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年后闲暇，进山
罗家人口简单，却也温馨，罗启阳见姐姐姐夫来了，高兴得直往屋里让，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
王蕙兰和罗远也迎出来，把两人往屋里拽。
沈棠把自己给舅母家备的节礼一样样拿下来，又单独递给罗启阳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包：“这是给你买笔墨的，别舍不得用，等开了春，姐挣的钱还多着呢。”
罗启阳红着脸接了，小声道了谢，陆衍则拉着罗远在堂屋里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头记着他这阵子收山货和皮毛的价。
他指着上头几行字，跟罗远说：“大舅，我过阵子还要往外跑，有些偏远的村子一时半会儿走不到，您日日在家，要是在周围村子里瞧见谁家有皮子、干菌菇、干木耳、野味什么的，能帮我留意着收些，我每隔几天过来拉一次，该给您多少利钱，我按市价给您算，您就只管收，别的不用操心。”
罗远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我哪懂这个……”
他话没说完，罗启阳在旁边插嘴：“爹，姐夫这是要拉您入伙呢，您还不答应？”
沈棠也笑着帮腔：“大舅，陆衍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您帮着收些，是给他省了力气，我们还得谢谢您呢。”
罗远这才搓着手，嘿嘿地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小两口变着法儿地要给这个舅舅多添一份进项，他面上推辞，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王蕙兰在一旁看着，眼底也漫上些欣慰，这一屋子人，老的少的，说的都是开春后的新日子，人人都揣着一把子盼头。
这年，过得当真是有滋有味。
从正月初五开始，两口子算是彻底把过年那些琐碎事忙完了。
周婶子和周彩花已经带着赵婶子、刘氏还有许婉重新聚到了陆家。
西屋的炕上、堂屋的桌边，又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碎布和丝线，众人一边做头花荷包，一边闲话家常，倒比年前更有了条理。
沈棠这阵子也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排众人领材料、记数量，自己还要赶着做荷包布包，绣襁褓封皮。
那两床要送县令家孩子的襁褓，她是铁了心要做好，所以稍有空闲就坐在窗下，埋首飞针走线。
陆衍在一旁反倒有些闲得发慌。
镇上的商铺还没开门，正经做买卖得等到正月初六以后，有些铺子甚至要到正月初八才摘板。
他跟沈棠商议过，等一开市，他俩就去镇上的车马行看看，买头合适的骡子跟板车回来，等车准备好，他们买卖山货猎物的活儿到时候就得开始忙活起来了。
到时候他跟周大牛一人驾一辆车，周大牛赶牛车，往近些的村子收山货干货；他自己驾骡车，脚程快，可以去往更远的地方收皮货猎物。
等路过罗家村附近，再叫上罗远一道儿，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若是往后生意再做大或者要做别的买卖，真需要添置别的车马，到时候再另作商议。
如今离正月初八还有三天，陆衍眼瞅着沈棠日日不得闲，自己也不好总去扰她，后头那座大青山，在冬日暖阳下静默地卧着，山尖还覆着一层将化未化的雪。
他抬头望了望，心里头便有些发痒。
这几日天气晴好，山上的雪都开始化了，猎物经过一冬天的蛰伏，虽然不够肥美，可皮毛却养得油光水滑，尤其是狐、兔、獾之类，若下几道夹子，说不定能猎到几张好皮子。
到时候往县城一送，又是一笔进项。
这么想着，陆衍便坐不住了，在家里横竖也是闲，不如找了周大牛上山转一圈。
他跟沈棠说了这念头，沈棠从绣活里抬起头来，往院外看了一眼，天色还好，便点点头，嘱咐他。
“早去早回，别往深处去，山里雪才化，脚下滑，挑那熟路走，把水和干粮都带上，别空着肚子。”
陆衍应了，利索地收拾起来，他换了一身方便上山的旧棉衣，背上一个半旧的牛皮箭囊，里头插了十几支细竹箭；腰里别了把磨得飞快的短匕首；又拎了张软弓，试了试弦。
出门前还带上一卷细麻绳和几副油布，沈棠给他灌了一竹筒热水，又包了几个还热乎的馒头塞进包袱里。
陆衍一一收好，跟沈棠说了一声“天黑前回来”，便合上门往周家去了。
周家院子里，周大牛正跟他爹在院里拾掇东西。
新屋的窗户上了棚，门脸也收拾得齐整，周大牛正蹲在地上摆弄几卷旧麻绳。
看见陆衍进来，周大叔先笑着招呼了一声：“衍哥儿来啦。”
周大牛抬头一瞅，见陆衍这一身猎装打扮，背上还挎了箭囊，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腾地站起来，凑上前去问：“衍哥，是不是要进山？”
陆衍点点头，说：“这几日在家闲得慌，想进山转转，我估摸着这时候雪化了，山里的畜牲们也该出来找食物了，这一冬天皮毛养的水滑，想着过来看看你可得空，咱俩上门转一圈。”
周大牛一听这话，喜得连连点头，又是拍手又是搓掌的，生怕陆衍反悔。
“有空有空，我正愁没事干呢，这几日在家都快憋出病来了。”
陆衍笑了一下，往周大叔那边看了看。
周大叔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编着条草绳，头也不抬地挥挥手：“你们年轻人自个儿玩去，这点活我自己慢慢干，不碍事。”
周大牛闻言，转身就朝屋里跑：“衍哥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裳，拿上家伙就出来。”
陆衍在院里等着，周彩花从灶房探出头来，冲他眨了眨眼，又缩回去。
周大牛动作也利索，不多时便从屋里出来，腰上别了把砍刀，肩上挂着只旧布袋，里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跟他一样备了水和干粮。
两人也不多话，跟周大叔说了一声，便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山道上的雪水正顺着石缝往下渗，空气里满是雪融后那股子清冽的土腥气。
两人踩着湿滑的山路，步子却都不慢，很快便隐入了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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