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胜
通江北岸,平原开阔,两军阵前,风卷着地上的枯草打转,显得格外凄凉萧索。
唐小鱼骑在马上立于中央。
她两手垂下,手中铁锤锤面上沾染的鲜血顺着往下滴,砸在干枯的草地之上。
她抬着下巴,冷眼看着对面的盟军阵营,等待着下一个人出来。
盟军阵中,前排的军卒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孙剑,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剑是他们汴州军中出了名的悍将,居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女将一锤砸碎了脑袋。
不过,惊骇过后,世家众人私下交头接耳,倒又没觉得这结果有多离奇。
两人在场中相持了四十多个回合,孙剑一直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言语调戏。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女将倒也不弱,全靠着躲避和硬扛,后面孙剑体力不支,招式慢了,才被这女将寻到了破绽,一锤子钻了空子。
赵怀安坐在高头大马上,脸色阴沉。
孙剑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更是他派出去拿首胜充面子的人。
如今首局输了,还在数万盟军和各家世家面前丢了性命,让他觉得颜面有失。
赵怀安一拉缰绳,纵马上前两步,指着对面的陆沉破口大骂。
“陆沉!你竟然使出如此奸计!战场斗将,你竟派一女子出战,故意以女色迷惑我军将领,让其轻敌大意,从而暗下毒手!”
他这番话一出,身旁那些世家公子和将领们尽皆出声附和。
“就是!派个女人上阵,不就是让孙将军分心的?”
“若非孙参将怜香惜玉,她早被斩于马下了,这胜之不武!”
“山贼做派,果然上不得台面!”
各种辱骂声不绝于耳。
唐小鱼原本因为装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听见对面非但不认输,还反咬一口说她靠女色取胜,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双腿一夹马腹,将手中一只还在滴血的铁锤高高举起,张开嘴正要回骂嘲讽。
身后,陆沉的声音急忙喝止。
“唐小鱼!你给我回来!”
唐小鱼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本阵。
陆沉骑在马上板着脸,指着唐小鱼大声训斥:“真以为你侥幸赢了一局,就敢在这单挑盟军的悍勇之将了?
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人家孙将军死不瞑目、死有余辜、死不足惜!赶紧退下,别让对面各位大人误会了!”
唐小鱼深吸口气,肺都要气炸了。她握着锤柄的手指骨节发白,强行把火气压回肚子里。
她一言不发,调转马头,灰溜溜地回了阵中。
陆沉见唐小鱼退回,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策马上前几步,隔着老远对裴潜拱了拱手。
“裴盟主,真是不好意思。我手底下这个小女子没轻没重,不懂规矩。
本来只是切磋,她居然一锤子把这位高大威猛、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孙将军给夯死了。
我愿意奉上一两白银作为安葬费赔罪,还请裴盟主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怪罪于我。”
裴潜听着这话,冷哼一声。
他觉得陆沉满嘴阴阳怪气,不过他也认定,孙剑的死是因为其自身轻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将领,诸多将领纷纷请战,欲要立功扬名。
赵怀安按捺不住,再次纵马上前,脸上满是不忿。
“盟主!此贼人太过狡猾,使了些诡计。我手下有一名北蛮猛士,身高八尺,壮硕如熊,力大无穷。
请盟主准他出战,与陆沉比试步战。定然能一举将其拿下,扬我军威!”
裴潜听罢,点了点头,表示准许。
他看向对面的陆沉,扬声喊道:“陆沉!上一局是马战,这一局,我们便比步战!”
陆沉坐在马上,毫不犹豫地笑着应答:“都依盟主!”
话音刚落,盟军阵中走出一名壮汉。
此人一出场,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一颤。
他身高八尺有余,体型极为壮硕,浑身肌肉虬结。
他并未骑马,但走在场中,那高度竟快与骑在马上的士卒平齐,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镔铁巨斧,每走一步,便带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盟军阵营中的世家公子和将领们看到此人,尽皆嘴角上扬。
这等体格的怪物出战对付陆沉手下那些山贼,这第二局定然是稳妥了。
陆沉看到那北蛮猛士,脸色大变。
他故作惊恐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惊得马也跟着跃起,指着场中那人结结巴巴地喊道:“这、这、这……这位猛士是何许人也?难道是天神下凡不成?”
赵怀安见陆沉这副模样,顿时一脸得意,大声夸耀起来。
“此乃我麾下的北蛮勇士,呼延拔!陆沉,你若是怕了,就趁早认输投降,省得你手下那些杂兵出来白白送命!”
陆沉满脸犹豫,在马上扭捏了片刻,才喊话。
“这位大人。我已经赢了一场,这一局就算输了也没事,大不了就牺牲一位‘兄弟’罢了。
但这局打完之后,可不能让这位勇士再出战了啊!”
赵怀安没听明白陆沉的弦外之音,闻言嗤笑出声。
“哼!我盟军帐下勇士何止千百,随便挑出一个都能碾死你们。倒是我看你手底下,没几个人能拿命出来填的!”
陆沉装出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回头对着自己的兵马摆了摆手。
“诸位等等我啊。我得商量商量,抽个签,看看让谁‘送死’。”
此话一出,盟军阵营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世家子弟们指指点点,满眼鄙夷,觉得这江州节度使简直是个跳梁小丑。
陆沉拨转马头,回到林武、卫阿恭、唐小鱼和沙蛮儿等人身边。
几个人围成一圈,交头接耳。
对面盟军等了半天,他们几人脑袋凑在一起,迟迟商量不出个结果。
见对面这般磨磨唧唧,世家众人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你们到底谁来应战啊!要是不敢打,就赶紧跪地求饶!”赵怀安不耐烦地催促。
陆沉这边,几人正纠结着。
卫阿恭提着巨斧,第一个出声请缨:“大哥。那个傻大个就是个大木桩子。我一斧子下去他就得倒,让我去吧,保准利索。”
陆沉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三弟,那我更不能让你去了啊。你一斧子就把他砍倒了,咱们还拖延个屁的时间啊?”
陆沉转头看向其余几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各自说说,对上那大个子,都能拖延多久?”
林武盯着场中的呼延拔,认真估算了一下,沉声回答:“大人,我上去能拖延二十个回合。再多就不行了,收不住手。”
卫阿恭一听,立马改口强化自己的竞争力:“大哥,我收着点力,能拖延二十一个回合!”
唐小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
“你们真没用。刚才我可是拖延了足足三十个回合!陆沉,你还是让我去得了,我有经验。”
“不行。”陆沉一口拒绝,“你刚才已经出过一次风头了,若是再让你出去,对方肯定有所警惕。”
众人争论之时,一直没吭声的沙蛮儿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话了。
“陆沉。我如果不带狼牙棒,应该可以多拖延些时辰。”
陆沉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
“好兄弟!还是你比他们几个都靠谱!这局就定你了!”
决定之后,陆沉转过身,重新面对盟军方向,高声喊道。
“裴盟主!我也选好人了。定要手下留情,留具全尸啊!”
他对谁说的就不知了。
赵怀安一脸得意,大声回应:“战场之上,说好生死无论!呼延拔自然要拼尽全力,绝不留手!”
陆沉一挥手,示意沙蛮儿出列。
沙蛮儿翻身下马,将沉重的狼牙棒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出阵列。
他常年在南诏沼泽山林中穿梭,身材矫健结实,在陆沉麾下这几员大将里,体型是最为出众的了。
此刻他扛着狼牙棒,走到场中,与对面那身高八尺、壮硕如山的北蛮勇士相比,简直就像个瘦猴子。
沙蛮儿在呼延拔对面站定。
盟军众人看清出战之人的模样,又是一阵嘲笑。
有人在前排大声嘲讽喊话:“喂!那个瘦子,快逃命吧!别为陆沉送死了,不值当啊!”
“就是,那斧子还没落下来,风就能把你吹跑了!”
沙蛮儿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没有理会对方的嘲笑。他转过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向后方的陆沉。
陆沉身边,林武、卫阿恭等人齐齐握拳,眼神中充满鼓励,示意他快去快回,一棒结果了对方。
再看陆沉,只见陆沉正瞪大眼睛,目光“狠厉”地盯着他,那眼神里全是威逼之意。
他意思是,沙蛮儿你敢反悔不拖延,下来可没肉吃!
沙蛮儿长叹一口气,转回头,举起狼牙棒。
“杀!”
他大吼一声,往前迈出一步,双手用力一挥。
就在那一瞬,沉重的狼牙棒似乎是因他太过紧张而脱手而出。
带着风声,狼牙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甩到了呼延拔的脚前,砸出一个小坑。
呼延拔愣了一息,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狼牙棒,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沙蛮儿。
盟军阵营中,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连兵器都拿不稳!”
“这就是个被逼着上来的替死鬼!”
裴潜坐在马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然也捕捉到了刚才陆沉威逼手下的那个狠厉眼神,在他看来,这种逼迫手下送死的行径,必定会让人寒心。
看来这群江州兵,接下来定然会与陆沉离心离德,不战自溃。
场中,呼延拔可不管对手有没有武器。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迈开大步,举起巨斧就朝沙蛮儿冲了过去。
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沙蛮儿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闪躲。
斧刃重重劈在地上,泥土飞溅。
呼延拔一击不中,立刻横向挥砍。
沙蛮儿弯腰低头,斧刃贴着他的头皮扫过,险象环生。
呼延拔力大无穷,但步法并不精妙,全靠蛮力压制。
沙蛮儿根本不接招,在场中上蹿下跳,仓皇躲闪。
他一边跑,心里头一边默默数着回合数。
一回合......两回合......
盟军上下全都放松了警惕,将这场步战当成了猴戏来观赏。他们指着狼狈逃窜的沙蛮儿,笑得前仰后合。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黑风军的阵列中,一名身穿黑色劲装之人悄然走到了陆沉身边。
那人低声开口:“东家。”
陆沉微微偏头,认出是红缨弟子。
他语速极快:“燕姐姐让我趁夜从魏州赶来向您禀报,魏州城破,叛军已将裴家家主裴荣生擒。”
陆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让那探子退下。
当林武轻松将二十万汝州流民带回通江岸边时,叛军趁机去攻打魏州的动向,就已经在诸葛无名与冯闰年的预料之中。
尽管当时两人也不确定叛军是否有十足把握攻破魏州,但诸葛无名断定,盟军大举进发通州之日,必定就是韩章对魏州夺城之时。
陆沉不知盟军十万大军之中,是否有谋士看出了韩章的调虎离山之计。
但如果有,必然会阻止盟军来此,说明他们根本没料到魏州会出事。
此时,陆沉心中已经有底了,红缨都已经赶到,他们盟军离收到消息之时已经不远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再陪这些世家玩下去。
陆沉清了清嗓子。
“咳咳!”
正在满场逃窜的沙蛮儿,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咳嗽,他的眼睛瞬间一亮。
下一息,呼延拔的巨斧再次劈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微微前倾。
沙蛮儿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继续逃跑,而是脚尖猛地在地上一点,身形折返。
他顺势一个滑步,绕过了笨重的呼延拔,顺手从地上拔出那根之前被他“脱手”甩出的狼牙棒。
呼延拔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刚要举斧。
沙蛮儿速度极快,闪身避开巨斧的起手势,直接绕到了呼延拔的身侧。他腰部发力,抡圆了手中的狼牙棒。
精铁铸造的狼牙棒,带着沉闷的风声,暴力的捶在了呼延拔胯下。
画面在这一刻停滞了一息。
紧接着,一声震天动地、尖锐至极的惨叫声从呼延拔的喉咙里吼出,透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在场的数万盟军士兵、将领、世家公子,无论是骑在马上的还是站着的,听到这声惨叫,全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
即便隔得老远,他们也能感觉出那种碎裂的痛苦。
沙蛮儿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一击得手,立即舍弃狼牙棒,顺手扯出腰间缠绕的粗绳索。
呼延拔痛得弯下腰,双手下意识地去捂裆部,连巨斧都扔在了地上。
沙蛮儿看准时机,双脚在呼延拔的背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将绳索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呼延拔粗壮的脖颈上,随后借着蹬踏的力道,身体往后翻滚,双手攥住绳子两端,落地后拼命往后拖拽。
这股向后的拉扯力,加上绳索勒紧的窒息感,让呼延拔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仰倒。
呼延拔摔在地上,剧痛与窒息让他陷入了疯狂的挣扎。
他双手在半空中乱舞,不知该先去扯脖子上的绳索,还是该继续捂住下身。
绳索越勒越紧,呼延拔的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扬起大片灰尘。
由于要害受创,他浑身酸软,根本使不出力气去挣脱沙蛮儿的勒绞。
十几息的时间过去,呼延拔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他的脸色变得紫黑,双眼凸出。
最终,双臂无力地垂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这场南蛮与北蛮的战斗,以沙蛮儿碾压收场。
场中,再一次陷入了鸦雀无声的死寂。
风声掠过,只有沙蛮儿解开绳索提起狼牙棒,站起身拍打灰尘的声音。
连输两轮。
裴潜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原本他以为派出呼延拔是十拿九稳的一局,这北蛮勇士力大无穷,对付一个连兵器都拿不稳的瘦子,应当是手到擒来。
可谁能想到,这勇士竟然死得如此憋屈。
这让身为盟主的他,感到脸上无光。
一旁的赵怀安也是目瞪口呆,一时语塞。他看看地上的呼延拔,再看看对面的陆沉,连骂都不知该从何骂起。
陈远皱起眉头,目光盯着走回本阵的沙蛮儿,脑子快速转动。
“公子。”
陈远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警觉。
“这个陆沉,大有古怪!”
裴潜没回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嗯?”
陈远分析道:“他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刚才出战的那两人,绝非泛泛之辈。那女将力大无穷,这壮硕之人身手敏捷、下手极重。
他们分明都是猛将,却故意装出不敌、或者惨胜的模样。陆沉是在利用这五局三胜的斗将,故意拖延时间!”
裴潜脸色陡然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这陆沉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两军阵前如此欺骗于我!”
陈远继续献策:“公子,如今我们连续被斩杀两人,全军士气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打击。
若让他继续一场一场地拖下去,于我们不利。
我观他身后,除了刚才出战的两人,只剩下另外两名将领。
他接下来若想凑齐五场,就只能派些兵卒来充数。”
裴潜点头认同。
“公子可直接挑选三名军中猛将,互为配合,一起向他挑战,一局定胜负!
这样既能逼他使出全力,也能迅速结束这场闹剧。”
裴潜觉得此计甚妙,立刻抬头,朝着对面的陆沉喊话。
“陆沉!这种一对一的单挑,实在太慢了!本盟主统帅十万大军,没有功夫在这里与你这等贼子慢慢周旋。
我们各出三位将领,互相厮杀,一局定下胜负,如何?”
陆沉坐在马上,听到这话,面露难色。
“裴盟主啊,这不太好吧?我手下能打的,一共也就剩下两位将领了。
不如咱们还是按照刚才的规矩,一人对战一场。若我能侥幸再胜一场……”
裴潜粗暴地打断了他。
“少废话!是你提出要进行五战。如今还剩三场,自然可以三人同时出战并作一场。
一局定胜负,生者胜,死者败。你若是不肯答应,觉得吃亏,那这斗将便作废,我们便领大军相见吧!”
陆沉装出一副被逼无奈、勉为其难的样子。
“既然盟主非要如此……那便如此吧。我手下只有这两位兄弟了,为了凑足三人,加上我亲自出战吧。”
裴潜一听陆沉要亲自下场,心中大喜,他转头看向陈远。
陈远点了点头,示意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杀了陆沉,这群江州兵必将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裴潜立刻回头,从军中点出了三员最勇猛的悍将。
这三人皆是使重兵器、身披重甲的猛士。裴潜招他们上前,小声叮嘱了一句。
“上去之后,不必管另外两人。集中全力,先杀陆沉!”
三名猛将领命,催动战马,手持长矛大刀,齐齐出列,气势汹汹地冲向战场中央。
对面。
陆沉坐在马上,左右两侧分别是手持长矛的林武和提着巨斧的卫阿恭。
看着三名盟军将领越来越近,陆沉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眼皮子都没有颤抖一下。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动,轻声下达了命令。
“不用藏拙,迅速解决。”
林武与卫阿恭眼神一凝,同时双腿猛夹马腹,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接迎上了对面的三员猛将。
卫阿恭毫不畏惧,以一敌二。
他抡起手中的巨斧,大道至简的招式,加之恐怖力量,一斧横扫千军,两名盟军将领举起兵器试图格挡与其擦身而过。
“铛!咔嚓!”
巨斧携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砸断了其中一人的长柄大刀,连带着将那人连盔带甲劈成了重伤,跌落马下。
另一人见状大惊,刚要提枪刺来,卫阿恭的巨斧借着回旋之力,反手上撩,直接劈开了对方的战马脖颈。
战马悲鸣倒地,那将领被压在马下,卫阿恭补上一斧,直接让其长眠于地。
另一边,林武对上了最后一名将领。
那将领举起长矛直刺林武面门,林武不退反进,手中长矛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
仅在两三个回合之内,林武便挑开了对方的防御,长矛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那将领的咽喉。
随即,林武拔出长矛,转身看去,卫阿恭也已经解决了战斗。
三名被裴潜寄予厚望的猛将,仅仅在一个照面的功夫,便全部倒在了地上,生机断绝。
裴潜坐在马上,呆立当场。
他原本设想,这会是一场如前面两局一样势均力敌的对决。
只要有一名将领冲到陆沉面前,逼迫陆沉手下的其他人插手救援。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陆沉破坏规矩、耍赖,从而宣布赌约作废,以大军威压其投降。
岂料,对方竟然只派出两人,以二敌三,还在眨眼之间的功夫,就将自己精挑细选的三员猛将全部斩于马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盟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陆沉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枣红马上。
他此刻一脸平静的看着裴潜,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裴盟主承让,咱们五战皆胜,按定下的规矩是我们赢了。诸位且回去吧,陆某就不送了!”
说完,陆沉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带着林武、卫阿恭等人,慢悠悠地转身往己方大军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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