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骗局的起始
沧南，集训营训练场。
总教官袁罡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幕，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如同一针强心剂，重重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十分钟前，受地震波及，津南山周边爆发大规模泥石流！附近六个村落受灾，初步统计，受困群众接近两百人！”
“大批救援队伍已经向着津南山驰援，但受路况阻碍，主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现场！”
“面对泥石流，时间，就是生命！！！”
“接下来，我要你们所有人！用你们用来守护城市的能力，拯救这些遇难者们！”
“所有人！全部上车！！！”
“我们，去救灾！！！”
……
“临洛，出来吃饭。”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左青副司令再一次承担起了老妈子的责任。
定位器显示临洛回到房间后就没有动过，虽然知道这小子在吃饭的方面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可左青还是不知道在什么驱动力的影响下，来喊临洛吃饭了。
抬手叩响房门，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左青并未多想，直接拧开房门：“临洛，你又在作什么妖？”
房间里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临洛？”
左青目光扫过客厅各处，放缓了语调：“小洛，我带了葡萄过来。”
依旧杳无声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左青连忙冲向卧室，临洛的定位显示他依旧在那。
可是被子平平整整，看不出有人在里面睡觉。
左青心头一沉，伸手小心翼翼掀开被褥。
被子下只有一块打开的银色怀表，正是装有定位装置的那块。
临洛，不见了。
……
沧南，津南山。
“现在这里一共被两层不同的虚幻笼罩着，最开始是我们的『真实幻境』，将真实的人们锚定在了一个安全的可能性中，又拟造出了一些虚假的幻像。”
“其次是呓语缔造的噩梦，将灾难具象化。”
随鹤看着沉默的临洛，继续开口：“主人，因为您的授意，『真实幻境』已经剔除了会让他们发现幻境的生机损耗。”
临洛以青年形态出现，身上依旧是那些白布，此刻与其他几位『造物』同样悬于高空之上。
缕缕白绸在狂风雨幕之中肆意翻涌，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灰蓝色的眼眸一片死寂平和，倾盆而下的滂沱大雨，竟没有一滴能够落到他的身上，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虚妄看客。
那双眸仿佛透过雨幕，落在那一辆辆疾驰的军绿色篷车中，看着他们撞破雨幕，争分夺秒。
“大夏军人在此，死神退避！存者……必生！！！”
一句句熟悉的呐喊破开哗哗雨声，清清楚楚落入临洛的耳中。
就在这一刻，一抹刺目的赤红，忽然自他眼角缓缓滑落。
那是一滴血泪。
临洛微微一怔，像是全然没有预料到这般变故，迟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拭去脸颊上那道血色泪痕。
啊……好虚伪……
明明是他亲手布下幻境，在愚弄这群人的一腔热血，变相玷污他们誓死守护的信仰，可自己，居然还会为此心生哀伤吗？
倘若底下拼尽全力搜救的众人知晓真相，知道他们奋不顾身奔赴灾难，拼上禁墟与性命所要营救的苍生，不过是一层幻境编织的泡影……
一定会恨透自己的。
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最后却也只是满足了我作为幕后者的私利，任谁来都会觉得不齿吧。
狂风卷动临洛周身翻飞的白绸，漫天暴雨绕开他的躯体，打向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那灰蓝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雨幕之下，无数人已经开始救灾，那震天的，带着希望的呐喊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一众新兵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决绝，全部都无比真切。
“他们的抗争，本该直面真正的灾难，而不是在我编织的幻境里面对副本。”
临洛缓缓开口，语气无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替他们挡下了最惨烈的结局，却也剥夺了他们直面真相的权利。”
“真是傲慢啊。”
“真是可悲啊。”
临洛慢慢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
随着这个动作，那层隔绝风雨的无形壁垒悄然碎裂，几滴冰冷的雨水穿过屏障，坠落在他的手心。
“临洛的存在……还真是……”
他骤然攥紧拳头，掌心里的雨珠四下飞溅。
顷刻间，漫天滂沱暴雨毫无阻隔地倾泻而下，将临洛整个人彻底浸透，素白绸锦被雨水打湿，一头绸缎般的黑发随即沉甸甸地贴在肩头。
像一只落水狗。
“招笑啊。”
……
津南山下。
临时救援总指挥部。
简易的军用帐篷中，安卿鱼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可天上依旧只有暗沉的云，稠密的雨幕。
在这场灾难中，安卿鱼的鱼种发挥的作用极其重要。
小小的老鼠们能探查到许多人力不能及的地方，更别说安卿鱼这个本体还能同步老鼠们的视野，用那聪明的大脑统筹信息。
由于大雨加上泥石流，附近的信号塔大部分都受到了损伤，必须要搭建卫星通讯网络才能与山中的救援队伍联系上。
可有安卿鱼在这里，便等于多了一道最牢靠的后勤防线。
此时的帐篷里，除了安卿鱼，就只有两位在搭建电子通讯网络的教官，和袁罡这位统筹全局的总教官。
雪球安静蜷伏在安卿鱼的肩头，毛茸茸的身子缩成一团。
安卿鱼立在桌案之前，俯身对着铺开的大幅地形图，笔尖不停起落，不断圈画标注搜救点位。
一只只小鼠冲入滂沱雨里，穿梭在泥泞乱石之间，探查尚可通行的通路，钻进坍塌房屋的缝隙搜寻残存的生命。
可洪水与泥石无情，不断有探路的小鼠被洪流吞噬，悄无声息地湮灭在灾难之中。
安卿鱼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脑海中成百上千份来自鼠群的视野不断流转，同时，消亡的反馈也在一次又一次的传来。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同类相继逝去，雪球至始至终只是安静地蜷缩在安卿鱼的肩膀上。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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