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2章 何应求陨落
"我和瑶池最初是为了守护人类，才降临在这个世界的。”
“我们配合了很多年，也做过一些还算有意义的事情，但后来她变了。”
“她开始认为这个世界需要被改造，需要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实现平衡。”
“她创造了一种病毒，用它来试验、筛选、淘汰那些她觉得'不适合'的生命。"
伏羲抬起眼来看着常钰，目光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不再锋利的疲惫。
"我的子民——那些我亲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和村落中的人——在那场病毒中死了很多。我去找她，请她停下来。她说她不认为那是错的。"
伏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当年人王时期的痕迹，只有常年握粉笔留下的粗糙茧皮。
"从那之后，我们之间的裂痕就再也无法弥合了。我离开了她，她也离开了我们共同守护的那些东西。”
“我后来找到了一位凡间的女子，和她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可是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我又不想将她变成嗜血的怪物，只能又找上了最善药理的她，想求一枚长生不老药，可…”
“那个女人就是嫦娥吧？”常钰问道。
伏羲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见过她了？”
“对，”常钰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伏羲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淡然一笑，“这样也好，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曾注意到你。”
“你的力量很是特殊，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解红雪病毒，恐怕非你莫属。”
“嗯，”常钰也是淡淡一笑，“她的毒我已经解了！”
“那就好，那就好，”伏羲欣慰一笑，“那你现在过来找我干嘛？”
"如今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和我的妻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那些千万年的恩怨，已经与我没有关系了。"
办公室中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操场上学生打球的声响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常钰看着对面这位已经完全融入了平凡生活的远古存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没什么，只是瑶池圣母出现了，所以就想着过来见见你，我总觉得，你们的计划应该不会太过顺利。"
“嘭……”伏羲猛的站起，书桌都险些被他掀翻，“你都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常钰指了指天，笑而不语。
伏羲脸色变幻了一阵，像是明白了什么，沉默着坐了回去，直接岔开了话题！
“我和瑶池之间的事情无需多提，我也不想再过问有关她的事！”
"也许她确实觉得自己是对的。但有些事情，对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选择了一种会伤害很多人的方式。即便她的初衷是好的，那些被伤害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得到宽慰。"
接着，他像是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将面前那本摊开的作业本合上，放回书堆中。
"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见她的话，那就没必要了。我不会回去，她也不需要我回去。"
常钰看着他，知道他的态度已经不会再改变，淡淡一笑，“你会改变态度的。”
话落，他站起身来，向伏羲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伏羲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送他，只是看着常钰背影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常钰也没有回头。
他沿着走廊走出校门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榕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站在校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式的教学楼，然后收回目光，沿着街道朝嘉嘉大厦的方向走去。
真相如何，他这个熟知剧情的人，可能比他们本人更为清楚。
只是真实的世界，总是会有一些莫名的变化，他也需要验证一下罢了！
常钰回到嘉嘉大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客厅里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出来，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他推门进去时，马小玲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毛忧靠在窗边喝着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况天涯蜷在沙发的另一侧抱着膝盖发呆。
三人各自占据着一角，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需要消化的对话，各自都在自己的思绪中安静地待着。
常钰换了鞋走进客厅，在空着的单人椅上坐下。
几人会面，将下午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彼此相望，皆是沉默无言。
三个人，三种故事展开，但也算是正常，毕竟，每个人所站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各不相同，说出来的故事，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那一夜，嘉嘉大厦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嫦娥已经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她的身体虽然清除了病毒，但万年的封印带来的虚弱还没有完全消退，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完颜无泪在厨房煮了一锅甜汤分给众人，又帮况天涯把被角掖好，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常钰坐在客厅窗边，望着窗外香江的夜色。
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在黑暗中连绵成一片光海，将天空染成一层浅浅的暖红色。
他握着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温，脑海中反复过着白天从伏羲那里听到的那些话。
他对伏羲的态度转变并不意外。
一个已经隐退了千万年的人，被重新翻出那些旧事时，本能地想要回避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但他最后那句"你会改变态度的"也不是随口说的。
瑶池圣母已经现身了，地书已经翻开了，命运的棋局正在加速运转，伏羲想一直躲在普通人的身份后面不闻不问，只会越来越难。
第二日清晨，常钰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那敲门声不像嘉嘉大厦住客的节奏，带着一种用力过度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后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的匆忙。
他起身去开门时，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渡尘。
渡尘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衣袍，不是她惯常穿的那种长裙，而是更利落、更便于行动的设计，衣摆处还沾着一些灰尘和细小的刮痕。
她的面色比上次离开时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眼睛里依然亮着，但那种亮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后依然强撑着的感觉。
"地府出事了。"她开口，声音沙哑，直接得没有一句寒暄。
"红雪病毒在地府内部扩散。大批亡魂变异，秩序已经乱了。”
“我们先前从阳间征召了一批修士帮忙，何应求就在其中，听说他和你们关系不错。”
“我这次过来，一是向你求助，二是……”
她停顿了一下，咬牙继续说道，“何应求在对抗病毒的过程中重伤陨落了。"
常钰的手在门框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何应求，毛忧的师傅，马小玲的启蒙人，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她们的人。
他来不及多想，侧身让开了门口，渡尘快步走了进来。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被动静惊醒了。
马小玲披着一件外衣从房间中走出来时，正好听到渡尘说"何应求陨落"那五个字。
她的脚步在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渡尘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整个人沉默下来，眼神变得空洞，安静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开口。
况天涯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她来自未来，但她来的时候地府已经沦陷很久了，何应求的陨落对她来说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当真听到的时候，依然让她心头一沉。
渡尘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完颜无泪递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然后将水杯握在手中，低头看着杯面微微晃动的波纹，声音带着一种被长途奔波磨砺后的疲惫。
"地藏王转世之后，地府的重担一直由我在暗中撑着。”
“地狱异世里的那些恶魂原本被镇压得很好，但红雪病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渗入了地府内部。”
“也许是有人刻意通过某种渠道传播进去的，也许是地府本身的结界因为力量衰减出现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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