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难言的期许
“哇，沈哥！你居然分到上京的小队了！”
“对啊沈哥，也太厉害了！”
“唉，可惜我要去西藏驻守，离上京太远，以后很难见你一面……但还是得说，沈哥牛逼！”
“没错！沈哥牛逼！”
邓伟三人团团围在沈青竹身侧，满脸亢奋，那股高兴劲，比自己拿到上京的名额还要激动。
沈青竹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扫过林七夜和安卿鱼的方向，回头狠狠瞪了三人一眼。
“都给我闭嘴！”
邓伟三人当即噤声，不敢再多叫嚷。
片刻过后，李贾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七夜与安卿鱼。
压低声音后，他试探着开口：“没事的沈哥，洛哥现在不是还待在上京守夜人总部吗？等过两天，你就可以直接去找他问个清楚了。”
“就算他偶尔回沧南，往后集训营多半还是设在上京，他总不能不回去看望袁首长他们吧？”
李亮也磕磕绊绊琢磨着说辞：“咱们这叫，叫……呃，厚积薄发，对！就是厚积薄发！”
滂沱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湿众人的发梢与衣摆。
沈青竹心烦意乱地抓了一把湿透的头发，心底满是说不清的郁结，只淡淡吐出一句：“但愿如此。”
“走，看样子雨要越下越大了。”
……
沧南边境，津南山脚下，散落着几座错落的村落。
一间矮旧民房的门槛上，坐着个梳麻花辫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泛黄的短袖。
女孩单手托着腮，静静望着乌云沉沉的天际。
爸爸还在外面呢，这么大的雨，爸爸回来的路会很不好走的。
“丫丫，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一名妇人匆匆从屋内快步走出，看见守在门口的孩子，连忙开口：“雨这么大，坐在风口容易着凉，快进屋来。”
名叫丫丫的小姑娘乖巧地点头，正要撑着地面站起身，一道柔和的光晕忽然轻轻笼罩住她的周身。
暖意铺洒在身上，丫丫满心疑惑地转头望去。
方才还翻涌肆虐的乌云竟尽数消散，云层退去，和煦的太阳重新展露出来。
“妈妈你快看！太阳出来了，雨停啦！”
妇人愣愣看着灿烂的太阳，疑惑道：“这么大的雨，怎么说停就停呢？”
“这天气，还真是奇怪……”
远处的山头高空上，矗立着五道风采不一的人影，若是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正是灵造的五位『造物』。
此前插手干预赵空城与【蓝雨】的命运，已经在临洛的意识空间撕开了数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或许这些普通人只是命运滚动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可这不代表，临洛会就此放任他们坠入苦难。
毕竟他是个心软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上，他无法观测的角落里，无时无刻都有人因为意外逝去，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伪善……
可只要是已经被观测到的苦难，他便会想方设法去更改。
世界线收束又分散，幻境真实又虚伪。
临洛算不上一名合格的守护者，更算不上一名合格的守夜人。
他只是一名护道者，容许这个世界在悲伤，痛楚与怒火之中历经洗礼，也甘愿，去做这样一个虚伪的救世主。
……
集训营，沈青竹宿舍。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沈青竹的身上被雨打湿了，可他却没有去洗澡的动作，只是站在自己的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
明明就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可这封信没有被外人拆开的痕迹。
也可能是临洛早就想办法看过了，但没让沈青竹察觉到。
这封信写了多久了？
沈青竹有些记不得了，他总是涂涂又改改，里面的纸张添了又减。
唯有一点从未改变。
通篇字句，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临洛。
沈青竹指尖摩挲过信封的封口，终于缓缓拆开，信纸上的每一行字迹，他早已烂熟于心。
视线一路向下，落到末尾。
——集训结束之后，我想抽空带你去寒山孤儿院看看。
寒山孤儿院，那是他长大的地方。
很久以前，他就想带临洛回去看一看。
想让临洛看见自己年少时生活过的院落，看一看墙面斑驳剥落的围墙，看一看院里那些一同长大的弟弟妹妹。
……让那些可以称作家人的存在，把临洛这个意象和自己永远绑定在一起。
临洛会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的过往，会从建筑布满岁月磨痕的边角，窥见他少年时代的一隅。
然后临洛肯定会开口问，问他在这里都做过什么。
问他有没有在墙壁上留下顽皮的涂鸦与刻痕；
问他有没有蜷在院中浓密的树荫下纳凉，有没有攀爬上粗糙的树杈小憩；
问他的羁绊，他的曾经，他的全部。
那时沈青竹便可以牵着临洛的手，缓步踏过这座熟悉而老旧的院落。
他可以在一众懵懂的孩子，已然长大的故人，或是含笑沉默的老者面前，将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一桩桩往事，缓缓讲给临洛听。
然后，临洛会打趣，会心疼，会畅想。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握紧自己的手。
就此指尖相扣，再也不会松开。
沈青竹闭上双眼，脑海中那幅温热美好的幻想，狠狠与冰冷的现实撞在一处。
他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那枚陌生的戒指泛着冷光，是临洛留下的印记。
印记实实在在烙在身上，可人却不在身旁。
快了。
既然去了上京，那他会第一时间去抓那个不告而别的小混蛋，把这封信狠狠地丢在他面前，要是这个家伙做不出让他满意的回答，那他就……
那么他沈青竹就……
就……
就继续陪在他身边。
不管临洛是躲闪，是戏谑，还是故作浑然不知，他都不会走开。
直到临洛愿意。
上京……守夜人总部……
很快，他们便会再见面。
……
叮——！！！
熟悉的尖锐哨声突然响彻集训营。
沈青竹一愣，顾不上想太多，草草把信塞回了抽屉里，拔腿朝雨中的训练场跑去。
而雨还在下。
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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