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喝酒
从密室出来,陆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通了些关键环节,心情大好。
见到外面等着他的老宋,将手里那把密室的钥匙抛给了他。
洪州是个好地方,至少安宁太平,离黑风寨不算远,路上安全有所保障。
刚溜达到演武场边缘,他停住了脚。
前面不远处,站着三个生面孔。
一个穿着华贵白狐裘的年轻公子哥,两边各站着一个铁塔般的黑衣壮汉,这三人正对着场中操练的众人指指点点。
老宋凑了过来。
“少寨主,您在密室运筹帷幄,这么快便定下计策?可要开始行动?”
老宋压着嗓音,眼睛直冒精光,期待着陆沉给他们指明方向。
陆沉没搭理这脑补老头,拿手一指那三个外来户。
“老宋,这几个哪冒出来的?”
老宋赶紧凑近半步,把刚才聚义堂里发生的事,仔细的给他说了一遍。
说到齐云那副磕头拜师的做派,老宋摇摇头,世家公子行事竟如此不同寻常。
洪州?齐家二公子?
陆沉立马来了兴趣,这不就是心想事成了嘛!
刚在地图上敲定要去洪州落脚,这就空降了一个当地官十八代的公子哥。
只要交好这位齐公子,自己去了洪州还不是横着走?还用怕什么没背景没势力?
陆沉搓了搓手,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
他整了整衣领,朝那三人走去。走得近了,正好听见三人的对话。
虎大抱臂站在雪地里,盯着场中正挥舞一柄巨斧的卫阿恭。
“公子,您瞧那位少年。
手中那把巨斧少说也有八十斤,被他使得水泼不进,大开大合间有万夫莫当之勇。
这等臂力,这等气势,定是从小在名师手底下熬打出来的底子。
您不是要拜师吗,不如找他请教请教?”
齐云还没从几次物理打击中回转过来,有些发愣。
他随即顺着虎大所指方向看去,拨浪鼓似的摇头。
“这大玩意儿砍人是痛快,可这得多大力啊,面目都狰狞了。
太粗鲁了,不雅不雅,本公子绝不学这个。”
虎大被噎得直翻白眼,公子你这还挑上了!
于是又指向另一侧。
只见赵幼虎正挺着一杆红缨枪,在几个白马义从的围攻下游走。枪出如龙,每一刺都带起破空声。
“那这位少年呢?这套枪法多为军中之技,刚猛不失迅捷,杀伐果断,瞧着有些边军做派。”
齐云折扇一合,敲在手心。
“杀人技太过直接粗暴,本公子又不准备上阵杀敌,学这作甚?
拿根长木棍戳来戳去,不雅不雅,坚决不学!”
虎大干脆闭嘴了,心想自己家这位公子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啊。
转念所想的则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虎大虎二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大浪。
这黑风寨到底什么来头?随便拉出两个少年,放在洪州军营里那也是万夫不当之勇。
再想想那个三两下就把自己和虎二放倒的徐青青,这黑风寨里的秘密不小啊。
“齐公子可是想知道如何拜师徐青青?”
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齐云转头看去。
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俊朗少年,但他双手插在袖筒里显得有些慵懒随意,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正有此意,阁下是?”
“我是陆沉。”
齐云眼睛大亮,一下来了精神,拱手作揖:“原来是陆大寨主!久仰大名!方才听陆寨主话里的意思,有法子让徐女侠收在下为徒?”
陆沉心里门儿清,有法子才怪哩。
要是真让你拜师成功了,你不得留在这黑风寨不归家?
我去洪州找谁当靠山?这师,我得让你不能拜成。还得让你在山上待不下去,最后不得不回洪州去。
陆沉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相见恨晚的面孔。
“齐公子果真是性情中人。实不相瞒,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
你这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像极了我那失散多年......远房表弟。”
陆沉再一次把他凭空捏造的表弟搬了出来。“咱们站在这风口说话多冷啊。走,去我屋里,
我叫人弄点酒肉,坐下来慢慢聊。”
齐云一听有戏眼睛都明亮了几分,于是满口答应。
虎大虎二刚想跟上,被陆沉一句话拦在门外:“我与齐兄弟交流交流感情,二位壮士我让铁牛来招待你们。”
两人进屋。
陆沉招呼千儿去后厨弄点吃食和好酒,顺便让铁牛跟二位大兄弟喝酒。
不一会,千儿便端着两盘卤野猪肉,一坛子老酒过来。
火盆烧得旺,酒坛子一拍开,酒香四溢。
两人各自倒满,碰了一杯。辛辣的酒液下肚,气氛立马热络起来。
陆沉扯下一只鸡腿递过去,满嘴流油地开始套近乎。
“齐兄弟,洪州可是个好地方啊。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洪州买个大宅子,种点花草,养几只鸟,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
齐云咬着鸡腿,连连点头:“陆大哥真有眼光。洪州富庶,我齐家在那边也算有点势力。你要是去了,只要提我齐云的名字,吃喝玩乐算我的!”
“爽快!”陆沉猛拍大腿,心里乐开了花,“就冲兄弟你这句话,拜师徐青青这事,哥哥我管定了!”
几杯酒下肚,二人酒量都半斤八两的,齐云把自己的拜师之路的艰辛全倒了出来。
“陆大哥,你不知兄弟我心里苦啊!
我老爹是个文官,满脑子都是家族传承,要我像大哥一样。但就是不让我碰武学。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徐女侠这样的真高手,打人真疼,这才是真材实料!你一定要帮帮我!”
陆沉听得直咧嘴,这人有受虐倾向吧,被打了一顿还上赶着求拜师。
他装出凝重的神色,把空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兄弟,听这么一说,你这路子走得不太对。”
齐云愣愣地问道:“如何不对?”
“你是不是一见面就给她下跪磕头?”
“对啊,我是真心拜师的啊!”
“糊涂啊!”陆沉痛心疾首地指着他。
“徐青青是什么人?是刀口舔血的女侠!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软骨头和只会死缠烂打的世家公子!你越是卑躬屈膝,她越觉你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齐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肉都忘了嚼:“那……那我该怎么做?”
陆沉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我的好弟弟,听好了。对付这种外冷内热的女侠,你必须得表现出霸气。
你得是个无所畏惧的硬汉,用气势压倒她。”
“气势?”齐云有些茫然。
“对!明天她去演武场练刀的时候,你直接大步走过去。
记住咯!步子要稳,眼神要狠,腰杆挺直。
你走到她面前,直接伸手握住她的剑鞘,阻止她拔剑。
然后,你直视她的眼睛,用最冷酷、最不容拒绝的语气对她说——
女人,这个徒弟我齐云当定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陆沉边说边站起身亲自演示,那拿腔拿调的霸道姿态,把齐云看呆了。
“只要你展现出不怕死的硬骨头,她必然看出你的诚意,乖乖收你为徒。”
齐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自己单手按住那柄吹毛断发的长剑,迎着女侠震惊的目光,说出那番霸气绝伦的宣言。
对啊,这才是充满江湖的味道啊!
“陆大哥!高明!实在是高明!”
齐云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捧起酒碗,敬了陆沉一个满杯。
“小弟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是自己拜师心切,失了判断了!
陆大哥,你这一席话让我少走许多弯路啊!大恩不言谢,小弟我一切都记在心里!
只要我学了真本事,看我爹还敢不敢小瞧与我了!
以后陆大哥你到了洪州,我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得,送你十个……不,二十个丫鬟伺候你!”
成了!
陆沉强压住狂喜,和齐云用力碰杯。
他太了解徐青青了。那母夜叉视剑如命,谁敢碰她的剑,绝对会被当场砍个半死。
再加上齐云那种找死的霸总台词,明天这顿胖揍定能把这位少爷打出心理阴影。
到时候,这少爷在黑风寨待不下去要走,自己正好以送客的名义,顺理成章地跟着他回洪州。
脱离这帮脑补怪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两人各怀心思,推杯换盏。屋子里酒气熏天,笑声不断。
陆沉一口一个“齐老弟”,齐云一口一个“陆大哥”。两人勾肩搭背,引为知己。
另一边,铁牛和虎大虎二待的屋子里也是酒气冲天。
虎大虎二原本还绷着脸,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不敢放松。
可坐在对面的铁牛压根不在意他们的谨慎,只顾着跟面前那半扇烤野猪排较劲。
咔嚓!
小孩大腿粗的野猪腿骨被铁牛单手生生捏断。他吸溜了一口骨髓,顺手把一个酒坛子推了过去。
喝!少寨主说了,来者是客,不管你们干啥的,肉管够。
铁牛咧嘴傻笑,露出一口沾着肉末的白牙。
虎大眼皮猛地一跳。那猪骨头块头可不小,这常人哪能轻松掰断的?
这黑大个捏豆腐一样就给弄碎了?
这黑风寨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强得这么离谱?
虎二盯着铁牛手里那半截粗骨头,咽了口唾沫:“铁牛兄弟,你这身铜皮铁骨,是哪家熬打出来的横练功夫?”
虎大也竖起了耳朵,索性双手抱起酒坛灌了一大口烈酒。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
这等猛人,放眼整个洪州军营都挑不出几个,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啥功夫?”铁牛抓起一只肥鸡,连肉带脆骨一并塞进嘴里,嚼得嘎嘣直响,“我从来没练过功夫。”
虎大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连连咳嗽:“没练过?你当我瞎呢!没练过你能单手把那么粗的野猪腿骨捏成两截?”
“这有啥稀奇的?”铁牛满脸无辜。
他随手又拿起一个大棒骨,像掰黄瓜一样“咔嚓”掰断,嗦了一口里面的骨髓。
“少寨主说了,能吃是福。我每顿吃八大碗白饭,外加自己打的野猪肉,力气自己就长出来了。”
这位铁牛兄弟是天生神力?这种天赋上的碾压让人欲哭无泪。
虎二脸颊抽搐了两下。他们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眼前这黑大个虽有些憨傻,但打起交道直接了当,最是对胃口。
“你们二人到底喝不喝酒?”铁牛把空酒坛往桌上重重一顿,震得碗筷直跳。
“抱着个坛子光看戏呢?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爽快!”
被个山贼当面嫌弃不爽快,军中汉子的胜负欲瞬间就被点燃了。
“痛快!就冲你这脾气,哥哥今天陪你喝到底!”虎大一把扯开衣领,彻底放飞自我。
他抓起面前那油汪汪的肘子啃了一大口,一脚踩在长条凳上。
“咱们兄弟力气不如铁牛兄弟你,但比喝酒,我们洪州大营还没怕过谁!”
虎二也急了眼,直接徒手拍开两坛新酒的泥封,砰地推到铁牛面前:“今天不把你这黑风寨的酒缸喝穿,咱哥俩倒立走下山!”
铁牛咧嘴乐了,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行啊!谁先钻桌底,谁是大黄狗!”
“少废话!干!”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彻底抛开了防备,勾肩搭背地凑在一块。
一墙之隔的转角。
诸葛无名将两边的情景都看在眼里,宋平生也站在一旁摸着自己的胡须。
看着陆沉与齐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再看看后厨里已经开始划拳互骂的铁牛三人。
老宋,你可看明白了?诸葛无名轻声发问。
宋平生自以为对陆沉的了解非常透彻。
“不过区区半日,这洪州齐家二公子便被完全折服,少寨主这手腕,非我等能及也。”
诸葛无名轻轻摇头:“你只看了一层。主公的手段,岂是简单的拉拢?”
“诸葛先生的意思是?”老宋有些不解。
诸葛无名羽扇一指后厨方向:“齐云不过是个武痴,主公投其所好拿下他易如反掌。
但这两名护卫,气血浑厚,眼神冷厉,必定是齐家心腹之人。这种人外粗心细,最难攻克。”
宋平生看去,虎大正红着脖子跟铁牛也称兄道弟。
“主公故意将他们与齐云分开,再安排铁牛招待。铁牛的率直跟二人对上胃口,自然就放下了戒心。”诸葛无名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越分析越兴奋,望向陆沉主屋的方向,目光狂热。
“我等还在想如何交好三人的时候,主公却已亲自出马,不出半天功夫便在这推杯换盏中完成落子。
我到现在也还没看清主公深远布局的全貌!这等手段实在可怕!”
宋平生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就知晓少寨主的绝世之才,但听诸葛先生这么一分析,暗暗感叹自己对少寨主的了解不过九牛一毛啊!
(https://www.bxwxber.cc/book/72887062/65899571.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