里莫名其妙又被差役抓走了。

平县衙,威武堂。

惊堂木“啪”地一声炸响,震得堂下跪着的孙大保一颤,差点吓尿。

“孙大保!你可知罪!”县令王守业端坐在太师椅上,官威赫赫。

孙大保欲哭无泪,心里把陆沉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自从那日被陆沉扒光衣服,这霉运就没断过。今日一大早还在被窝里,就被差役拖死猪一样拖到了这里。

“大老爷,草民冤枉啊!草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连只鸡都不敢杀……”

“少废话!”一旁的县尉郭得胜阴恻恻地开口,那一脸横肉挤在一起,“听说你与那黑风寨的贼人有过接触?还收了他们的银子?”

孙大保磕头如捣蒜:“那那那......那是贼人强塞给小的买米钱啊!小的真没通匪!”

“是不是通匪,本官说了算。”王县令眯着眼,捋了捋山羊胡,“现在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听闻那黑风寨近来招兵买马,你既与他们做过买卖,便是‘熟人’。本官命你去探探那黑风寨的虚实!”

“啊?”孙大保两眼一黑。

“怎么?不愿意?”郭得胜把腰刀抽出一半,寒光森森,“是想现在就去大牢里尝尝夹棍的滋味?”

“愿……愿意!草民这就去!”孙大保带着哭腔吼道。

次日清晨,一辆破驴车吱吱呀呀地停在了黑风寨寨门前。

车上拉着几坛子兑了水的劣质浊酒,孙大保缩着脖子,站在寨门下,两条腿肚子直打颤,抖得停不下来。

“干什么的!”城墙上探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脑袋。

孙大保吓得一激灵,差点给跪下,哆哆嗦嗦地喊道:“好……好汉爷!小的孙大保,是……是你们陆大寨主的朋友,特……特地来送礼的!”

没多时,寨门“嘎吱”一声开了。

陆沉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布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一见孙大保,陆沉愣住了。

这大叔怎么还活着?

那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左眼乌青,右眼充血,走路还一瘸一拐。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陆沉心里那点愧疚感油然而生,毕竟大叔这顿打,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哎呀,这不是大叔吗!”陆沉热情地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孙大保那双颤抖的手,使劲摇了摇,“稀客啊!身子骨还硬朗呢?”

孙大保被这热情搞懵了,心想这贼头子怎么如此没边界感?我身子骨硬不硬你没看见过啊?

他还是强忍着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陆大寨主托您的福,身子骨还行。上次您给的碎银多了,我这就备了一点薄酒,不成敬意。”

陆沉一听“酒”字,眉头拧成了川字。

上次就是喝了顿结拜酒,莫名其妙多了两个拖油瓶兄弟和一百人马,还惹上了官府。现在他对酒过敏,听见这字儿脑仁就疼。

孙大保察言观色,见陆沉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露馅了!这贼头子看出我是探子了!

他吓得转身就要去拉驴车,语无伦次地喊道:“既然……既然陆大当家的不喜欢,那小的这就拉回去!改日……改日换点别的!告辞!告辞!”

“哎哎哎,别走啊!”陆沉赶紧一把拉住他。

这大叔本来就够惨了,诚心送礼来要是再被赶回去,自己多不讲究啊。

“大叔这份心意我领了!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再走!”陆沉不由分说,拽着孙大保就往寨子里拖。

孙大保欲哭无泪,心想这一进去,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进了寨子,孙大保眼珠子乱转,郭大人交代的任务还在耳边回响:探听山寨兵马粮草。

此时,正值晌午。

演武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即将到来的“黑风运动会”,赵幼虎的白马义从队、阿恭的陌刀队,还有铁牛的护卫队,正泾渭分明地坐在三个角落里。

这帮大老爷们为了争一口气,这几天都是往死里练,一个个熬得眼圈发黑。此时虽坐在地上休息,但这眼神还在“战斗”。

铁牛瞪着赵幼虎,赵幼虎瞪着卫阿恭,卫阿恭瞪着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孙大保偷眼一瞧,心里立马有了判断:乖乖,这些山贼互相之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这是妥妥的内讧啊!

再往旁边看。

一群汉子正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咬牙坚持扎马步。这是阿恭搞出来的抗冻练筋骨。

另一边,白马义从的那帮人正对着空碗发呆。这是赵幼虎搞的军中“绝食训练”,模拟极限环境下的战斗力。

孙大保看得心惊肉跳。

大冬天的没衣服穿,难怪要来偷我的衣服。

光着膀子挨冻;到了饭点没饭吃,对着空碗咽口水。这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啊!

陆沉这贼头子,也太抠门了,这是虐待手下呢?

“大叔,你看啥呢?”陆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孙大保想到个法子,赶紧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哎哟……陆大当家的,可能是早饭吃坏了肚子,想……想方便一下。”

“茅房在后面,左拐就是。”陆沉指了指路,也没多想,转身去招呼人搬酒了。

孙大保如蒙大赦,一溜烟窜向后院。

孙大保路过一间半掩着的破屋子,正午阳光正好顺着门缝射了进去。

只见昏暗的屋子里,寒光闪闪,银辉耀眼。

银色铠甲堆在一起反射出的光芒,但在孙大保眼里,那白花花、亮晶晶的东西,除了银子还能是啥?

“我的个乖乖……”孙大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一屋子的银光,得是多少钱啊!

这陆沉表面哭穷,手下人都饿得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结果自己在后院藏了这么一大屋子的财宝!

简直比县太爷还贪呐!

孙大保不敢多留,生怕被发现灭口,假装上完茅房,匆匆回到前厅见到陆沉,找了个还要回家给媳妇做饭的理由,屁滚尿流地跑了。

日落西山。

孙大保站在三位大人前,禀报着他的“所见所闻”。

“大人!小的看得真真的!”孙大保拍着胸脯保证,“那黑风寨里,乱得很呐!几个头目互相看不顺眼,手底下的人都熬成了熊猫眼,一个个面黄肌瘦,大冬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光着膀子挨冻,连饭都吃不饱!”

“此话当真?”县令王守业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他们对着空碗发呆,饿得发昏啊!”孙大保说得唾沫横飞,“最重要得是……是小的还看见,那后院库房里,银光闪闪,堆满了宝贝!那陆沉宁愿守着财宝,也不肯给手下买粮买衣,我估计山贼们早就对他不满了!”

王守业一听有财宝,来了精神,一拍桌子:“好!既然这伙贼人内乱不止,又缺衣少食,正是剿灭的大好时机!郭得胜,点齐兵马,明日便攻山!”

“慢!”

县丞李有才却摇了摇头,露出阴险的笑意,“大人,既然他们已经缺粮缺衣,内部又不和,我们何必费那个力气去攻那高墙深沟?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反而折损人马。”

“依你之见?”

“围!”李有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指了指黑风山下,“黑风山下山只有这一个下山路,只需派个二十人的小队,轮流把守住路口。切断他们粮道。不出十日,他们自己就得饿得互相残杀,到时候咱们再去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王守业一听,既能省力气,又能白得功劳和财宝,乐得大笑:“妙啊!就按李大人说的办!郭得胜,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把这黑风山给我围住了!”

“得令!”


  (https://www.bxwxber.cc/book/72887062/6589959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