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1章 瑶池圣母和人王的故事
那是千万年前的世界，山川河流与今日截然不同，人类的城池还处于初生的阶段，而在那些城池之间，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的众生。
"我和伏羲，在盘古族地之时，便是恋人，然后又在女娲造人之后，被一同派到了人间。"
瑶池圣母的声音平和而稳定，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接受了太久的旧事。
"我们各司其职，他管理人间秩序，我负责调和天地气运。那时候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彼此配合也算默契。"
地书翻到了下一页，画面中的两人开始有了争执的痕迹。
一个指向脚下的城池，另一个侧过头去，面上带着不认同的神色。
"后来他对我说，他爱上了凡间的女子。"
瑶池圣母的语气在那一瞬间依然平稳，但马小玲注意到她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说他想要像凡人一样生活，想要生儿育女，想要体验那种有始有终的生命。他说……我是盘古族造出来的，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种感觉。"
地书的画面中，伏羲的身影渐渐远离了那道与他并肩的身影，走向了人群之中。
他身边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但那身影与如今人间某个平凡女子的轮廓有着隐约的相似。
瑶池圣母翻过一页，书页上的画面变成了荒芜的大地、倒伏的树木和散落在各处的骸骨。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中像是裹着一层极薄极脆的冰面，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后来他说我传播瘟疫，害死了他的子民。我向他解释，他不愿意接受，可是正如他的职责是守护一般，传播瘟疫，促进人族发展也是我的职责啊。"
她合上了地书，书卷表面的暗光缓缓收敛，恢复成寻常旧物的模样。
她将地书放在桌面上，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望向街对面那棵老榕树的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光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最后，他负了我，为了一个叫嫦娥的人间女子。"
“他还向我求取让凡人长生不死的方法我给了，可我错估了凡人的体质。”
“嫦娥身上出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最后甚至是直接飞到了月球，被伏羲亲自安置。”
“他怪我善妒，可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有一股隐藏极深的委屈。
街边的风穿过茶桌，将桌角一块没有压稳的塔罗牌吹落在地，在柏油路面上翻了个面，露出牌面上那道倒吊人的图案。
桌对面的三人沉默了很久。
马小玲的目光落在那卷合拢的地书上，又移到瑶池圣母那张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情绪的面容上，没有开口。
毛忧握着那串已经凉透的鱼蛋，像是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
况天涯微微抿着唇，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瑶池圣母将地书收回桌下，又重新取出了那副塔罗牌，在手中慢慢洗牌，声音恢复了那种像是闲聊般随意的语调。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要是想算命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免费给你们算一卦。"
马小玲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街角那棵老榕树的影子，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瑶池圣母："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什么？"
瑶池圣母洗牌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头也没抬："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也有我的理由。"
她将牌收回桌面，没有再翻开，"至于是什么理由，你们自己慢慢想吧。"
马小玲没有再多问。
她转身走开，毛忧和况天涯紧随其后。三人的背影在午后的街道上逐渐远去，被树影和行人切割成断续的画面。
瑶池圣母坐在原地，目光落在三人远去的背影上，直到她们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副塔罗牌，伸手将其拢入袖中，然后合上桌面，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道。
同一时间，常钰站在一处旧式校舍的走廊尽头，目光落在那间敞着门的教室中。
教室里正在上自习课，学生不多，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子站在讲台前，正低头给一个学生讲解一道题。
他的面容平实而温和，鬓角带着几缕灰白，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教师没有区别。
常钰在走廊里等着，没有进去打扰。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的时间，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那中年男子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抬头看到站在走廊尽头那道身影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书本，走了出来。
"你找谁？"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属于拒人千里的平凡质地问询。
"找你。"常钰说，"人王伏羲。"
中年男子的目光微微一凝，但面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强者之间是有相互感应的，他能感受到常钰身上的危险，那么常钰找到他，自然也不足为奇。
他沉默了一瞬，侧身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空着的办公室："进来坐吧。"
办公室不大，桌面上摊着几本学生的作业本和一盒已经快用完的红笔。
伏羲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常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已经被找到了，他也就没有否认自己身份的必要了，只是靠在椅背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在风中轻轻晃动的老榕树上。
"你既然能找过来，应该已经知道不少事情了。"伏羲说，"你想问什么？"
常钰坐在他对面，直接开口："我想听你说说当年的事。你和瑶池圣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他看电视时虽然看过，但谁知道真实的世界，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伏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作业本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些往事时才有的、缓慢而审慎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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